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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戴着头盔,但必须眯起眼,才能看见前方模糊扭曲的道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风与速度的味道,凛冽而畅快,刺激极了。 连续飙了好几圈,何彦冰才减速停下。他单脚撑地,跨坐在哈雷上,心脏狂跳,原始的刺激激出一身冷汗。 他脱下头盔擦汗,朝金夕言竖起大拇指。 “爽吧?哈哈哈!”金夕言走过来,戴上自己的头盔,“来,教你烧胎。”他跨上摩托演示,车子保持静止,后轮却飞速空转,与地面摩擦出浓烈的白烟。 何彦冰被呛得弯腰咳嗽,赶紧关上面罩,跑到远处欣赏夜色中的烟雾效果。 引擎声渐弱,待烟雾散去,金夕言掀开面罩喊道:“帅不帅?!过来啊!跑那么远干嘛?” 何彦冰慢悠悠走回去,脱下头盔,用嘴叼着皮筋重新扎头发。“这效果我抽烟就能造——来个压弯,”他扎好头发,嘴角上扬,“会吗?” “小看我。”金夕言用力拍下面罩,拧动油门,调转车头向外驶去。 何彦冰特意站到弯道边。只见远处的车身已经开始倾斜,驶到他面前时,人与车几乎贴地而过。 “帅!大金!”何彦冰拍手叫好。 远处正在减速的金夕言高举左手,潇洒地比了个耶。 何彦冰叼着烟,笑声爽朗,果然,一位真挚的好友比药管用。 当金夕言返回时,何彦冰看到几辆摩托车尾随而来。他们像飞车党拦路打劫一样,围着金夕言打转,堵住去路,同时传来阵阵起哄的笑声。 他起初以为是金夕言叫来的“美男”,直到一辆刷着红漆的摩托恶意别车。金夕言猛地急刹,整个人飞了出去,身下的哈雷轰然倒地,旋转着撞上另一辆摩托。 一声巨响,陌生男人连人带车翻滚了出去。 “操!”何彦冰扔掉烟头冲出去,“大金!大金?!”他扶起金夕言,“没事吧?能站起来吗?!”周围的引擎声实在太吵,何彦冰怒吼:“妈的!闹出人命了!还他妈玩?!”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何彦冰的心脏骤然收紧。在渐渐平息的引擎声中,声音干涩:“大金?你他妈别吓我!”他抬起颤抖的手,想去掀开对方的面罩——该不会满脸鲜血…… 谁知手还没碰到头盔,手腕就被抓住了。 金夕言呵呵一笑,自己摘下了头盔:“吓到了?” “你……”何彦冰挣脱他的手,气得一拳打在他胸口,“别开这种玩笑!” “哈哈哈哈哈!”金夕言拉着他站起来,“好感动,你都快哭了吧?” “去你妈的!”何彦冰又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这时,对面摔倒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他穿着红白相间的机车服,扶起摩托,拍了拍灰尘,看起来伤得不重。他身后其他骑手也纷纷下车,站成一排,逐一摘下头盔。 六个人,集齐了黑白黄肤色,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用蹩脚的中文骂着草泥马。 金、何二人对视一眼,都感到不妙,但谁也没退缩。金夕言摸着下巴打量缓缓靠近的白人,吹了声口哨,“wow~” 何彦冰默契接话:“damnnn~” 语气轻佻,就像初次见到沈晋时那样。 白人指着摔坏的摩托车,愤怒地继续骂:“操!赔钱!草泥马!” 何彦冰面无表情:“你最爱的洋快餐。” “吃腻了。”金夕言摆手,率先跨出一大步,昂首挺胸站到白人面前,很拽地打量对方:“宝贝,就会这几句?哥再教你几句新的。” 白人歪着头,用鼻孔看他:“傻、逼!” 金夕言学着他的语气:“bbbbitch~” “嘭!”一记左勾拳猛地抡向金夕言脸颊,打得他身体猛偏,差点摔倒。 “妈的!”何彦冰甩掉皮衣,握拳冲上去,却被刚刚站稳的金夕言拦住推开。 “他是我的了。”金夕言吐掉嘴里的血水,眼神阴鸷。他举起双手,各竖起一根食指:“一对一。” 白人显然听懂了,握紧拳头摆出防御姿势。 身后的人兴奋起哄,发出“哦哦哦”的怪叫,催促两人快点动手。 金夕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速度快得只剩下黑影。只听见“嘭嘭”几声,白人已嘴角淌血倒在地上。他跨坐在他腰上,高举拳头一下下砸向对方的脸!每砸一下骂句脏话,凶狠至极,其他人都不敢上前。 “大金!别打了!住手!!”何彦冰看见有人拿手机录像,冲过去阻止。 金夕言像疯了般:“操!敢骂我傻逼!你他妈是那俩黑鬼的奥利奥夹心吧你?!贱货!” 白人断气般呻吟着,鼻子不断冒出血泡,白眼翻得像随时会晕过去。 “住手!大金!”何彦冰猛地握住他手腕。谁知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一头盔砸在他后脑勺上。 刹那间,眼前一片漆黑,头晕目眩。何彦冰踉跄地爬起来,用力甩头,还没完全清醒就冲向身后的人,混战开始。 二对六的群架异常激烈。两人背靠背迎战,拳头、膝盖、手肘都成了武器。虽然人数悬殊,但两人配合默契,专攻对方薄弱环节。何彦冰利用灵活身手躲闪反击,金夕言则凭借力量硬碰硬。混乱中,机车服与皮衣摩擦出声,喘息与痛呼交织,尘土再次飞扬。 最终,六个找茬者全被打趴在地,在拳头的威逼下删除了录像,当场定损摩托车并互相转账赔偿,最后狼狈离去。 何彦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拳头破皮渗血。