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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这段时间沈萍君母亲去世了,继父并不关心她母亲,骨灰现在还在火葬场放着。她还是心软了,回国处理后事,让母亲安心下葬。 程成没有阻拦,只是叮嘱她一路小心,好好处理后事。 接下来的几天,他和小薄荷过起了二人世界,放下心中的琐事,安安心心地带着小薄荷,去探索这个陌生的城市,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程成的心情也再度平静下来,他在家炖了蛋,煮了米糊和蔬菜糊糊带到医院,刚一进门,就被一股明显的尿骚味熏到了。 他惊呆了,护工不知道去哪儿了,魏致的尿垫和尿袋都没有换,他的身体看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洗过了,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头发更是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油腻打结,毫无往日的柔顺。 魏致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毫无意识地“哦哦哦”叫着,眉头紧紧蹙着,脸色苍白,神情看起来十分痛苦。 程成面色阴沉地忍下怒气,先帮魏致换掉尿湿的床单和被子,再给他洗头洗澡。他摸到了魏致明显的肋骨,这两周里显然也没人给他好好喂饭,瘦了不少。 更令人心疼地是,肩胛骨最突出的骨头凸起处,皮肤磨破,潮红湿润的真皮上渗出组织液。最严重的是臀部侧面,褥疮的坑嵌在他的骶骨上,表面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黄绿暗红的脓液流淌,混着腥甜腐败的气息。 程成把魏致轻轻靠在专用的浴缸里,一点点擦拭着他的身体,洗着洗着,积压在心底的委屈、自责与心疼再也忍不住,骤然崩溃大哭起来。 他把脸紧紧抵在魏致的肩头,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流进魏致的颈窝,划过他后颈的腺体。 “对不起,对不起……”程成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道歉,“魏哥,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盯着那个护工,明知道他会偷懒,还把你放心地交给了他,是我对不起你……” 这家医院的疗养部没有配备专门的医生查房,平时只有几个快要退休的护士在这儿打转,在他们眼里,只要病人没死都不是什么大事。 魏致仿佛收到了程成的情绪影响,他紧闭的双眼竟然也开始微微颤动,缓缓流下泪水,止也止不住,程成抽噎着抬起头,惊异地看着这一幕,接着他闻到了薄荷的味道。 那是安抚信息素,魏致竟然在无意识释放安抚信息素! 程成努力憋住眼泪,鼻尖凑近他的腺体嗅吻,痴痴地感受那熟悉的味道,仿佛在说“小成,别担心”。 他急急忙忙地帮魏致洗完澡、穿好干净的衣服,立刻叫来了医生,帮他治疗褥疮。又马不停蹄地拨通了慕时越的电话,急切地告知他,今天魏致哭了,还释放了信息素。 慕时越听后,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欣慰:“这是非常好的迹象。昏迷的病人,经常会有这样的反应,说明他在努力感知外部的人和情绪,也在释放自己的情绪。你继续多跟他聊聊天,多陪他说说话,密切观察,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变化,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好的。”程成挂了电话,压下心中无比的激动。 他看着医生们帮魏致处理伤口,悄悄退到一旁,拨通了护工的电话,语气冰冷地把他辞退了。 他又立刻联系了何睿,让他帮忙给这个偷懒懈怠的护工一点教训,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他绝不会允许,有人这样怠慢魏致。 医生们忙忙碌碌地处理完伤口,病房内又恢复了平静,程成撩开被子,果然看到了魏致紧绷的手臂,刚刚医生在翻动他的身体时程成就看到了,魏致在抵抗别人的接触。 他用拇指抵住魏致蜷缩的掌心,另一只手按住他僵硬的关节开始揉搓,喃喃自语:“你也很讨厌呆在这里吧,可是你现在还没办法回去,如果你能再好一点,能控制排泄,我就带你回家,怎么样?” 肌肉的筋结像石头一样硬,程成慢慢加力,直到手臂轻微地颤抖,终于有了松弛的迹象。突然,魏致的手指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像触电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心。 “魏哥,放松。”程成轻声安抚着,“我知道你想回家,我同意了。刚刚不是说了,你能自主排泄了我就带你走,放心,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会带你回家的。” 程成为他按摩了许久,像工匠雕刻木雕,跟着肌肉的走向一点一点把僵硬揉开。做完全部,他撑着床沿喘了口气,额头也渗出了薄汗。 “魏哥,我就在旁边睡会儿,你也休息休息,一会儿再给你喂饭吃。” 程成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疗养部本就安静,魏致也破天荒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醒来的时候还觉得头沉沉的。 睁开眼一看,屋子里漆黑黑的,天色完全暗了。 “啊,怎么睡了这么久!”他急急忙忙地起床洗了把脸,一边跟躺在床上的魏致说,“饿不饿啊,一天没给你吃东西了。” 就在程成拿起碗和勺子,刚走到床边,准备喂魏致吃饭的时候,猛地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后退几步,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 魏致的眼睛,竟然睁开了!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程成,琥珀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程成的身影,可眼神空洞茫然,没有任何焦点,像初生的婴儿那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陌生与懵懂,仿佛根本不认识他。 “魏致?”