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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不是)
第45章 皇企鹅 “什么?霍霍霍霍霍总——” 汪秘书如逢晴天霹雳, 抖着嘴唇踉跄几步,手上的电话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烧得他面露菜色, 神情凄然: “我明白您的意思, 但是您说,收购事宜至关重要,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尤其是这两天, 似乎别夫人、云海集团和邓氏集团又有了新动作……” 霍权倚在家门走廊边,肩宽腿长,一张英俊锋利的帅脸眉头紧锁。 他一身的丝绸睡衣, 明明款式很休闲, 然而细滑油亮的材质都遮不住结实的肌肉线条。霍权硬生生将其穿出了居家禁欲风之感,那身材, 那气场, 足以秒杀所有橱窗口的假人睡衣模特。 他抱臂直立,手机贴在耳边,慢慢摁压着眉心,沉声说: “今明两天而已。你和老舒老许、孙副总他们几个稍微盯着点,有事发邮件, 我会找时间处理。关于容氏集团的收购事项, 现在我们并不占主动, 与其贸然掺和,不如静观异变。你们好好地关注着对面的动向,做好该做的事即可。之后的决策, 我来做。” “霍——” “不说了。白明已经睡下了, 我得早点回去。挂了。” 汪秘书没说出的“总”字卡在喉咙,如丧考妣地听着挂断的“嘟嘟”声响起, 忍不住仰面朝天,缓缓淌下两道热泪。 毫无征兆地就把工作全甩了,还说这两天都不联系了! 什么鬼啊! 我那尊敬的工作狂霍总去哪里了?咋突然君王从此不早朝了? ——话说回来,这个“早点回去”是何意味?霍总他不是回家了吗? 汪秘书愤愤不平地想象着以下场景:为给白架构师创造安静无声的睡眠环境,霍权一个响当当的总裁蹲在家门外跟自己打电话的情景,一阵鸡皮疙瘩不禁冒了起来。 咦耶!那也太诡异了!简直超级违和啊! 不不不,我们那英明神武、养尊处优的霍总不会这样的!肯定不会! 由于霍权自上任以来,一直都热衷于亲自上班、独掌大权,大事小事事无巨细一把抓。所以震余集团的领导层结构,其实相当地“中央集权”。 在霍权的这套制度下,副总、大秘书等决策高层的权限并不高,而且分工很细,业务范围几乎不重合,直接向霍权汇报、对霍权负责。 这种模式的优点显而易见:效率高,传达快,方向明确,责权明晰。震余集团的崛起,在某种程度上与霍权高强度的严密领导是互为因果的。 何况霍权本身商业天赋极高、眼光长远,是个非常雄才大略的掌舵者,有能力和手腕控制震余这艘咆哮的巨轮,驾驶它劈浪斩潮、一路向前。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霍权本人强悍的精力上。 汪秘书跟着霍权干了这么多年,深知霍权的体力和意志堪称恐怖。他能在一天之内辗转五个城市,凌晨三点出门、半夜两点入睡,马不停蹄地在各地参与谈判、饭局、商会,头脑清晰、姿态得体;即使高强度连轴社交十几小时,霍权只要飞机上小憩一觉,又能满电续航下一个十几小时。 当年霍权和霍父夺权最白热化的那几年,汪秘书每天跟在他老板后面,满世界地飞来飞去、夙兴夜寐地加班干活,每分每秒都忙得脚不沾地,神经紧绷得快衰弱了,下班回家倒头就睡,连澡都没力气洗! 一个秘书是不够霍权折腾的,除了汪栋之外,霍权还有几个亲信副手,轮流上赶着被魔鬼上司惨无人道地支配折磨,不管男女都当机器牲畜一样的用。 虽然霍权出手很大方,对自己人的分红极其慷慨,又给钱又给房;但那段噩梦一般的岁月,汪秘书宁愿把自己就地掐死,都不愿意再来一遍了! 所以,今天晚上霍权忽然打来电话,说有事要离开一天,不接电话、不看信息、最多偶尔回回邮件,汪秘书第一感觉就是手脚发麻眼前发黑,满脑子全都是——天塌了! 要他们几个承担霍权的工作量?还是临时安排? 苍天啊,如果我有罪,请再发下一道雷劫劈死我吧!我不想再度踏入那条水深火热的河流啊! 霍权当然听不见汪秘书崩溃的呐喊。 他挂掉汪栋的电话,在寂静无声的走廊里站立片刻,盯着尽头映射夜景的窗户,又把手机放到耳边。 “霍总。” 一个极其沉静、干练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伤养得怎么样?” “已经快好了,霍总。感谢您的关心。”年轻人恭肃道,“您致电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霍权深邃的五官半浸没在夜色中,不显喜恶,不怒自威。 “章阁,我们明天见一面。” 章阁笑了一声:“霍总,您早该这样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否则我和我的弟兄们吃着您的白饭,会心感愧疚的啊。” 霍权没有理会章阁的调侃,只是和他公事公办地确认了时间地点,随后挂掉电话。 他对于豢养这样一支极为隐秘、特殊的情报队伍这件事,是充满着不确定和冒险的。但霍权明白,随着震余集团越做越大,如果要让霍家和那些老牌的军|政|道真正地说上话,他必须招募章阁这样出身特殊的人,也必须构建起自己私人势力网络。 ——不过,此时的霍权还不知道,章阁和他的手下,以及后面的众多秘密机构,将会成为霍家这只庞然大物阴影里最秘密锋利的刀刃,成为后来那个真正攀上顶峰的霍权手里,那张震慑四方的沉甸甸的底牌。 霍权从走廊回到屋内,一只手划过屏幕,无声地关掉手机;另一只手搭上门把手,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漆黑一片的门板,慢慢吐出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一片漆黑,开着热烘烘的暖气,然而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微弱的、柔软的、安宁的味道,夹杂若有若无的沐浴露香气,叫人心里一下子变得暖融融的。 