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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海浪的节奏。 金在哲耳朵一动,从沙滩上弹起。 “来了!” 他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海平面的尽头,一个小黑点迅速放大。 是观光巡逻直升机。 这架直升机显然不是搜救队的编制, 更像是那种游客租赁来在海上看风景的。 但这不重要。 “喂——!看这里!看这里!” 金在哲兴奋得原地乱蹦, 刚刚痊愈的腿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发挥,灵活得像只猴子。 他四处张望,抓起铺在岩石上晾晒的大码白T。 为了让挥动的幅度更大、更显眼, 他没有抓领口,而是倒抓T恤的下摆。 两只空荡荡的袖管在海风中扑腾, 像极了白色的四角胖次。 金在哲对此毫无察觉, 他一边跳,一边把这面“旗帜”挥得虎虎生风。 “Hello!Thank you!Are you OK?!” 金在哲像只求偶的孔雀,跳着脚挥舞那件形状诡异的“白旗”。 郑希彻则淡定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单手撑头, 侧躺在那个巨大的单词旁边,一脸“朕已阅”的惬意。 直升机内。 飞行员是个年轻小伙,正载着蜜月的夫妇巡视海域。 “机长,下面那个岛上是不是有人求救?” 副驾指了指下方。 飞行员压低操纵杆,直升机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开始下降,低头俯瞰。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沙滩上的椰子树狂乱摇摆。 飞行员的视线透过挡风玻璃,清晰地锁定了沙滩上的画面。 用石头摆出来的、 在阳光下刺眼的单词—— *S* *E* *X* 字样旁边, 两个男人。 一个躺在折叠椅上,姿态惬意得像是在度假; 另一个像只猴子,手里挥舞着疑似胖次的不明物体。 这幕的潜台词太明显了:别打扰老子办事。 后座的新婚夫妇也探出头,看清了下面的场景。 新娘捧住了脸颊:“天哪!这该死的体型差……磕死我了!” 飞行员拉高拉杆。 “现在的有钱人,玩得真花。” 他在通讯频道里吐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荒岛上摆图求偶,“ ”还拿着胖次对空挥舞……这是什么新型的情趣Play吗?” 直升机在空中停顿了不到两秒。 随后引擎轰鸣加剧,加速调头,绝尘而去。 金在哲手里还举着那件随风飘扬的“大库叉”。 海风吹过,卷起几粒沙子打在他呆呆的脸上。 “哎?哎哎哎?怎么走了?” “我有那么吓人吗?” 他回头,看向唯一的观众郑希彻。 “这飞行员是不是瞎?我都快把这衣服摇断气了,他看不见?” 郑希彻站起身,迈着长腿走过来, 抬手拍了拍金在哲头顶,那撮被海风吹得竖起的呆毛。 “也许,人家只是不想打扰你的‘兴致’。” 他的声音悦耳,透着让金在哲后背发毛的愉悦。 “兴致?什么兴致?” 金在哲莫名其妙。 郑希彻没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指金在哲脚下的那排石头。 “虽然我不介意这种露天席地的热情,但在哲……” “下次如果要表达这种需求,我们可以含蓄一点,毕竟,也要考虑一下观众的承受能力嘛。” 金在哲顺着他的手指低头。 视线落在那个大大的单词上。 S。 E。 X。 瞳孔地震。 大脑宕机。 “郑!希!彻!” 怒吼响彻荒岛,惊起一地海鸥。 金在哲把手里的T恤摔在地上,指着那个被篡改的字母,手指哆嗦。 “那是I!那是I!不是E!谁让你改的!你怎么那么欠呢!” 郑希彻一脸无辜。 “我看它歪了,好心帮你扶正。谁知道你的‘艺术’这么容易产生歧义。” “歧义你大爷!你就是故意的!” 金在哲想咬人。 怪不得那飞机跑得比兔子还快! 金在哲把脸埋进膝盖,开启自闭模式, 由于缩得过于圆润,看起来不仅不颓废,反而像个赌气的团子。 郑希彻眼底的笑意更深。 金在哲咕咕叫的肚子打破了平静。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 他“支棱”起来。 准备掏出打火机,给即将开始的沙滩BBQ,来个华丽开场, 口袋一阵摸索后,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那个能带来光明的火种——打火机, 此时正安详地躺在别墅玄关的鞋柜上, 无情地嘲笑他的脑容量。 生活不仅有诗和远方,还有忘带打火机的苟且。 为了那口肉,金在哲悲愤地决定当场退化两百万年。 像只刨坑的小狗,趴在沙地上。 手里握着削尖的木棍,对着干燥的木板一阵输出。 看着他如临大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拆弹, 殊不知这位勇士正在进行着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干饭仪式——钻木取火。 旁边放着早就准备好的干燥椰丝作为引火物。 “呼……呼……” 绝不能让郑希彻看扁! “我就不信了……贝爷能行,我也行……” 金在哲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滴落。 手里的木棍飞速旋转,终于,木板的凹槽处冒出了一缕青烟。 有戏! 