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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似霜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容辉,你再说一遍?” 容辉嘴唇苍白得可怕,眼珠暴凸,直勾勾盯着别似霜,目光中的害怕和绝望压根无法掩饰: “这不重要了,这不重要了……别似霜,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你的股份到底在谁地方?” 别似霜如同被抽了浑身的骨头,嘭一声跌坐回椅子上,头脑一片混乱,心脏不断下沉,喃喃道:“在亚尔曼、云海……不,不!在却色集团底下!——这不可能!” 容辉像是忽然被一道雷霆击中,半晌才颤抖着开口:“却色集团——却色集团?” 别如雪在话筒对面忽然冷冷道:“却色之色,是白。” 别似霜如堕冰窟,难以自控地重复道:“……却、却色之色,是白……” 那瞬间,容辉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最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把悬在他头上十五年的闸刀终于落下,那凌冽的寒光几乎冻结了他身上每根血管。 ——他们没死……他们没死! 白家来复仇了!他们来找他算账了! “却色集团是白家的资产。他们堂而皇之地用这个名字,是为了告诉我们……这是他们白家所为,”别如雪手脚发冷,然而脑中的思路愈发清晰,心中的惧怕和寒意随之越来越盛,“这是警告——你们两个蠢货,居然谁都没有看出来!” “不可能!”别似霜尖声叫道,“却色集团是宫家的产业!明总是宫家的人!” 容辉猛然扭头盯着别似霜,目眦欲裂,刹那间血都凉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 “不,不不,不不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白衡卿的妻子是宫家的二女儿,但他们应该早就失势了才对,他们早就被赶出了沪城——” 下一秒,他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鹅,所有声息骤然被掩在喉咙里,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了。 再蠢笨愚钝,别如雪、别似霜和容辉都同时意识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 白家改朝换代的情报是真的,白氏集团的掌权人变更了,当年被关兆业驱逐的白衡卿回来了——他掌控了白家,下一步就是清算所有背叛和暗害过他和他亲人的人。 这意味着,白衡卿有很大可能找回了他的亲妹妹白颜卿! 容辉打了个寒战,恐惧和心虚抓住了他怯懦而卑劣的灵魂,他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 “白……颜卿……我,那我的孩、孩子,白……白明,是不是也、也还活着?” 电光火石间,别如雪脑中一道白光轰然闪过! “谁?那孩子叫什么?——什么白明?你、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说: 椋鸟:雀形目椋鸟科椋鸟属鸟类。常成群活动,群体规模可达数千只,飞行时呈现出高度协调的同步性,能瞬间改变方向形成壮观的鸟群涡旋;个体间通过视觉和听觉信号快速传递信息,一只鸟的惊飞或转向会引发整个群体的连锁反应;善于模仿环境声音,鸣声复杂多变,栖息地广泛,适应性强但易受群体情绪影响而产生集体恐慌行为。 这几章会交代完别氏姐妹和渣爹方的反应,然后收束并继续推进时间线,进入各方势力博弈的最高潮~
第68章 乌灰鹞 空气猝然凝固, 惊疑、不安和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如冰冷的巨浪席卷坠下、淹没至顶。 别似霜再也顾不得掩饰和表姐正在通话,颤颤巍巍摁住耳机, 恐惧地吞了口唾沫, 声音发抖。 “那女人……白颜卿的儿子,叫容白明。” 别如雪确实是忘记了当年那个女人的名字——这些年来她弄死驱逐的男人女人实在太多,白颜卿不是家世最高的那个、不是最漂亮的那个、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个, 别如雪其实对这位白家大小姐的印象不大深了,自然也不记得那个年仅十岁的男孩。 即使如今再怎么回想,别如雪也只记得偶然一面之缘, 那个冰雪剔透、俊秀异常的孩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黑沉宁静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漂亮极了、也冰冷极了。 容白明……白明! 刹瞬间, 一个可怕的联想窜过别如雪的脑海, 刺骨冰冷的寒意攀上脊椎。 “你——”她听到自己难以抑制地吞咽了一下,强行摁下声线中的恐惧惊慌,“你告诉我,‘白明’是哪两个字?你有没有他的照片?” 对面一阵嘈杂声传来,应该是别似霜开了免提。 “……白色的白, 明亮的明。” 容辉一个字一个字地、艰涩地说, 脸色一片凄惨灰白。 “照片……你要他的照片做什么?” 亲手把亲生孩子送进地狱这件事, 实在太过违背天理人伦;容辉和别似霜再婚后一直没有孩子,一度让他害怕是否是杀子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报应。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颜卿和容白明高度相似、冰冷秀丽的面容, 经常随着海面上一望无际的浓雾, 出现在容辉的梦境里。 他们母子俩站在小船上,船身不断向动弹不得的容辉逼近;周围是起伏的黑浪、倾盆的暴雨, 突然一道闪电倏然砸下,把前妻和独子的脸照得一片雪亮,美丽骇然,如同从亡界向他讨债的恶鬼! 白颜卿母子失踪后一年,容辉几乎夜夜都做这样的噩梦,后面经过心理治疗和药物抑制,才慢慢地好了一些。 但这些天来,容氏集团风雨飘摇。容辉一朝失势满盘皆输,熬得心气没有了、精神高度消极紧张;许久没有造访过他梦境的女人和孩子,时隔多年再次频频出现,折磨着容辉早就衰弱到极致的心神。 