白明已经拢着被子睡着了。他睡得很沉,身体紧紧蜷缩在一隅,眉宇舒缓平和,呼吸清浅绵长。 霍权缓缓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松松环住白明。他的动作非常轻柔小心,生怕惊扰了沉眠的爱人。 这一刻,霍权觉得世上所有烦扰和喧嚣都离他们远去了。他和白明好像进入了一个遥远的、小小的世界,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在这里,他们只会属于彼此,在依偎与拥抱中分享每一次呼吸、每一声心跳。 现在霍权终于明白,原来这就叫做“幸福”。 从前他太年轻,心气高傲,总觉得天地宽阔,婚姻生活那狭小的方寸一隅,根本不足以安放他那颗远大的野心。 他从来不觉得陌生人之间能建立起某种山盟海誓的感情,男欢女爱,情来恨往,只不过是游戏人间的消遣,还不如多赚点钱来得实在。 在遇到白明前,霍权只相信两样东西:权,钱。累积财富、爬上高位,一步步变成所有人都尊敬、忌惮甚至是害怕的人。只有在自己不断变得强悍的过程中,霍权才能猎取到某些近似快感的东西。 霍权曾以为这就是追求终极幸福的全部途径。 在成为人上之人这条永无止境的道路上,多少人前仆后继;他踏过商业战场里的尸山血海、累累白骨,也坚定而偏执地相信,自己能成为到达顶峰的那寥寥几个人之一。 除此之外,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被牺牲和利用的。即使是父子血亲、血浓于水,在利益面前也会反目成仇,更别说联盟、婚姻或者感情、承诺,这种虚无缥缈、随时可以背信弃义的东西,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有变得无比强大,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强大,才能在危机四伏的丛林社会中,赢得血淋淋的、残酷暴戾的胜利,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东西。 比如所有人的尊重,比如物质上的享受,比如精神上的刺激。 再比如,他一见钟情的爱人。 直到那日,在收购会议上,惊鸿一瞥,就此倾心。 想靠近他,想拥有他,想占据他。想看白明微笑,想听白明说话,想拥抱着他入眠。想和他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想与他分享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想和他一起有好好地过下去。 抓住白明,就抓住了幸福;离开白明,就会生出痛苦。 那种发自心底的愉悦和充盈无法用任何言语诉说,既像在宁静安详的湖畔,扫除一切疲惫和喧嚣地沉眠;又像被打入了一管强心剂,由此生发出了无穷的责任感与守护欲。 霍权愕然发现,或许他早已走进了曾经嗤之以鼻的、那寸小小的空间里,走进了名为“白明”的笼子里,走得心甘情愿,走得义无反顾。 他愿意为他收敛自己的脾气,改变自己的性格,甚至去学习如何表达情感、如何尊重和理解他敏感的爱人。 他束缚了心中无所顾忌的野兽,仅仅是希望那只秀美、精贵、警惕的鸟儿,有朝一日能够停留在自己身边。 或许几个月,或许几年,或许……需要漫长的一生。 没有关系,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很多的岁月,可以彼此了解、彼此相爱。 那天,白明睡了很久。 他似乎真的疲惫到了极致,长时间地、连续地睡着,很少从深度睡眠中惊醒,乏累得连梦都没有做过。 这睡眠时间长得明显不正常,甚至说声嗜睡都不为过;超量睡眠过后,随之而来的是精神和肢体上的疲乏倦怠。 白明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心理出现了某些问题。 在金融市场秘密狙杀蒋家的产业、做架构工作同时见缝插针处理却色集团的公务,日复一日地筹谋、布局、算计,这些事情耗空了白明的心血,几乎抽干了他所剩无几的能量。 即使绵延数年的仇恨榨着他骨髓里最后的力气,即使焦虑有时让他整宿整宿的浅眠、失眠,但白明知道,自己正在慢慢萎缩、干涸,正在慢慢堕入沉睡的、黑暗的深渊。 白明一直避免去想这件事,但冰冷的现实有时不得不逼迫他正视自己的情况。 早在沪城的时候,当地的医生就警告过他,母亲的疾病是由于线粒体功能相关基因产生变隐性多态性变异引起的。变异本身不致病,但如果长期处于过度劳累、巨大精神创伤、殚精竭虑等持续性生理、心理压力环境,这些诱因可能导致发病。 ——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基因病。 他是白母的孩子,因而很有可能,他的DNA中本身就带有这种基因。 作者有话说: 皇企鹅:企鹅目企鹅科王企鹅属鸟类。体型最大的企鹅物种,以其独特的繁殖习性闻名。在南极冬季极端寒冷和黑暗的条件下,雌鸟产下唯一一枚卵后返回大海觅食,由雄鸟承担长达约60-70天的孵卵重任;雄鸟将卵置于脚上并以温暖的育儿袋覆盖,期间几乎不进食,依靠消耗自身储存的脂肪维持生命,并聚集成群抵御严寒与风暴,直至雏鸟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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