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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他这样的坏脾气不是对着自己,蒋深眸光一暗,喉结下压:“怎么了这么生气?” 喻矜雪皱了一下眉不跟他说,再次问了一遍:“你有什么事?” 可这又像只是随口一问,因为问完他就扭头回去了,好像一句话都不想和自己说,可偏偏又留了门,笃定自己不会对他做什么吗? 蒋深跟了进去、转身把门锁上的工夫,喻矜雪已经进了浴室。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眉头紧了又松,叹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挽起衣袖,开始做卫生。这段时间喻矜雪没放他进来,但有叫家政,可蒋深还是觉得不够细致,他连沙发都要挪开打扫。 在外面一天,身上的气味混杂,酒味和各种香水味,喻矜雪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还泡了一会,脑袋放空到差点在浴缸里面睡过去,早已忘了外头有个人。 吹干头发,那点困意更胜,他走到客厅想喝点水,先看到的却是移位的沙发。 ....? 他盯了蒋深两秒,可刚刚被宋观澜弄得实在疲倦,一句都不想多说,于是只看了那么几秒就去接了直饮水,倚在流理台处,懒懒散散的,发尾还有一缕翘着打散了几分风流。 好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保姆,蒋深一边打扫一边看他,一心二用手中动作有条不紊,天生干活的命。 他有很多话要问,想问的问题和宋观澜一样,想问喻矜雪是不是和宫淮复合了,如果没有复合的话为什么要和人在休息室接吻?只为了疏解欲望吗? 蒋深不信,宫淮那个高兴的样,肯定是喻矜雪还许诺了别的东西。 可此时此刻,看到喻矜雪的背影,撑起睡衣后腰却空了一块的腰背、后颈撑起皮肉的骨节和雪白的肌肤让他显得脆弱、孤独。 蒋深只想陪在他身边,更想抱抱他陪着他,而不是质问。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被蒋昭附身了,这种情绪不是他天生的性格里该有的。 爱一个人最高的境界真的是心疼吗?他是个导演,可镜头多是炫技和审美,情感也是表面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剖析。 酸胀感从胃里翻涌到喉咙口,喻矜雪瘦了。 喻矜雪喝完水续了一杯飘回卧室,薄薄的眼皮染上了红,困倦得走路都半睁眼。 蒋深下意识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自己,皱眉,自己什么时候存在感这么低了?不过好消息是喻矜雪对自己的戒心显然也很低了。 他盯着卧室的房门心跳快了些,加快速度打扫完洗了个手,又觉得自己的衣服肯定也沾上了灰尘,自己给喻矜雪做了那么多,借用一下客房洗个澡不过分吧? 再出来时他已经换了身浴袍,头发也吹干了,把客厅的中央空调关掉就朝喻矜雪的卧室去,和那天晚上一样紧张。 喻矜雪会再次把自己把自己当做蒋昭,亲密地抱上来吗?蒋深的心跳又加快了,穿过圆形的精雕拱门,停在卧室门前还摆正了门口放着的绿植,接着轻轻扭动门把手进去。 喻矜雪该知道的,没有赶自己走就该知道自己会摸进来。 卧室的灯甚至都没关,喻矜雪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躲避光线,温度打得很低,只漏出一点头发。 蒋深把灯关了,借着浴室的一点亮光轻手轻脚朝床边走去把小夜灯打开,摸到遥控器把温度调高,再把喻矜雪从被子里剥出一点,露出完整的脸。 那双漂亮的眼睛闭着,的确比平时多了几分温软,但骨相的原因,这张脸还是冷感居多的。 蒋深看了一会,有点入迷,从他的眉眼看到他的下巴又从头开始看,全然放空,目光缱绻,姿态放松。 现在脑子里全然没有喻矜雪会不会半梦半醒起来拥抱自己的念头,只想要长久地看着这个人。 ··· 睡得太早的缘故,大清早睡眠监测就提醒喻矜雪可以起床了,喻矜雪伸手按掉,迷糊中想翻个身发现动不了,偏头一看惊得差点后仰撞上床头柜,可隔着被子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迅速地把他揽了回去,还在他手臂上拍了拍点了点。 全程蒋深都没有睁开眼睛,头微微垂着,这一连串的动作都仿佛是自发的,好像只要喻矜雪一离开他的怀里就会触发他的被动。 喻矜雪对着人发了一会愣,不是这个动作特别,而是揽完轻点的这几下,让他想起了蒋昭,加上蒋深头垂着只露出小半点脸,更像了。 他看了一会,手几乎要摸上去却还是抓起抱枕塞在人怀里把人推开,动作不算轻但蒋深没醒。 在客厅桌上摸了包烟到阳台去抽,此时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天际线一点点在眼里变得清晰,如同他抽烟后的心情。 一只手臂支在栏杆上,头靠着手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思绪随着雾气一起飘远了。 蒋深在喻矜雪走出房门时就睁开了眼,他睡了过去,但在听到闹铃声时就醒了,没想到喻矜雪比他动作更快。 他立马低头埋在被子里装作未醒,昨晚盯着喻矜雪看了大半夜,心里想代替蒋昭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担心喻矜雪会撞上床头柜,立马把人勾回来,同一时间很久之前在蒋昭日记里看过的内容在脑中乍现,他没有半分犹豫照着做了。 时隔多年他已经记不清原话,只知道蒋昭说自己对喻矜雪有几分心机,知道无论谁和喻矜雪在一起必定一心一意无微不至,所以他在细微末节中留下了许多属于自己的痕迹,日常相处中就有一项是拥抱之后必定要拍一拍点了点。 做了太多次,这项习惯都刻在了骨子里,连在睡梦里都成了反射。 这还是喻矜雪主动察觉告诉他的,像是一种回应。 蒋昭在日记里写:无法形容那一刻的狂喜,我真切地在阿雪的日常里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印记是可以被偷窃的,我偷到了。蒋深在心里对蒋昭说。
