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罢免我哥?”程玺立刻把手抽了回来,“不可能。” “阿玺!”周总是真的急了,“你还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吗,你爸爸打拼下来的家业都要落到一个外人手里了!你还真的要看着程瑾逼死我们吗!他,他——” 程玺算是听明白了,他哥自从上任以来一直在内部进行人员改革,触及了这些人的核心利益,毁了他们心里的“家族企业”,他们不是想让程若海把CEO的大旗交给程玺,是想让自己的孩子接替自己的岗位。 “不可能,我不同意。”程玺坚决道,“你们谁来和我说这些话都没用,我只站在我哥这边。” 和周总一起围过来的几个股东看一时半会说动他无望,叹着气跺着脚骂了一句“你现在只认外人了”,转而都去关心程若海的病情。 只要程若海还能醒过来,还能有一口气回到四海,把程瑾轰下台就还有很大希望。 程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更何况他刚才——他刚才说了什么? 告诉程若海自己是他亲生的,相当于拿走了程若海心里唯一且重磅的偏向程瑾的砝码,如果他真的醒过来,恐怕第一件事就是罢免程瑾。 程玺心里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不会误打误撞给了程若海生的希望吧? 电梯一响,坐在旁边的程玺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看见他哥冷着一张脸,手里挂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出现简直像看见了天神降临,程瑾还没走出来他就扑了上去。 “哥!”程玺小小声里还带着点哭腔,“我好像要把爸气活了,怎么办……” 程瑾本来就不舒服,被他一撞差点没站稳,勉强晃悠着走出电梯,脸唰一下就白了两个度。 身下不适和撕扯的感觉太鲜明,他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紧紧抓住程玺的胳膊才没摔倒。 “扶我一下。”程瑾白着脸道。 这条走廊上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激战了一番又匆匆赶来的,不怀好意的股东连带吓坏了的程玺,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 这也太悲痛了,演技真好。 程玺手上一点不含糊地搀住了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哥,你太厉害了,你演得比何——” 程瑾扭头看了他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比卫……”这次是程玺自己哽住了,“哎呀,不提这些让咱们兄弟两个情感之路无比坎坷的精神病,你比我演得好多了。” “自我批评留着回家了再说。”程瑾道。 他们两个没来得及说更多小话,四海的股东们就围了上来“关心”程瑾。 “阿瑾,你也别太伤心了,弟妹和阿玺都还指着你呢。”周总虚情假意道。 他名义上的继父还在手术室里抢救,程瑾也不用扯出笑容来和他们虚与委蛇,面无表情当正在悲痛处理:“刚才太着急,脚崴了一下,不打紧。” 程瑾当然知道他们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和程玺对了个眼神,也能猜到程玺都被“灌输”了些什么思想。 这些脑满肠肥尸位素餐的老头子想的程瑾自然也想得到,如果说在程若海住院之前程瑾的人事改革还算是春风化雨循序渐进,在程若海进ICU之后,程瑾一半的工作时间都用来毫不留情地处理这些人以及他们的拥趸。 无论四海是“平稳”过渡给他,还是他们要推程玺上任,程瑾都不能把如此臃肿不堪倒行逆施的董事会留下。 如果程若海大难不死,程瑾有自己马上就会大难临头的自知之明。 股东们还在和他寒暄,已经隐隐夹枪带棒:“阿瑾就是孝顺,平时在公司里想见都见不到,来看若海立刻就见到了。” 程瑾本来就不会说这种弯弯绕绕的话,也没有任何让一步的想法,坦诚道:“平时我太忙了,第一季度无论股票还是新品销售情况都特别好,庆功宴都参加不过来。” “你都不怕你父亲知道吗?”其中一个人对他怒目而视。 “知道什么?”程瑾冷声道,“知道四海在我手里发展得很好吗?他知道,他会高兴的。” “程瑾,你别太得意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手术室外的气氛猛地紧张起来。 程瑾还想说些什么,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 “老周,老姚,各位朋友,若海还躺在里面呢,何苦这时候为难孩子。”方舒琴道。 她比在场的人都矮一个头,声音也柔柔的,是那个年代江南水乡长起来的美人的标准配置。 程瑾有点讶然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她平时总是懂得“明哲保身”,从来不会直面冲突,在那个家里,程若海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程若海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她始终扮演着温柔漂亮的嫂夫人角色。 也正因如此,那些人只是惊讶了一瞬,并没有把方舒琴放在眼里,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叫嚣:“你们两个外人看着若海病危了终于不装了!你带着程瑾这个野种和若海结婚,不就是为了侵吞他的资产吗!” “就是!