杀妻杀子,无论成功与否,这都是容辉心底里永远无法摆脱的阴影,也是他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十五年过去了,他曾以为自己功成名就,过去的罪孽被尘埃淹没一笔勾销,再也无人发现、无人提起。 然而直到如今,容辉才意识到,或许这世间的桩桩件件,都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的。 二十多年前,他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怀着一颗不甘淬狠的野心,依靠着妻子的资源扶摇直上,用欺骗、伪装和谋杀成就自己的野心; 二十多年后,他经营半生的容氏集团衰落破产、分崩离析,第二任妻子用蜜糖包裹的谎言夺走了他的一切,他将重新变得一穷二白,和当年并无二致。 容辉比过去任何一刻都感到恐惧,庞大窒息的预感像巨人之手般攥紧了他。 但他听到自己控制不住地开口,以一种僵硬而灰白的声音继续问道:“你见过我的儿子吗?你是不是见过容白明?他还活着是不是?他和白颜卿都还活着……是不是?” 别如雪沉默了很久,一分钟后,别似霜的手机跳出了一条消息。 别如雪:【图片】 容辉闭了闭眼,退出通话界面,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点开图片,骤然缩紧的瞳孔反射出一张年轻人的脸。 ——那是一张标准的蓝底一寸照,属于一位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性。 证件照一般只会把人往丑了拍,但即使在这样惨烈粗糙的摄影条件下,年轻人俊秀摄人的美貌依旧呼之欲出,足以抓住任何一个人的眼球。 他皮肤白皙,鼻梁直而挺拔,脖颈格外的修长舒缓;年轻人看着镜头,纯黑的眼珠宁静如一潭冰冷的水,嘴唇紧抿,下颌连成一条完美削薄的弧线。 非常聪明,非常冷淡,非常漂亮。这是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也是容辉的第一反应。 然而惊艳很快被恐惧和惊悚尽数吞噬,尘封十五年的记忆翻涌而上,男人凝固在相片上的脸和梦境中孩子静默的面容,瞬间完美无瑕地完全重合。 容辉连呼吸都呼吸不了,身体僵得像一块冰,双手疯狂地战栗起来! 根本不需要怀疑,这个人就是容白明;或者说,十五年后,他的已经长大的亲生儿子。 他反复张开嘴又闭上,嘴唇颤抖着上下碰,十几秒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最后才沙哑艰涩地挤出几个字眼: “他在哪儿?” 别如雪脑子“咣!”一声响,厉声道:“他是白明……他就是容白明,是你那个儿子,是不是?” “我问你他在哪儿!你为什么有他的照片!”容辉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他为什么还活着,他想要干什么——” 容辉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别如雪像是忽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手脚瘫软地坐在美容床上,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没有偶然,没有意外,没有巧合。 从一开始,这就是容白明和白家布下的一局大棋。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完全夺得容氏集团的控制权,拿回当年属于白家的一切。 不,不止于此。 容白明还想要报仇雪恨、血债血偿。除了他薄情寡义的父亲,他最痛恨的人,只怕就是试图置他和白颜卿于死地的别似霜……还有别如雪自己。 回想起当初霍权的居所里,别如雪撺掇霍父借着找情人的事打压他,自己则在一边拱火看戏。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经意一抬头,却看见那个年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中闪动着冰冷深不见底的光。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看错了,缓过神来后发现那个叫白明的情人错开了目光,像是根本就没有看见她;刚刚他眼中的阴沉恨意不复存在,只余下静默内敛的冷漠,仿佛之前外露的情绪全都是幻梦错觉。 此时此刻,别如雪才胆战心惊地回味出来,白明一定认出了她。 这个男人心智坚忍,心思缜密。他为了达到目的、为了拿下容氏集团,居然不惜以身入局,到霍权身边做他的情人! 别如雪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产业被精准狙击,白明一定用了某种手段,从霍权地方套取了她的情报! ——再往深里想,蒋家、邓家出事,冯家乐退出,或许都有容白明的手笔!作为霍权的爱人,他完全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公子哥二代,获取这些大家族的内部情报,甚至对他们痛下杀手! 容白明从来没有忘记血淋淋的仇恨。别如雪感到心头发寒。他没有忘记。 他从地狱回来了,将要把所有伤害过他的仇雠亲手推入深渊,让他们所有人都尝到万劫不复的滋味! “他在杭城。”别如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发抖的手指拿起摔在地上的手机,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和怨毒,“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输得这么惨吗?仅靠白家和宫家的支持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我告诉你们,他改名换姓接近霍权,从他地方掌握了巨量的情报。” “容辉,你那个好儿子去掉了你的姓氏,现在叫白明,在数视科技上班;霍权那个愚蠢的狼崽子爱他爱得死心塌地,估计到现在都没发现这事儿是白明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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