第42章 盛暑天气,早上也不会太凉,喻矜雪在阳台坐了一会,看天际线、看他的绿植再看眼前的藤制桌子。可他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亲兄弟有一些动作就是相似的,这应该挺正常。 可真的有那么一刻,哪怕是不清醒,喻矜雪都差点拨开人的头发去确认这人是不是蒋昭。 想什么呢,如果是,这个拥抱怎么会是余一只手在被子上而不是牢牢抱住自己,不应该。 喻矜雪也不应该这样,他怎么会把蒋深错认为蒋昭呢,这人有哪里比得上蒋昭? 对不起,他在心里和蒋昭说。 打断他思绪的是里头的动静,他回过头去看,蒋深已经起床了,正系着围裙在里头忙活早餐。 几缕日光照射进屋子里,让喻矜雪看不真切那背影,但他知道再看下去又会把蒋深看做蒋昭,干脆回头不看了。 他回过神来哪里会猜不到昨晚的事情,八成是蒋深打扫完洗了澡来爬床,刚刚那会估计也是装睡的,但他不知道动作是巧合还是蒋深别有用心。 只知道自己的错认是真的。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他就没心情去想其他的了,蒋深在床上睡了一晚也不重要,其他人也睡过,并且他不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所以略过。 要是蒋深知道可能要内伤一会,他的确是想代替蒋昭,但喻矜雪脑袋全是蒋昭,想不起蒋深他肯定是不高兴的。 “叮铃铃——” 卧室内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自己的铃声,喻矜雪起身,但蒋深的动作更快,他把手上的水随意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大步向卧室走去。 喻矜雪依旧没对蒋深说什么,接过手机又到阳台去了。 从昨晚到现在喻矜雪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过,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空气,或者...保姆。 蒋深眸色渐深,他在思考蒋昭会不会这样纵容喻矜雪,蒋昭也会这样容忍其他追求者一次次追逐喻矜雪吗? 这种大度,他还做不来。就像刚刚,他很想直接把宫淮的电话挂断。不是全然出于嫉妒,而是生气宫淮在这个点给喻矜雪打电话。 要不是喻矜雪昨晚早睡了,这个点必定是没醒的,宫淮这个电话就是扰人清梦。 ··· “什么事?”喻矜雪没坐下,站在绿植前低头捻着一片叶子看。 “你...这么早,我以为你不会接。”宫淮说话断断续续的还带着酒意,他给喻矜雪发了一晚上的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复,他在想喻矜雪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哄自己的。 要不是喻矜雪走后他也紧跟着赶去别的城市拍摄,他必定要去喻矜雪那问一问的。 现在这情况也没好多少,给人发了一晚上信息,没得到回复,他焦躁了一路,第二天还有活动,半夜到酒店也不睡了,小作文一大段一大段地发,还想给人打电话。 喻矜雪说了,自己可以给他打电话的。他也知道是深夜,所以忍着,只能用酒来排解心头的焦躁,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一会,睁眼看到窗外的亮光,看也没看时间就直接给喻矜雪拨了过去。 好一会儿都没接,他看了眼时间才惊觉是一大早,可还是不死心等了几秒,等到了—— “你打给我不就是想要我接?” “是...你...你没睡觉吗?”喻矜雪的声音听着很清醒。 喻矜雪说:“昨晚睡得早。” 宫淮突然又好了:“那你有看到我的消息吗?” “还没看,你直接说。”喻矜雪此时的心情算不上好,也没时间去和他调情更别说照顾他的小心翼翼。 看坚毅的人为了自己伤春悲秋是会爽,但经常伤春悲秋就没意思了,还会烦。 “没什么事,就是...泰勒说到你的生日会,你会邀请我吗?”他纠结一晚上的就是这个。 换做别的时间,喻矜雪可能会问‘你想来吗?’,现在真是没心情,“到时候确定了我告诉你。” 宫淮很想追问‘真的会告诉我吗?’,但还是很知趣地闭了嘴,手指掐住掌心,强行控制住自己快要变调的鼻音:“好,我等你。” 他怎么会听不出喻矜雪话语里的冷淡和不耐呢,到时候重新问就好了,喻矜雪可能是起床气发作不高兴了。对,一定是这样。 喻矜雪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丢在桌上,在躺椅上坐下摇晃,眉头微蹙,的确不高兴,甚至还有一点不想看到人。 蒋深感觉到了,他给喻矜雪端了杯温水,又回到灶台前,他煮了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还做了几个小菜,正拿着小碟子在一点点摆盘,煎个蛋都要戳出三个心形,期待喻矜雪的反应。 喻矜雪却压根没细看一口咬下,煎蛋一分为二。 蒋深:“...好吃吗?” 喻矜雪眉头一动,显然又不太高兴了,却没说话,更没看自己,估计是因为自己做的这顿早饭忍住没赶。 蒋深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从喻矜雪那只手差点落在自己身上开始之后,喻矜雪再没看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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