有本事就放权给阿玺!” 程玺兢兢业业扶着他哥,这时候忍不住了想说些什么,程瑾拦住了他,又把母亲拉到自己身后,语调依然平缓冷静:“我做CEO是走过合同和法律程序的,这点无论你们怎么说都毋庸置疑,无可指摘。” 程瑾扫视他们一眼:“你们说我是野种,说我是外人,那你们又算什么?” 这些人也是混迹名利场多年的老油条,不会被他们眼里的“愣头青”的几句话就唬住:“那好啊,我们都是外人,你把四海交给阿玺,我们皆大欢喜。” “这是在聊什么呢?” 听见熟悉的声音,程瑾下意识回头,看见池月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眉头一皱,做了个口型:和你没关系,你快走。 池月岩余光看着他,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施施然站着,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在说什么?” 他站得气定神闲,堪称玉树临风,对面不少人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完全陌生的搅局者镇住了几秒,随即反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池月岩在刚才他们还在夸程瑾孝顺的时候就到了,只不过这群人维权维得太专注,他走到程瑾背后也没任何人发现他。 听了这么一遭,池月岩已经完全听明白了,这群人觉得程瑾动了他们的蛋糕,要逼程瑾下台,理由就是所谓的“血缘关系”。 虽然在场没有任何人提到,但池月岩也顺便听明白了,这群人加在一起都奈何不了程瑾,除非加上不可能倒戈的程玺,或者是病危的程若海。 他是看过程若海的病历的,三高加上心血管问题,连心脏搭桥都搭不上了,这几天完全就是在ICU赌命,血还流得动就多赚一天,否则分分钟咽气。方舒琴来电时说签了病危通知书,那就是怎么也留不到五更,拖着就是了。 池月岩一开始看着没人注意到他,想赶紧下去不给程瑾添麻烦,万一有人猜出他们的关系,这些人攻击程瑾就多了个有力且无赖的理由,吵赢了也惹一身脏。 但他听了没两句,这些人就开始骂程瑾是野种,眼见着脏水已经泼到程瑾身上,程瑾又是个不会以牙还牙的,池月岩不可能坐视不理。 不就是拖时间熬程若海的命吗,怎么拖不是拖,一滩浑水怎么搅都清不了,凭什么就得程瑾受着委屈硬熬。 “哦,你们不认识我。”池月岩歪了歪头,“我是程若海的私生子。” 他看了程玺一眼,后者很给面子地给他让开一条路,让池月岩走到中间,袖子一扯,露出手腕上富贵逼人的黄翡手镯。 “不用吵了,我才是他钦定的继承人。”池月岩晃了晃手腕,“家传的玉镯,你们这群外人没见过吧?” 第33章 旧的 池月岩手腕上的镯子的确贵得吓人,品相对得起价格,通体冰透,颜色纯正,没有一丝杂色的金黄,是程瑾在京市的拍卖行专门拍下来的,放在他们眼里恰好符合程若海那套逻辑——会给有继承权的亲儿子以帝王之玉取名,给私生子来点代表权柄的金黄也好像没什么问题。 “你……你说是就是吗?”其中一人反驳道,“你这东西……” 他凑近看了足足两分钟,都没发现任何问题,这群人在经商上或许只能算小成,但在贪图享受花天酒地一掷千金上堪称精通,对着珍珠怎么也说不出来是鱼目。 池月岩见他不说话,反倒是不依不饶,大声喊道:“我这东西怎么了?你也有?你拿出来啊?你现在掏出来一个同样品质的给我看看?” 他人高腿也长,北方人天生骨架大,咄咄逼人起来格外有压迫感,举着手大步向前迈,站在他对面的一众人反而惊慌失措地频频后退。 给自己的富豪人设立久了,唯一的运动也就是打打高尔夫,张口闭口国际形势地区冲突,每句话必须用点成语,遇到池月岩这种正值壮年还“蛮不讲理”的,一时间场面有点秀才遇到兵的滑稽感。 池月岩拿准了没有人会来探望病人——甚至可以说是送葬——的时候没心没肺地穿金戴银,抓住这个不可能的点大吵大闹,不说什么股份什么CEO什么血缘关系,恨不得撒泼打滚让这群老头一人拿出来一条金项链。 周总眼见着被这个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私生子”逼到墙角,慌忙之中还没忘了拉帮结派,求助起了刚才还被他逼问的程瑾和程玺:“你们两个站在那儿干什么,就看着这人在你们爸爸手术室外胡闹吗!” 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刺头程玺摆了摆手表示惹不起惹不起,程瑾看着这个场面也有点呆了,他从小到大没什么钱摆不平的场合,养成了斯文的少爷派头,几乎没怎么和人红过脸吵过架,见池月岩这个架势,他想帮腔都没插进去一句话。 “关他们什么事儿啊?”池月岩的音调又拔高了一个度,“我是看出来了,你们就是来和我抢钱的!我才是程若海的亲儿子,你,你,你,还有你,都别想抢一点儿!” 陶总涨红了脸:“这是什么场合?你有没有教养?” “他从小到大都没管过我,你算老几,向我伸手讨教养?等我接管了四海,你们还得跪着向我讨口饭吃,现在神气,是怕之后没机会了是吧?” 池月岩一叉腰,顺手就把右手揣口袋里了,剩下戴着手镯那只手不停地在空中指指点点,幸好是这家私人医院建的够气派,走廊好几米宽,放在公立医院,池月岩都得掂量掂量怕把镯子给碰了。 他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就在演艺圈里混,和片场那种可以说是封建礼教复兴了的地方比起来,这群生意人简直像科技时代智人,多难听的话池月岩都听过,只是收着撒泼了十几分钟,在场已经没有一个人能接他的茬了。 股东们被他呛得脸色青一会紫一会,最终实在是不堪受辱:“你想怎么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8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