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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可怕冷,裹得像个圆乎乎的粽子,脸埋在围脖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来,像只在雪地里冒头的小松鼠。 “飞机票难买,好不容易抢到一张,”魏修微微笑道,“替我谢过伯父伯母。” 唐可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开学来的时候,记得带点枕溪的特产来,那个,那个什么……鲜花饼?多带点哦,我想,啊不是,我爸妈也想尝尝。” 魏修两只手一边一个拧他的脸:“一天天就知道吃,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唐可被捏得龇牙咧嘴,拍开他的手:“也没别的事呀。” 魏修微微弯下腰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比如,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能ying得起来吗。” 唐可的脸瞬间爆红。 “要、要你管!” “我不管,你憋得难受怎么办?”若有似无的,像是情人温柔的低语,在耳边悄悄流淌,“……难受了就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紧跟着又是威胁:“敢找别人帮忙,你就死定了。” 唐可别开眼睛,假装听不懂:“……哼。” 离上一次近距离接触,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这期间,他们又互相弄了七八次,每次都是在卧室里。 密闭而狭小温暖的卧室让唐可感到安全,那里如同双方默认契约的秘密基地,无论屋内怎么胡闹,出了门就缄口不言,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如同在漆黑一片的大海里浮浮沉沉,海水是和人体一样舒服的温度,人飘在海面上,悠悠荡荡,时而下落,时而被高高地抛起。 唐可每每沉沦其中,通体舒泰,爽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几乎感觉自己要溺毙。 这样的感觉让人沉迷又觉得危险。潜意识告诉他不能这样沉沦下去,这样似乎不太对,不能一直这样。 但每每想挣脱,魏修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就会将他拉回去,声音是温柔的,动作却又不容抗拒。 “去哪里?” “我允许你走了吗?” “舒服就说出来,我又不会嘲笑你。” “舌头伸出来,乖,伸长一点。” “再乱动,我打你屁股了。” …… 从前唐可也被魏修打屁股,但那给人的感觉是纯粹的耻辱,被一个同性欺压的不甘。 但现在,这件事的意味完全变了。 唐可第一次知道,原来打屁股也不一定会痛,相反还可能触发其他地方的神经,整个人都会忍不住颤抖,像一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树。 就这样沉沦,挣扎,想要挣脱,又再次沉没。 无法逃离,无法戒断。 —— 每年除夕,唐家是回乡下老家过年的。 在车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黑色SUV已经行驶在寒风凛冽的乡野中了。 唐可打着哈欠从后排爬了起来:“我饿了。” “忍着,”唐妈正和唐爸畅聊最近看的宅斗短剧,突然被打断,颇为不爽,“等到了正好吃年夜饭。” 唐可摸摸瘪瘪的肚子:“可是我饿……后备箱里是不是有面包和砂糖橘来着?” “皮又痒了?那是给你爷爷奶奶带的年货,那能拆吗。” 唐可小声道:“少两个又不会被发现。” “你敢,”唐妈无可奈何,从前面丢了两包鸡爪过来,“少吃点,一会儿年夜饭吃不下了。” 唐可终于心满意足,撕开包装袋,坐在后面嘎吱嘎吱啃了起来。 往窗外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和大地几乎融为一体,只有路灯照亮的地方依稀显现出田地的轮廓。 唐可从小就不喜欢过年。 要长途跋涉,坐很久的车才能到;要围坐在圆桌旁,听大人们无聊的闲聊,不能中途跑掉;最重要的是,身为家族里成绩最差的小孩,他总是被拿来拉踩的那个。 小的时候唐妈让他学小提琴,也是存着一部分炫耀的心思——逢年过节有点才艺展示,好在亲戚家族里挣回一点面子。 不过唐可学得慢忘得快,每每到过年的时候,心思都玩飞了,几天不练琴就手指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有一回小提琴带回老家,从克雷莫纳专门定制的枫木琴,被亲戚家的小孩一屁股坐坏了,唐妈心疼不已,从那以后也就不让他带小提琴回去了。 车子一路颠簸,驶过一座窄窄的石桥,转过几个巷子,停在了一户农家别墅门前。 唐可打着哈欠下了车,睡眼惺忪地跟在爸妈后面打招呼,喊人,把牛奶和酸奶拎进去。 看着一屋子认不清的大爷大妈,唐可囫囵喊了一圈,溜进内屋去了。 屋子里坐着一堆小孩儿在看电视,叽叽喳喳嗑瓜子吃砂糖橘。 堂弟唐书策抓了一把花生给他:“路上堵了?” “还行,”唐可揉了揉眼睛,又想打哈欠了,“出门的时候忘拿砂糖橘了,转头又拿了一次,耽误了点工夫。” “哦。” 