程成深呼吸了几下,凑近叫他的名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能的话你就眨眨眼。” “滴答滴答”,时针在转动,可魏致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程成失望地垂下头,不过这应该也是好的迹象吧,至少自己能看见他的眼睛了。 “算了,你不认得我就不认得吧,先吃饭。” 慕时越听说魏致睁开眼睛的消息后,也立刻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给魏致做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 可检查结束后,他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是没有自主意识,他现在的状态,只是无意识地睁眼,并没有真正醒来。你再密切观察看看他的排泄情况,如果出现定时定点排泄的迹象,说明他的意识在慢慢恢复,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程成点点头,慕时越走后,他抚摸着魏致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你要争气点啊,小薄荷都长大了,他可想你了,天天跟我念叨爸爸,可是让他来,我又怕你没有回应再伤了他的心。” 睁开眼睛后,魏致的上半身机能也在慢慢恢复,程成可以推着他出门走走了。 他总是把魏致裹得跟球似的,露出眼眸和鼻孔透气,生怕他感冒。没事的时候,他就跟魏致手牵着手,坐在疗养院后花园的长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程成拉着魏致的手,可冬日的暖阳实在太舒服,他差点就要睡着了,握着的手也慢慢松开滑落。 就在这时,魏致突然“哦哦哦”地叫了起来,声音急切又急促,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呼唤。 程成睁开眼睛,笑眯眯地帮他把围巾解开一点:“晒太阳是不是很舒服?诶,你看,树枝上站着一只小鸟,是不是很可爱?你是想跟我说这个吗?” 魏致还是“呃呃呃”地叫着,毫无章法地乱叫,眼睛四处乱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的上半身开始剧烈晃动起来,情绪越来越激动,把手套都蹭掉了。 “小声点,还有人在休息。”程成把手套捡起来重新套上,谁知手刚刚碰到魏致的手,就被他死死揪住两根手指。 与此同时,魏致的乱叫也停止了。 “原来你是想牵手啊。”程成笑着与他十指相扣,“这样才叫牵手,好了,就这样牵着吧。” ------- 作者有话说:预计下周完结,大家有啥想看的番外可以点菜哦
第68章 “爸爸是小宝宝,要妈妈喂吗?” 程成眉头一蹙, 当即反驳:“可如果一直不拔, 又怎么知道他能不能自主排泄?” 医生脸色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是不是你们带来的那个医生跟你说的?反正我们不会帮他拔管,要拔你们自己找人来!” 程成攥紧了双拳, 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你们就是故意拖着不让我们转院, 想一直赚我们的钱!等他能自主排泄, 我们肯定要带他回S国!” 被戳中心事的医生顿时恼羞成怒, 扬声呵斥:“管你们要回哪儿!滚回你们的S国去!” 程成沉着脸,刚要开口争执, 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含糊的“哦哦啊啊”声,是魏致又在叫了。 “吵死了!整天跟条狗似的叫个不停,你的狗在叫你呢,快过去!”医生的话语里裹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满是对S国人的歧视与恶意。 程成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压下心头的怒火, 只能先转身回病房照看魏致。 他一遍遍地抚摸着魏致的额头, 往常这样, 魏致总会慢慢安静下来,可今天不知怎么,他依旧不停歇地胡乱叫喊着, 眼神涣散。 “没事的,没事的,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一定带你回家。”程成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就在那一瞬间,魏致的叫喊戛然而止,眼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焦距,直直地看着程成,可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先前的呆愣模样。 傍晚时分,沈萍君牵着小薄荷来到医院。小薄荷已经能走得很稳了,一进病房,就迈着小短腿冲到程成面前,伸着胳膊要抱抱。 程成放下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脸上瞬间漾开笑意,伸手将他抱进怀里:“薄荷乖,晚饭吃过了吗?” “吃啦!”小薄荷把脸颊贴在程成肩头,鼓出一小块软乎乎的肉肉,声音软糯,“君君阿姨煮了面条给薄荷吃。” “原来是吃的面条呀,让妈妈摸摸小肚子,看看我们薄荷吃了多少。”程成故意伸出手指,挠了挠小薄荷的腰侧,逗得小家伙扭着身子笑个不停。 小薄荷伸着小手指了指床上的魏致,示意程成把自己抱过去。程成抱着他,轻轻走到病床边,放柔了声音:“你看,爸爸在睡觉呢。” 小薄荷眨眨圆溜溜的凤眼,他已经知道爸爸生病了,却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生病和他不一样,爸爸没有流鼻涕也没有发烧,只是一直在睡觉,不能起来和他一起玩了。 他从程成的弯臂里滑下来,自己爬上魏致的病床,小手在他的鼻梁处胡乱摸着:“眼镜、眼镜。” 他想和爸爸一起玩扔眼镜捡眼镜的游戏了。 “爸爸现在不工作,不用戴眼镜哦。”程成轻声哄着,“小薄荷乖,快下来,我带你去外面玩好不好?” 魏致被吵醒,猛地睁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小薄荷,眼神依旧呆滞。 小薄荷也看着他,愣了一秒,随即高兴地趴在魏致胸口:“巴巴巴巴,一起玩!” 突然,魏致的胸腔里发出一阵沉闷的鸣音,小薄荷被吓了一跳,抬起小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魏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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