金夕言也没好到哪去,眼角、嘴角都破了,走路微跛。 他吃力地推着车抱怨:“是不是今晚出门没看黄历,真他妈倒霉。我以前天天来这儿飙车,鬼影都没一个,从哪儿冒出这群洋垃圾?” “可能是探照灯把他们引来的。” “以前我也带灯啊。不过我晚上一个人确实来得少。” 何彦冰帮他推车,两人力气都快用尽了,机车重得恨不得丢半路。“大金,再试试,能发动吗?不行叫拖车。” “他妈试一百次了!”金夕言坐上去,不抱希望地发动——竟然点燃了。他激动地朝何彦冰抬了抬下巴:“上车,送你回去。” 何彦冰跳上后座,隔着头盔靠在金夕言背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疲惫,也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沈晋坐在副驾驶,带着微醺的醉意,心情好得哼起了小曲。今天他和韦佳烨拿下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施工合同,稳赚一笔。 打扮得体,果然能带来好运。 开车的韦佳烨没喝酒,心情同样愉悦:“晋哥,开工前我们再聚一顿,把你儿子也叫上。” “必须的,”沈晋转头看他,“咱俩真有默契,见客户都穿西装了。” 韦佳烨快速瞟了眼他的领带:“你的领带真好看,哪儿买的?” 沈晋皱眉想了想:“好像……某家商场?” “看着不便宜。” “牌子货嘛,其实也就那样。” 韦佳烨轻笑两声:“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撑起牌子货。” “当你夸我了。” 车内空调太热,沈晋降下车窗。心情好了,连冬夜的冷风都带着清爽。他把头微微探出车窗外,深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嘴角上扬。 车子驶入小区门口时,一辆哈雷摩托轰鸣着超车而过,韦佳烨急忙点刹。 “深更半夜的,开这么快不要命了?”沈晋不满道。只见摩托车在不远处停下,后座下来的男人脱下头盔,发色蓝紫,一脸伤。驾驶人一头金毛,指着自己同样挂彩的脸嘻嘻哈哈,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停车!快停车!”沈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韦佳烨没多问,靠边停稳,留在车内没下去。 “何彦冰!”沈晋小跑着过去。 何彦冰微愣。金夕言胳膊搭在他肩上,另一手抱着头盔,痞气地交叉双腿站着,目光放肆地在沈晋脸上徘徊,忍不住吹了声风流的口哨:“哇哦~你小子,难怪要住叔叔家。” “啧!”何彦冰扭头瞪他,扒开肩上的手。 金夕言突然失去支撑,身体一沉,幸好后腰靠在了机车上。他不爽地鼓了鼓腮帮子:“啧我干嘛?” “闭嘴。” 沈晋走到面前,盯着他脸,好心情去了一大半:“你脸怎么了?”他瞥了眼金夕言,目光犀利,“他是谁?” 何彦冰转头对金夕言说:“你先回去,改天再聚。” “走喽~”金夕言长腿一跨坐上机车,临走前对何彦冰比了个心,“晚安,我的冰冰大宝贝~” 何彦冰脸都黑了。 “你先上楼。”沈晋神色严肃,说完头也不回地朝车子走去。 何彦冰刚进门,沈晋后脚就跟了进来,甩掉皮鞋抢先走进屋内,余光瞥见何彦冰正要溜进客房,他厉声道:“过来!” “干嘛?”何彦冰拉着门把手,刚推开一条缝。 “我们谈谈,”沈晋走到他身边,“或者去你房间谈?” 何彦冰看着他因酒精泛着薄红的脸,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咽了下去,缓缓推开门。 沈晋快速坐下,开启经典三连问:“去哪儿了?和谁?干什么了?” 何彦冰脱下皮衣:“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些?” “你叫我什么,我就是什么立场。说,到底怎么回事?” 何彦冰沉默着拿了换洗衣物,钻进卫生间锁上门。 沈晋坐不住,上前敲门:“除了脸上,身上有没有伤?” 花洒声中夹杂着一句“没”。 “今晚不交代清楚,别想睡觉。” 何彦冰听见了,忍不住想笑——沈晋你他妈算老几? 卫生间门开了,涌出一股白色水汽。何彦冰擦着头发走出来,洗完澡后脸看起来干净些,但大大小小的擦伤依旧触目惊心。 沈晋保持原来的坐姿盯着他:“说吧,我不会告诉你爸。” 何彦冰拉过椅子坐到电脑前,把身边的沈晋当空气,开了罐力保健咕咚咕咚灌下,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加班赶图。 沈晋偏头看他,近距离观察脸上的伤痕更骇人。他忽然想起何彦冰被关禁的那一年——相比之下,沈墨伊的那些烦恼还算烦恼吗?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早上刚夸过你,晚上来这出?打架斗殴,怎么没被抓进去?” “小事。” “这叫小事?是不是躺进ICU才叫大事?”沈晋凑过去,伸手想拨开他黏在下颌的湿发。 何彦冰触电般弹开,攥紧手中的笔,直勾勾盯着他:“别碰我。” 沈晋气笑了:“第一次见面时你还揉我头发,牵我手,那时的胆量去哪了?我是怕你伤口沾水了发炎。要么把湿头发吹干,要么扎起来。” “第一次是第一次,现在是现在,不一样。” “哦?说说,哪儿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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