一年没见,唐书策抽了条,看着高了些,黑了些。 他在苏市念书,成绩比唐可好得多,三好学生拿到手软,每年过年都是唐书策爸妈扬眉吐气的时候。 花生没吃两颗,外头喊开饭了。 一如往年的流程。 吃饭,谈笑风生两句,唐书策爸妈开始有意无意把话题往期末成绩上扯,然后假装无意地透露唐书策的成绩是“哎,有点失手了,这孩子前一天晚上发烧,才考了个年级第二”。 然后收获周遭亲戚们的羡慕赞叹之声。 “对了,可可呢,”唐书策妈妈探过身子来,“你们大学期末考试排不排名呀?” “都吃着饭呢,你问人家干嘛。”唐书策突然出声道。 唐书策妈妈打了他一下:“我又没多问什么,都是亲戚,你也不关心一下你堂哥……” 唐可干巴巴道:“大学考试不排名。” “这样啊……”唐书策妈妈继续追问,“那你本科毕业后准备干嘛啊?找工作?考公考研?还是出国留学?你那专业,本科学历怕是不够用吧?” 唐妈坐不住了:“可可才大一呢,没想那么远……” 爷爷咳了一声,瞪着唐书策妈妈道:“晓华,孩子都吃饭呢,你别老说这些。” 唐书策妈妈悻悻的,终于闭了嘴:“聊两句而已,看你们一个个的……” 年夜饭最终还是在勉强温馨的氛围中结束了。 看完春晚,洗漱完,唐可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已经是零点多了。 老家是三层的农村别墅,他们一家住在三楼,唐可一间屋子,唐爸唐妈一间屋子,两间屋子只隔了一道墙壁。 房间长久没人居住,但是他们回来前,爷爷奶奶已经把屋子打扫干净,铺上了干净厚实的新床单新被子。 唐可进门的时候,一道圆滚滚的黑色影子也跟着他钻了进来。 “糖球,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唐可挥着手赶猫。 爷爷奶奶养的狸花猫,跟着唐家姓,大名唐球,小名糖球,生得膘肥体壮,孔武有力,乃村里一霸,等闲三五人不得近身。 糖球不理他,优雅地跳上床,钻进被窝,舒舒服服找了个位置趴下了。 ……看这样子,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唐可赶了半天,毫无成效,反而差点被唐球咬了一口,只好关上门,小声道:“那你乖一点,不要在床上撒尿,不然我告诉奶奶,让她把你扔出去。” 糖球蜷成一团,抱在怀里,仿佛一个大暖炉,热烘烘软绵绵的。 唐可原本有些冷,冬天乡下寒冷彻骨,风撕裂得像是能咬人。 但抱着暖烘烘的糖球,不一会儿,全身就暖洋洋的了。 正摸着糖球的背,黑暗中,手机亮了起来。 微信消息。 魏修:【睡了没?】 唐可腾了一只手出来:【刚上床,正抱着猫酝酿睡意呢】 魏修:【看看猫】 唐可咧了咧嘴,开了灯,拍了一张糖球蜷缩成大饼的照片给魏修看。 魏修:【啧,真胖。你家是不是给它喂激素了?】 唐可猛猛敲键盘:【这叫肥美!你懂不懂什么叫珠圆玉润!】 魏修打了电话过来,轻声笑道:“不错,新年新气象,笨蛋还学会用成语了。” 声音又低又磁,寂静的冬日深夜里,唐可莫名听得有些耳热。 他小声道:“我是笨蛋,你是说话难听又没礼貌的大坏蛋,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魏修:“那你这么晚不睡觉,还在这儿和坏蛋聊天?” 唐可哼道:“你主动打给我的,真好意思甩锅给我。” “好吧,是我主动打的,”魏修道,“可是——如果我不主动打给你,你就不会打给我了,对不对?” 魏修今晚有些古怪,说话黏糊糊的,有些撒娇的口吻,不像往常的样子。 唐可心里莫名毛毛的。 “你——你喝酒了?” 魏修的声音有些飘,很像是醉酒的特征。 魏修顿了一下:“很明显吗?” 唐可道:“嗯。你每次喝醉酒说话就会变得软软的,和平时不一样。” 魏修笑了一下:“好吧,是喝了一小杯。我妈今天心情好,开了一瓶红酒,我和外婆外公就陪着她喝了点。” 唐可问道:“梁老师最近还好吗?” 虽然久已经不学小提琴了,唐可还是遵循着幼时学琴的习惯,喊魏修妈妈叫梁老师。 魏修道:“嗯,平时种种花弹弹琴,和学生上上线上课,挺好的。” 唐可放下心来:“那你也早点睡吧,不早了噢。” 魏修没动静,半晌,道:“我不困。” 唐可奇怪道:“这么晚了还不困,你想干嘛?” 魏修悠悠道:“我在想,分开这么多天了,你的小兄弟还没想我,这不科学。” 唐可一怔,脸光速变得通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不更新噢~
第33章 厮混 一墙之隔就是熟睡的爸妈,怀里就是圆滚滚的猫咪,尽管没开公放,唐可还是瞬间绷紧了背。 “你,你要不要脸,”他小声地骂,“我爸妈就在隔壁,你别乱说话。” “哦——”魏修拖长声音道,“你不想弄,那以后都不弄了。” 唐可:“我没说……” 魏修立刻道:“那就是想了?” 唐可憋红了脸:“你大爷的……本来没想的……” 两人前段时间胡闹太过,不上课的日子天天厮混在一起,对对方的声音和体温早已熟稔无比。 魏修压低声音的时候,嗓音又低又磁,像一根缓缓震动的弦。 那震动总能让他迅速热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丢盔弃甲,晕头转向。 魏修轻声笑起来:“诚实一点没什么不好,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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