金在哲眼睛亮了,更加卖力。 “给我……着!” 黑色的粉末中跳出微弱的火星。 他赶紧扔掉手里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团火种,将它倒进那蓬松的椰丝里。 趴在地上,撅着屁股,鼓起腮帮子,对着那点火星轻轻吹气。 “呼——” 明亮的火焰窜了起来, 成功了! 金在哲兴奋得跳起, 他转身看闭目养神的郑希彻, “看到没?这就叫专业!” 这一刻,金在哲觉得自己头顶的光环比夕阳还亮。 郑希彻凉凉地扫过那团跳跃的小火苗。 他拧开矿泉水。 手腕翻转。 清澈的水流倾泻而下, “滋——” 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而起。 原本还在燃烧的火苗瞬间熄灭, 金在哲脸上的笑容裂开。 他看看那堆死得透透的黑炭,又看看拿着空瓶子的郑希彻。 心态崩了。 “郑希彻!!!” “你是不是有病啊!” “我搓了很久唉!好不容易弄出来的火!你给浇了?” 他揪住郑希彻的衣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Enigma, 郑希彻任由他揪着领子,纹丝不动。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住金在哲沾着炭灰的下巴, “天干物燥,小心走火。” “走什么火?这里全是沙子!怎么走火?” 郑希彻没有回答,而是稍微用力,将金在哲拉近自己。 “我是说……” “你身上已经够热了,不需要这种火。” “还是说,你想让我用另一种方式帮你‘灭火’?” “滚!” 他一把推开郑希彻,落荒而逃, “我……我自己啃椰子去!” 五分钟后。 岩石边。 金在哲抱着个带皮的青椰子,考虑如何下嘴, 太硬了。 没有工具根本打不开, 修长的手伸过来,掌心躺着精致的瑞士军刀。 郑希彻在他身边坐下,拿过那个椰子。 刀刃弹出,寒光闪烁。 刀花在修长的指间翻飞,像是场小型的魔术。 三两下,坚硬的椰皮被削掉,露出里面白嫩的果肉。 插上吸管。 郑希彻自己先喝了口,然后递到金在哲嘴边。 金在哲还没从郑希彻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中回过神来, 身体却比脑子更快, 下意识凑了过去,“嗷呜”一口,乖乖含住了吸管。 椰汁清甜。 崔氏私立医院,VIP特护 这里不像病房,更像是开满白菊的灵堂。 崔呡浩在轮椅上醒来,只觉得被人敲了闷棍。 感觉特别冷。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四肢被特制的医用束缚带固定,动弹不得。 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铅。 “醒了?” 温润的声音响起。 崔呡浩浑身一激灵,惊恐地抬头。 病床上,崔仁俊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手里拿着小巧的水果刀,正对着床头柜上那束巨大的白菊比划着。 “二叔最近身体怎么样?” 崔仁俊没有看他,只是专注于手里的花。 刀锋轻轻一划。 一朵盛开的白菊被整齐切下。 他手指轻弹,那朵白花精准地落在崔呡浩的大腿上。 如同祭奠。 “董事会马上就要改选了,二叔一把年纪还要操劳我的身后事,实在是辛苦。” “仁……仁俊……” 崔呡浩的声音在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我……我爸让我来看你的…… 你这是做什么?“ ”听说你……出了事……” “看我?” 崔仁俊终于抬起头。 那张斯文俊秀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 “看我需要带着集团的法务团队?看我需要带着股权转让书?” “还是说……觉得那条鲸鱼胃口太好,肯定能把我消化得骨头渣都不剩,所以迫不及待地在我喂鱼后的十分钟,就召开了董事会?”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砸在崔呡浩的心头。 “误会……都是误会……”崔呡浩拼命挣扎,轮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嘘。” 崔仁俊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我不喜欢吵闹。”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那只苍白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连接着输液管。 他走到轮椅旁,按下轮椅的卡扣,将崔呡浩推到了输液架旁边。 动作温柔得像在推晒太阳的朋友。 “既然堂弟这么关心集团的血液流向,不如我们来做个小实验。” 崔仁俊抬起手,拔掉了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接头。 并没有拔针,只是断开了连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留置针口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朵朵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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