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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加嘴馋地跪坐在餐桌旁,满怀期许地望着陈意时,陈意时掰开半块奶黄包给它,拿着杯子抿了口豆浆。 还是温的,大概是做好不久。 江逸乘有心思做早餐,看着不像是单位里有急事,反倒像是故意和陈意时错开时间。 陈意时心里迟疑,他打开微信的置顶,给江逸乘发过去一个疑问的表情包。 一张可爱的小狗图片石沉大海,陈意时蹙着眉按灭了屏幕,心里疑问攀升,又怪自己多虑。 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几天。 即便在家,江逸乘也开始心不在焉,又不主动问陈意时些什么,只是机械地准备好早餐,晚上到点下去遛狗。 他在晚上也开始挂脸,按着陈意时的后颈一遍遍地问他我是谁,陈意时必须连名带姓地回应他才满意。 陈意时有点困惑,他的恋爱经验困乏得可怜,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叫江逸乘觉得自己挺无趣。 他抱着手机搜了半天情侣之间的浪漫小事,得到的答案都有些难以实操,突然灵光一现,给黄一鸣拨去了通电话。 黄一鸣耐心地听完陈意时的困扰,给出睿智的建议:“哪用这么麻烦,你给自灌点药躺床上就行了。” 陈意时差点把心脏咳出来:“你能正经一点吗?” “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薄......”黄一鸣眼珠子转了转,好声好气地改口,“说要浪漫嘛,还得从生活小事入手,你们家都是谁做饭?” 陈意时实话实话道:“他。” “那今晚你就主动给他做顿饭。”黄一鸣说,“你突然下厨,他肯定很感动。” “……”陈意时沉默了两秒钟,“靠谱吗?” “不确定,要不你试试我说得第一条……” 陈意时脸腾地一红,啪一声挂了电话。 看来只能做饭了。 他极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目前的厨艺水平只能糊弄阿拉斯加,于是摊开一本中国菜谱,一头扎到厨房里开始自学。 晚上六点,陈意时用筷子夹住自己做好的糖醋排骨,送到嘴里迟疑地咀嚼两下,牙齿一僵,舌尖顿时尝到股焦糊味儿,差点就这么吐了出来。 陈意时心凉了半截,心里纳闷哪一步出了问题,还是所有的步骤都出了问题,他拿着炒勺剥开一看,谢天谢地,好有一半是完好的,于是挑出几块卖相尚可的放在盘子里,又盛出还算简单的杏鲍菇和西蓝花,给江逸乘发了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阿拉斯加趴在桌边耸动鼻尖,陈意时递过去一只手,被它用脑袋拱来拱去。 至少小狗对自己做的东西挺感兴趣。 大概停了五六分钟,江逸乘那边回了消息,说今天公司有事,可能要晚点回来,叫陈意时别等他。 饭都做好了,怎么突然又不回来了,陈意时的心脏扑通一下沉入大海,望着桌上还飘着热气的饭菜,涌上股不知所措的情绪。 他提前没说过自己要下厨,手艺稀烂,也没脸让江逸乘为这口不怎么精美的晚餐回来。 俗话说得好,要是什么事儿自己办坏了,那就假装自己没办过这件事儿。 陈意时挑了块看着色泽还不差的排骨放在阿拉斯加的食盆里,又给自己夹了块杏鲍菇,就着米饭送到嘴里。 他炒菜时加了块黑椒,口感清脆焦香,竟然有几分好吃。 那是不是说,这顿饭也没有那么拿不出手? 想到这儿,陈意时咀嚼的速度变得慢了下来,看了眼还在低头啃排骨的阿拉斯加,突然生出一点希冀。 说不定江逸乘还是爱吃的。 毕竟他做都做了。 陈意时纠结半天,把家里尘封多年的真空保温饭盒找了出来,又挑了色彩艳丽的一半放了进去,盖子细致地扣好,拎着它出了门。 开车的时候灯光一照,几片细密的白点腾空猛地旋转,温度骤降,寒潮汹涌,陈意时打火启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竟然下雪了。 既然出门,肯定没有折返的道理,他驱车前进,一路上的雪势头变大,没多久就在路边的地台积下薄薄的一层糯白,再被车轮一压,化成凉水融在夜色里。 陈意时没把车停得太近,门卫看着挺凶,他登记之后走了进去,站在楼下给江逸乘拨了个电话。 响了十几秒钟,无人接听自动挂断,陈意时裸露在外的手被冻得通红,没缩,还是攥着手机。 怎么不接电话呢。 陈意时把自己隐没在写字楼的边缘,修长的指节因为冰凉的空气微微蜷缩,他没再打扰,只愣怔地看着屏幕,直到眼睛都干涩生疼。 也对,是他不请自来,说不定江逸乘已经吃过晚饭了。 雪花轻柔缓慢地下坠,消失在陈意时的发旋里,他没带伞,只裹了件深黑色的大衣,仿佛与身后的玻璃幕墙融为一体。 “江总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小助理跟着江逸乘加班,长时间盯着屏幕困意渐涌,额头猛地磕到了窗户玻璃上。 她揉着淤青的脑门无意识往楼下一瞥,整个身体都定住了:“江总监,我说真的呢,我好像看到你男朋友了。” 江逸乘刚给部门开完短会,脸色隐约露出点疲惫:“你胡扯吧,他这会儿在家呢。” “那、那你自己来看嘛!”小助理揉着自己的脑袋,给江逸乘腾了个空位,“喏,你看看是不是他。” 江逸乘压根没把助理的话当真,只是怕她要叽叽喳喳地念叨一整晚,还是配合地往窗下看了看。 日光灯一照,映出窗外漫天白雪,视觉尽头,正站着个清瘦的影子,手里拎着团黑色的手提包。 白色的冰渣黏在肩膀上,额前的头发被倾斜着吹开,凌乱地翘立,那人耳廓微红,再向内里又变得惨白, 操,真是陈意时。 