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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矜雪重复着动作给植物灌水,看着它们的枝叶恢复了点活力,他的目光往远处落去,思绪也跟着飘散,什么都没有想,心情却沉了下去。 每一年的清明节都会下雨,湿漉漉的濛濛细雨,压在人心头,侵入人骨缝,让人畅快不起来。 虽然已经能能接受母亲和蒋昭的死去,可喻矜雪偶尔也会想如果他们还在就好了。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的手握在一起,那些嘱托、那些承诺,通通都随着人的逝去不做数。 做出承诺的人兑现不了,于是它们被封存在喻矜雪的记忆里。 植株吸够了水分,喻矜雪却还摁着灌,水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裤腿。 在厨房忙活的人发现喻矜雪已经好一会儿没动,急匆匆放下东西洗手大步往阳台走,手胡乱地往围裙上擦。 “叩叩——”阳台门被喻矜雪锁上了,傅明轩只能敲门。 敲门声追回了喻矜雪的神,他关掉水拉开了门:“什么事?” 喻矜雪神色和外面的天气一样,蒙上了一层雾。 傅明轩皱着眉去拉他的手,捉住就一把把人拉了进来,冰凉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搓了搓,“在想什么?外面冷,等下感冒了怎么办?裤腿也湿了。” 湿漉漉贴着脚踝脚背不舒服,喻矜雪也跟着低头看了一眼,抽回手:“我去换掉。” 喻矜雪不仅换掉了衣服,他还洗了个澡,温热的水冲刷在细腻的皮肤上,冲散了寒意和疲惫。 在浴室待得有点久了,喻矜雪有点口渴,穿上浴袍擦着头发直接走到冰箱前拿出冰箱里的纯净水拧开就喝。 浴袍下的两条长腿一曲一直,他人半靠在吧台上,头半仰着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精巧的喉结时不时滑动一下,半瓶水一下没了。 知道克制,低下头擦了擦手,黑发湿湿地垂在额头上,有一滴水珠从他的眉中间落下,他下意识闭了闭眼、 水珠划过眼睑,在喻矜雪睁眼之间正好在脸颊处隐去了踪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闭眼那瞬间哭了。 “先喝汤。”傅明轩打开锅盖,玉米的味道先飘散出来,喻矜雪鼻尖轻轻动了动,配合着拉开餐椅方便傅明轩动作。 一直到吃完饭,傅明轩洗着碗才告诉喻矜雪刚刚宫淮打过电话,不过什么也没说就挂了。 喻矜雪没放在心上,一般真有事的都会再打过来。 可没等宫淮打来第二个电话,蒋深的电话先来了,喻矜雪看了一眼没接还把手机设成了静音。 傅明轩突然明白过来,喻矜雪今天肯定是跟蒋深在蒋昭墓前发生了什么事。 思来想去,除了一件事之外,没有什么事能让死者的两位亲人在墓前争吵。 他还以为蒋深会装得更久,想来也不过如此,在蒋昭墓前都能发疯,这一点绝对会让喻矜雪不高兴。 蒋深是打开喻矜雪的房间就发现不对劲的,虽然摆设并无不同,可就是觉得奇怪,他走过去拉开衣柜,里头是两套休闲装和两套西服,像是主人专门留在这以便下次回家更换用的。 有东西在,蒋深的表情缓和了许,可心里还是隐隐不安,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第18章 蒋深把喻矜雪的房间完整打扫一遍之后,突然发现这里面少了一个保险柜,他像是被魇住了,表情和心脏都停滞了一瞬,面色随即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身下楼,噔噔噔不过几步就到了一楼客厅,那种步伐已经不是在跑了,是在跳楼。 打开监控一直往前选日期,一天、十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监控终于出现了喻矜雪的身影。 可却是看到喻矜雪指挥让人把保险箱放上后备箱,还拿走了另外几件东西。 这个时间!就是自己打了宫淮之后,当时他不是没有想过喻矜雪为什么没有对自己发作。 更把喻矜雪事后给宫淮的那些补偿当做是因为自己,现在才知道自己是有多自大。 喻矜雪分明给了他更大的惩罚,一言不发地搬离了这个家,这些年四处为家就算了,要不是他有打扫房间这个习惯,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喻矜雪是什么意思?是要跟自己断绝关系吗?想到这,蒋深突然狞笑了一声。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抖着手开始拨电话。 哈、喻矜雪不会连电话都不接吧? 足足等了一分钟,等到了自动挂断,蒋深忍下心中的恐慌又打了几个,还是一样被挂,他连鞋都没有换,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冲了出去。 要不是拖鞋是顶好的,怕是脚都要穿出鞋子去了。 急速往喻矜雪远景路的那套房子去,又让人去查了宫淮的电话,喻矜雪的电话挂了又打,一刻不停。 直到手下的人把宫淮的号码发了过来。 一打通招呼都不打:“喻矜雪呢?我找喻矜雪!” 宫淮人都懵了,他一开始看到陌生号码点了几次拒接,后面被搞得烦了,正想骂人,谁知道接起来先被人吼了。 不对,听听这怨夫口气、还是找喻矜雪的,这他妈是前男友找上门了还是仇人? “你谁?” 蒋深一字一句:“让喻矜雪接电话、” “有病!滚蛋,他已经有男朋友了,别来骚扰他。”宫淮头一次见到找事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跟蒋深只有那一次接触,听不出来也很正常,倒是个本地的号码.....