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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开清甜的苹果香。 郑希彻眉头微皱,“爸?你在削苹果?” “昂。” “这么黑你能看见?” 金在哲心头一紧,完了,要露馅。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池滨旭咬了口刚削好的苹果。 他在黑暗中嚼得理直气壮: “老子……戴了夜视仪!” “哈?”金在哲没忍住,发出了个单音。 “怎么?不行啊?”池滨旭翻了个白眼, “我就喜欢戴着夜视仪在停电的时候吃苹果,你有意见?” 金在哲脸上瞬间切换成搞笑表情包, 神特么情趣。 偏偏郑希彻信。 “给我也弄个。”郑希彻淡淡道。 “弄个屁,限量版,全球就一个。”池滨旭三两口啃完苹果,手腕一扬。 咻——咚。 果核精准地落进了三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 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盯着墙角的金在哲。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道:“我在隔壁等你,不来,你就死定了。” 说完,像只骄傲的波斯猫,大摇大摆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好不容易把郑希彻哄睡, 金在哲像做贼一样,把自己从郑希彻的病房里一点点拔出来。 刚迈出门槛,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架住胳膊。 拖进了隔壁灯火通明的豪华套房。 池滨旭优雅地靠在床头,背后垫着两个枕头, “恶毒婆婆”审视穷酸儿媳妇的架势,摆得足足的。 金在哲心里咯噔。 来了来了!豪门经典桥段! 这是要甩支票让我滚蛋吗?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这种戏码,虽然老套,但他喜欢啊! 金在哲甚至有点小期待,搓了搓手,正在盘算着要是对方给支票,自己是该假装矜持一下,还是直接跪下喊爸爸。 “拿着。” 池滨旭摸出张轻飘飘的纸,那是医院的缴费单背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手腕一抖,纸片轻飘飘地飞到了金在哲脸上。 金在哲兴奋地接住,定睛一看。 笑容僵在了脸上,慢慢裂开,碎了一地。 不是支票。 是账单。 还是手写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股要债的狠劲儿。 “念。”池滨旭抿了口茶,眼皮都没抬。 金在哲捧着那张“判决书”, “郑希彻高定西装,因当事人金在哲操作不当用于垫泥坑,全毁。单价八十万,合计两百四十万……” “池滨旭先生限量款重机车排气管维修费,八十万……” “特勤组野猪抓捕及安家费、运输费,五十万……” “两条杜宾犬心理创伤修复及精神损失费,两百万……” 念到这里,金在哲忍不住叫屈:“不是!狗还要精神损失费?那两只狗咬猪咬得挺欢的啊!” 池滨旭把茶杯往床头柜一顿,“大黑回去就抑郁了,不吃狗粮只吃和牛,这不是精神创伤是什么?继续念!” 金在哲含泪继续。 “池滨旭先生因救人导致腰伤复发,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费……八千万。” 金在哲手一抖,纸片差点掉地上。 “八……八千万?!”他瞪圆了眼睛,指着床上的美人, “你怎么不去抢银行?你这是碰瓷!赤裸裸的碰瓷!” “我身价高,按秒计费。”池滨旭轻点桌面, “总计八千六百万,看在你长得顺眼的份上,给你抹个零,九千万吧。” “这叫抹零?反向的!”金在哲敢怒不敢言。 “少废话,支持分期,利息按高利贷算,每天百分之五。” 金在哲看着数字,天塌了。 把他切碎了卖也不值这个价啊。 他开始摆烂:“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把我卖了吧,看看能不能凑个零头。” 池滨旭看着耍赖的家伙,嘴角勾起狡黠。 上钩了。 “没钱?” “没钱也没关系,我们郑家很民主的,从来不把人往绝路上逼。” 池滨旭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的丝绒盒子,在手里抛了抛,丢给了金在哲。 “替我办件事,这账不仅一笔勾销,我还送你市中心一栋楼。” 一栋楼? 金在哲一把接住盒子。 打开一看。 里面是枚硕大的男戒,设计简洁却奢华至极,内圈还刻着郑希彻名字的缩写。 “去,向我儿子求婚。” “哈?!” 金在哲手里的戒指差点飞出去。“求……求婚?我?向大魔王?” “注意你的措辞。”池滨旭语气里充满威胁,“那是你债主,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医生说了,心情好有利于视神经恢复,能刺激大脑皮层分泌什么巴胺,没有什么比被心爱的人求婚更让人开心的了。” 池滨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虽然你长得丑了点,脑子笨了点,还没什么出息,但我儿子瞎了就喜欢你,我也没办法。” “要么还钱,九千万。” “要么求婚,给你十分钟。” “去把这戒指套他爪子上,让他高兴高兴。” 金在哲拿着烫手的盒子,看着池滨旭那张写满“你不去我就弄死你”的漂亮脸蛋。 “行!我去!”金在哲悲壮地起身, “不就是求婚吗?只要他不打死我,我就当是积德行善!” 金在哲手里攥着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一步三回头地蹭回了郑希彻的病房。 摸索着关门,把那些嘈杂和光亮都隔绝在外。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郑希彻的呼吸平稳绵长。 很好,还没醒! 金在哲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借着门缝里漏进来的那一丢丢微光,模模糊糊地看着床上的人。 郑希彻睡着的时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双眼,还有因为生病略显苍白的嘴唇。 这家伙,长得确实是好看,如果没有那张毒嘴和难搞的性格,简直是男神。 金在哲视线下移,落在了郑希彻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上面插着输液针,贴着几条胶布。 就是这双手,在那个该死的树林里,死死护着他。 也是这双手,在无数次他闯祸的时候,边骂他蠢,边帮他收拾烂摊子。 “虽然你是大魔王……” 金在哲蹲在床边,小声嘀咕着, “但好歹也是为了救我才损了这对招子,要是你真瞎了,我下半辈子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打开丝绒盒。 “就当是扶贫了……不对,报恩!” “你爹说了,心情好有利于复明,虽然我觉得你要是醒来看到这戒指,不仅心情好不了,可能会当场打死我。” 金在哲深吸了口气,抓起郑希彻的手。 心脏在胸腔里乱撞, “郑希彻,你可得争气点。” “这戒指我可是给你戴上了,看在那栋楼的份上……啊呸,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就牺牲一下!” “别瞎一辈子赖上我啊!” 金在哲边碎碎念,边颤抖着手,捏住戒指。 瞄准无名指,套! “咔。” 卡住了。 他脑门上全是冷汗。 池滨旭那个不靠谱的爹!给的是什么尺寸? 硕大的钻戒,尴尬地停在了第二指节处,死活下不去。 “进去啊……你倒是进去啊……” 金在哲急得咬牙切齿,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哪里是求婚,这简直是在给水管套螺母! 难道还要吐点口水润滑? 不行,太恶心了,郑希彻要是知道会被揍死。 金在哲一狠心,决定大力出奇迹。 这一怼,没把戒指怼进去,倒是把沉睡的雄狮给怼醒了。 手下的肌肉毫无征兆地绷紧, “唔!” 金在哲整个人就被一股怪力扯了过去, 原本“昏迷”的男人,反手扣住了他的脉门。 “你在干什么?” 金在哲吓得心脏骤停, 价值连城的戒指顺着手指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被子上。 完了。 被抓现行了。 还要背上“趁人之危”、“意图不轨”“谋杀亲夫”的罪名。 金在哲干笑, “那、那个……我看你手指有点肿……是不是输液输多了?我寻思着……给你做个手指马杀鸡?活血化瘀,对,活血化瘀!” 郑希彻没说话。 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金在哲擂鼓的心跳。 郑希彻没有松开金在哲的手,他在被面上摸索。 触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圆环。 他摸到了那圈硌手的钻石切面。 黑暗中,郑希彻那张因为失明而略显阴郁的脸,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先是错愕,紧接着,嘴角那抹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弧度,像是平静湖面下翻涌的暗流。 他捏着那枚戒指,指腹摩挲着内圈。 “马杀鸡?” “用这个?” 金在哲想死的心都有。 “宝!”郑希彻身体前倾,“趁我睡觉,想套牢我?” “我……”金在哲百口莫辩。 总不能说是你那个看起来像狐狸精、实际是你亲爹的池滨旭逼债吧? 那今天这出就更没法收场了。 “承认吧。” 郑希彻心情大好,眼睛里盛满了星光,“你就是馋我的身子,想上位。”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金在哲否认三连,只觉得再争辩下去,这家伙指不定还能吐出什么更让人社死的虎狼之词。 放弃抵抗: “是是是!行了吧!” 金在哲自暴自弃地把戒指从郑希彻手里抢回来, “这不是……看你生病了,想让你冲冲喜,开心开心吗?谁知道你手长得跟熊掌似的,根本套不进去!” 他抓着那枚戒指,再次往郑希彻手上比划, “你说你长这么大干嘛?那啥,要不你缩缩骨?我看武侠小说里高手都会这招。” 郑希彻眼角的笑意更深了,连带着那股病气都散了不少。 “笨蛋。” 他骂得亲昵, 郑希彻反客为主,准确地在黑暗中捏住了金在哲乱动的手腕,:“手伸出来。” “干嘛?”金在哲警惕地缩了缩脖子。 “既然是求婚,总得有个戴上的。”郑希彻逻辑满分。 他凭借着触觉,摸到了金在哲的手。 郑希彻捏着那枚钻戒,缓缓地,郑重地,套进了金在哲的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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