江逸乘的瞳孔倏然收缩,把笔电往桌上一扔,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转身就跑下了楼。 “哎,总监?你——” 小助理喊人,想叫他披个外套,话音没落就不见了影子,她只好把后半句话拐了个弯,喃喃道:“总监也太不稳重了吧......” 江逸乘心脏狂跳,他推开正门,迎面满是冷风,感觉不到冷似得绕过廊柱侧壁,和站立在雪地中的陈意时四目相对。 陈意时刘海略微浸湿,皮肤泛着层不健康的白,他睫毛一颤,还来不及说话,就被江逸乘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你——” 两人一同出声,又一同顿住了。 陈意时被人抱着,脸有点烫,周围还零星有行人往来,时不时好奇地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江逸乘按着陈意时的脑袋,手心干燥又温暖,低声问:“外面下那么大的雪,为什么不进去找我?” 陈意时鼻尖全是对方的气息,他喉结轻微地动了动:“我打你电话,你没接。” 正赶上江逸乘开会,他没听到,心软又自责地轻声哄人:“那你也不能站在外面呀,好不好?” “我......”陈意时顿了一下,冰凉的嘴唇贴在江逸乘颈间,“我不知道你在不在,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我。” 江逸乘动作一顿:“怎么会?” “你这几天总是躲着我,回家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陈意时小声说,“我今天做了晚饭,想给你打包送过来,又担心可能会不太好吃。” 江逸乘瞬间哑然,后知后觉地发现陈意时手里拎着的是个保温饭盒。 陈意时说:“所以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开心?” 第63章 我对你的意义 大雪天里,陈意时拎着自己做的晚餐站在公司楼下等他,耳朵冻得通红,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江逸乘牵住他冰凉的手指,低着头一点点捂热,心里突然泛酸。 他那么喜欢的人为了他学着进厨房,冒着雪天见他一面,他应该满足,也应该得意。 陈意时被他攥得发疼,又没舍得把手抽出来。 漫天的大雪落在他的后背,他的发旋,他的眉骨,冰凉的触感仅仅一瞬,立刻被体温同化,变成轻巧晶莹的水珠。 “我好像确实有个问题想问你,”江逸乘勾着他的手指,软声诉求道,“但你好不容易亲自下厨,我想吃完饭再问。” 这么大的人,怎么站在公司门口撒上娇了,陈意时晕头转向,被江逸乘牵着手走进了大厅,引来不少职员的打量侧目。 陈意时不知道自己的脸是被冻红的,还是被这些并无恶意的目光看红的。 江逸乘带他去了一层的餐厅,他平时大咧咧地和职员一起吃快餐,几乎没去过给他安排的卡座,这次陈意时在场,他牵着人越过绿植,在半私密的软包座椅上坐了下来。 打开上层的饭盒,排骨还是热的,江逸乘夹一块放在嘴里,出乎意料的好吃。 陈意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琢磨不出是好是坏:“那个,我是第一次做,可能做得不太好。” 江逸乘被他逗笑,陈意时永远一副无辜的表情,说出来的话模棱两可,叫人不自觉地朝着下流的角度去想,可他那过分认真的模样,又叫人觉得心软,不愿意欺负他。 “你做的很好,”江逸乘笑,“不管是不是第一次,也不管做什么,你都做得很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小盒炒菜配着米饭被江逸乘收入胃囊,他搁下筷子,喟然呼出口快乐的空气,微微眯着眼睛:“小雨。” “嗯?” “我突然觉得好幸福。” 陈意时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不就是给你做了点吃的,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多做几次。” 江逸乘看着他:“喜欢。” 陈意时耳廓泛红,觉得这人真奇怪,刚才不接自己的电话,现在又柔情似水,他无意识地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耳根,果然烫得不像样儿:“你刚才说有事情问我,到底想问我什么?” 周围一直都很安静,现在连碗碟在桌面摩擦的声音也无。 江逸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陈意时没有来找他,没有给他拿过来亲手做好的晚饭,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他好像永远都不敢问出这个问题。 确实有些难堪,不问尚能和平相处,问了反倒像在赌注。 他又很想知道,震颤着、害怕着想知道。 陈意时家里堆放着那样多精神类的治疗药物,身上留着一道深邃突兀的疤痕,难道都和那个叫“温阳”的人有关吗? 黄一鸣说温阳已经死了,他为什么会死,陈意时经历的那场车祸也和温阳有关吗? 为什么陈意时偏偏在青西遭逢车祸后答应了自己的追求,是吊桥效应产生了错觉,还是在车祸里看到了温阳的影子? 为什么黄一鸣会说......他和温阳在某些方面有点像。 江逸乘的心脏波涛汹涌,他望着陈意时,扔出一枚对任何一方都威力巨大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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