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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发生了如此多的事，胎儿在黎词的身体里体征依然稳定，沈医生让他回去好好养胎。 “不光是胎儿，现在你身体也很健康。”沈医生想到最开始器官衰竭的报告，复杂地感慨道，“这也算是医学奇迹了。” 黎词离开医院，跟着宋硝上车。 他发呆的频率越来越多了，即使渐渐同住一个屋檐下，和宋硝的交流也很少。 宋硝永远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为他打理完一切，神色自若翻看文献。 一切都好像回归了正常。黎词屡次会往窗外看，景象一成不变，他似乎真的过上了风平浪静的生活，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早上，黎词睁开眼，吃饭，睡觉。盯着天花板，天黑，睡觉。 到头来他总是会离家而去。 他会不由自主向外走，最后到达同一个地方。 黎词回到房子的时候，经常能看见宋硝坐在客厅看书，却不过问他任何事。 黎词看了宋硝一眼，什么话也不解释，转身就进卧室。 有次回家，黎词奇怪地盯着对方，如同看一个陌生人般难解。 忽然黎词有一种生理性的反应，摇摇晃晃进了洗漱间。 最近他离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几乎不着家。 可这回黎词归来，宋硝翻着书页，明确告诉他：“t11的胎儿比人类发育得更快，临产期会比你想象中要早到来，之后你都不该再出门。” 黎词明显走神，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总之缓缓点了头。 只是白天，黎词面对军方的看望还是正常应对。但无论是次日，还是再之后的时间，黎词仍旧没有停止外出。 黎词每次回家，顶着宋硝冰凉的视线，第二天一如既往。 他这次出门，不知晓后面跟了辆车。车最后跟着停在教堂。 黎词再一次回到了凌齐葛这里，转开这里的门。 来到这的每一天，黎词步伐日渐沉重，越来越行动不便。之前能从早站到晚上，但现在有些撑不住。 黎词安置了座位，盯着一处。看向面前的脸。 凌齐葛的貌相在这些时间没有变过，教会用最好的冷冻技术冰封着他的躯体。 日复一日，黎词都这么盯着。他好像不知倦，好像时而会笑，时而沉着面孔，从早到晚。 黎词看着凌齐葛的脸，时间过去了太久，那张瑰丽的面貌开始让他有恐怖谷效应，可黎词还是想看下去，就好像他能从一具尸体得到些什么一般。 他大概是疯了。黎词看着凌齐葛的尸体，迫切想透过玻璃触摸人造人的脸。从额头，鼻尖，嘴唇，颈喉滑下去，确认对方是否真实存在。 他来到这里的每一天，一直这么想，一直没这么做。在信徒把钥匙交给他，黎词就知道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对待容器中的非人，这具身体已经成了他的私人物品，他想要销毁就能销毁。 黎词不是不想把凌齐葛烧了，他的房子也被信徒烧了，他一把火将凌齐葛焚化又有什么不可以。 他早该如此的，趁还不清凌齐葛的债时候，就该杀了他，而不是再也忘不了他。 他来到这的每一时间，都是让凌齐葛消失最好的时期，可黎词就是每次都没有这么做。 黎词有点太遗憾，没让凌齐葛碎尸万段，可黎词却偏偏忘不了凌齐葛的脸。于是就反复对着死人看下去，但又一直没看出所以然。 他怎么会深深的恨着这个非人，以至于想在停尸间入睡，想陪着对方去死。陪着他最恨的生物一起，让凌齐葛永远留在他的眼前。 这荒谬到黎词又笑了，转眼间又很狰狞，然后又落泪。 黎词感觉热流在脸上不可思议，因为那太下贱了。 他有一股隐火无法发泄，不得不欲发而出，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地一声，黎词心中还不能释怀，再狠辣来了一下。 他掌心正发刺的疼，还是没有消火，黎词觉得那是报应，那正是凌齐葛给他余留下的孽。他需要耳鸣，需要阵痛。黎词觉得折磨自己是后面日子里最畅快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确立他在凌齐葛面前。 黎词再次毫无征兆抬起了手，可这次他的手被攥住，牢牢按住他的臂不放。 宋硝抓住了他的手。 黎词抬起头，在晦暗的信号灯光线下，他看到宋硝阴暗冷情的脸。 黎词却慢慢打量了起那张动人心魄的轮廓，满怀着不解，对着这个阻扰他的人，露出了难懂的表情。 很快，黎词盯着宋硝，莫名平静：“你能掐死我吗？”
第114章 ==== 宋硝即刻把他的手甩开。 黎词的手臂被宋硝握出一道红印，之中弥着淤痛，但黎词还是不当回事似的，散漫地望着对方。 然而宋硝这时候就没有再进行动作，只是没有波动地和他说道：“跟我回去吧。” 黎词悠缓：“怎么，掐死我，你办不到？就像你以前那样做。” 宋硝听后，不为所动笑了笑，“你对着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寻死觅活，我就需要掐你？” “做不到？做不到？呵呵。”黎词叹了口气，转接着，一瞬间如狂风暴雨般神色可怖，毫不留情道，“做不到——那你就滚出去。” 宋硝波澜不惊：“之后你都别来了。对着一具尸体流连忘返，多么恶心。” “你是替别人养孩子养出病了吗。”黎词的语气冷嘲至极，“我和他，从来就不关你的事。” 