不知道是仇家还是喻矜雪的老情人... 宫淮并没有想多久门就被拍响了,拍三下停一下,还摁门铃,也不知道是有素质还是没素质,反正宫淮的火再次被点了起来,喻矜雪没跟他说过会有人来拜访,那么这人多半是来找事的。 两个怒气冲冲的人对上,但宫淮一拉开门还没认出对方是谁就被人一把推开,人稳住了,但蒋深已经进去了。 熟门熟路,看完卧室看浴室、看完浴室还要去书房找,他脚步倒是极快,好在宫淮在浴室就拦住了人,也认出了这人是谁。 他眯了眯眼,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爆发,“你来做什么?!” 蒋深是看不上宫淮的,正眼都不给就要往书房走。 宫淮今天憋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后槽牙一咬,一拳直接挥向蒋深—— 蒋深目光一闪,噔噔噔后退几步直接躲开了。 “你他妈的,没人教你进别人家之前要换鞋吗?”宫淮看着他又是一阵气血翻涌,还穿的一双滑稽的拖鞋,不知道沾了外面多少泥土灰层,这个贱人! 蒋深听到他的话皱了皱眉,他第一反应不是发现自己穿的是拖鞋丢人,而是自己确实弄脏了喻矜雪的地板。 喻矜雪有点洁癖、只要跟他接触过的人基本都会注意到这一点。 “我待会会打扫。” “你有什么资格打扫,二话不说闯进来,你是想打扫还是想住进来?!”宫淮越说越激动,认定了蒋深就是想找事。 蒋深懒得跟他废话,吵得这么大声屋内还没有其他动静,只能说明喻矜雪不在这,他不欲多言,耐着性子要去拿扫把,转身就朝阳台而去。 宫淮刚刚可能还有一分忍耐的心思,这会看到蒋深真想去打扫是真忍不住了,人还背对着他,他抬起腿一脚就踹了过去。 这一脚猝不及防,更是避无可避,哐的一声蒋深直往墙壁砸去,脸贴墙鼻子先遭到撞击,痛得让人觉得是要断了,两道血缓缓而下。 “这里轮不到你打扫,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宫淮盯着那道背影,他保证,如果蒋深还敢去碰那扫把,他必定会再补一脚。 这争夺的可不是一把扫把或拖把,更关乎男人的尊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是他和喻矜雪的家,别人凭什么收拾! 蒋深狠狠擦了一下鼻子,沾了半手的血,他冷笑了声,回身就和宫淮扭打了起来。 喻矜雪的阳台够大,但是放了不少的花草,瓶身精美不说用料也是实在的,能拿来敲碎人骨头的那种。 “砰砰砰!” 碰撞声胜过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声,两人都恨不得把对方往死里打,蒋深更是抓着宫淮的领子要把他脑袋往花盆上撞。 跟武打片一样,是争斗,可是却没有最重要的人欣赏观看。 两人的背肌都隆起,嘴里喘着粗气,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对方—— 他们不知道虽然没有喻矜雪的观赏,但是远处的几户人家已经把这幕记录下来,还报了警。 ····· 喻矜雪很久没有接到过警方的电话了,倒不是这其中哪位打电话给他让他去捞人。 而是作为业主、警察叫他过去了解下情况。 今天本就不高兴,喻矜雪接起电话面色更是越来越沉。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换衣服了,白色的工装长裤和黑色的卫衣非常有质感,配上那双半框眼镜,倒像是精心装扮过的。 只有傅明轩知道,喻矜雪从进去到出来没超过五分钟,这衣服顺手拿的。 这不、连手表都没戴,傅明轩把手表给他戴上,又把他的卫衣兜帽整理了一下,这帽子估计刚刚套过喻矜雪的脑袋,才会圆圆的。 “我送你过去。” 喻矜雪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两人来到警局,看到的就是颓丧地坐在长椅上的两人,中间隔着鸿沟。 喻矜雪并没有出声,但那两人就像是能闻到味道的狗齐齐抬头,可看到真是喻矜雪来了还是愣了下、紧接着目露凶光,转头恶狠狠地对视。 双方都以为对方没品到这时候还敢让喻矜雪来当担保人。 宫淮是把电话打给了李然,这个时候,除了李然和喻矜雪,打给其他的任何人都可能闹出舆论来,他是不可能让喻矜雪因为这事来警察局的,而且他占的理也不多,做不到那么理直气壮。 蒋深倒是想打,深究起来家属、喻矜雪可以算是他的家属,他觉得如果打给喻矜雪的话,他肯定会来的。可他不想打,也不敢打。 喻矜雪冰寒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会,竟是一句都没有问,直接往里去了。他穿的很休闲,像是要去运动,但他的神情,绝不会让人觉得他心情好。 两人心口发紧,不敢吭声。 可喻矜雪根本不管他们直接往里去,气都没松一口才发现喻矜雪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跟着一个熟人——傅明轩。 傅明轩嘴角挑起抹笑,声音却冰寒:“你们两个要是只会给他添麻烦的话,我劝你们是赶紧去死了。” 宫淮抿着唇没有吭声,他跟傅明轩仅有一面之缘,虽然觉得这人对喻矜雪的心思不纯,可这人是喻矜雪的老朋友,地位上肯定是比自己高的。 况且有些朋友也会吹枕边风的,这人本就心思不纯,再挑拨离间一会,他和喻矜雪不得黄了,他承受不起这个风险所以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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