宋硝凉声：“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和人造人结婚了。” 黎词没有半点想要走的意思，而宋硝又开口问：“平常你除了在它这里哭，自虐，还会做什么呢。” 宋硝抚摸黎词头发，轻挲着，“有发情过吗？” 黎词笑笑：“我们没有话说，滚吧。” 宋硝云淡风轻，拭干他的面：“告诉我，好吗？不然我帮你把这夷平了。t11教徒毁了你家，我让人把停尸间拆了，把人造人的尸体也扬了。一报还一报，也省得你每天怀着野种还郁郁寡欢。” 黎词沉默，他静静地坐在此处。 接着，黎词蹦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如果你要找人拆了这里，能不能让我一直留在这。” 宋硝：“留在这？” 黎词毫无感情地看了宋硝一眼，平静死寂。 “你留在这干什么。”宋硝淡道，“缅怀一个人也不是的东西？要我给你们一家三口造一座墓？” 黎词流露出讥色。 谁也不料，“砰”的一声，好似轰炸般的巨响，宋硝把他椅子踹倒了，颠得翻天覆地。 黎词差点摔在地上，这时整个却被揪住。 宋硝押着他的衣领，目光如毒蛇般阴冷：“黎词，你居然对着一个怪物也能产生感情，那么爱它？你以为你的命是谁给的？” 黎词有些苍白，他被宋硝压制，身体冒着冷汗，十分微弱。 “你记住，你的命，是我给的。”宋硝森冽俯视他，毫不怜惜黎词此刻虚弱的状态，“那条命可能对你而言没那么重要，但那条命也从来都不是你的。” 黎词咳嗽着，抬起眼，发黑地看着前方。 “烂命一条。”黎词蓦然，不在乎道，“你收走好了，我不想要。” 宋硝无情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但不是掐脖子的方式。 黎词叹息着，怪异地问：“真的可以做到吗？” 宋硝冷笑，“你就这么想死。” 这时宋硝揉了揉他隆起的肚子，声音轻扬：“黎词，是这个野种让你反复找过来的吗？你身为军人，倒是自己被怪物播种了。那一个月很舒服吧。 你在人造人身下发骚的叫，怀上了一个小孽种，也难怪你忘不了它。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停尸间发情了？毕竟你回到家可没自慰的空间。只能在别人尸体前抽插自己，对不对？” “但你的深情是不是来得太晚了。”宋硝蔑然，“尸体都凉透了，还把精液撒在棺材上，你让人造人怎么能安息呢？” 黎词被完全掌控着身体，腔调有些乏味，有些浅。 “能不能……别安息了。” 宋硝不屑弯起嘴角：“什么？” 黎词一字一顿：“他欠我的，还没有还。安息了，欠我的，又该怎么还？” 宋硝在此刻，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掩着脸，“呵呵”了几声，然后狞笑地盯着他。 黎词不明白地瞧着这个人，光线越冷，对方的脸庞越是美得极端，好似厉鬼。这让黎词几乎是有些困惑，直到他听到宋硝淡薄的声音。 “黎词，找死人讨债，你还真是蠢。”宋硝平和，“可你为什么就不觉得你欠了我？” 黎词闻言，荒谬不已，都有些荒唐得滞讷。 他回复得轻飘飘，又有点神经质：“……欠你的，对，好像是真欠了你的。” “欠你的太多了，我还不起。”黎词抚首，面对存放凌齐葛的器材，双眼放空道，“不过，应该还是能慢慢还上的。到时候，你就鞭尸吧。” 黎词说罢，眨眼之间，宋硝就抓住他，吻在他唇面间。 而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黎词不动弹，便由着宋硝行动，意识越来越变得扭曲。 这个莫名其妙的、没有一丝温情的接近，终究还是因为一句话停了，“活着都还不起，还能指望你死了？” “你现在弥补我。”宋硝盯着黎词，眸色如刀，“把你离开的这些年，全还给我。” 黎词缓然：“我怎么还得了？” 此时宋硝已经开始摆布他的身躯，将他双腿掰开，“你当然还得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你都爱上了。而我，你也没法放手。” 黎词听到这，又流露出不解的神情，静谧地问：“那你呢？” 他这一声问题有点唐突，有点没头没脑。于是黎词又补充道：“你又为什么不放手？” 宋硝幽美的眸眨动着，寒凉地视线打在黎词身上。黎词继续说：“还准备陪我耗到什么时候？” 两年前，两年后，在飞船上最后的告别，在医院的病房间，黎词都想问宋硝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一直拽着他不放。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对方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宋硝却耐心全无地反问：“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黎词不能回答，唯有沉默。 而宋硝不顾道德禁忌，在瞬息之间进入了他预备妊娠的体内。 黎词忍不住凝眉，不禁喘出一声。 他的处境就如翻着肚皮的羊，任人宰割。刀刃一遍遍捅进黎词的体内，搅动，解剖。他的体内被宋硝凿得碎成一片一片。 黎词从地上看清了宋硝的癫狂之色，在优越面庞下的阴影涌出，往无光的停尸间中薄凉吐露—— “无非就是想听到我说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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