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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爱鱼的,一有条件就往办公室里装了个快比墙大的鱼缸,各类名贵品种不缺,布景更是精致无比。可现在跟虞别意段潜家这鲈鱼一比,自己那些又明显少了些什么......大概是少了点菜色。 虞别意见人来了,催道:“到了就快进来,盯着我那条鱼干什么?” “那是你的鱼么?不是早送给老段了?”路之岭打趣他。 段潜正好从厨房里出来,虞别意见了,展臂一捞,直接把人圈过来。他单手环着段潜的脖子,笑道:“他的不就是我的?段潜,你说是不是。” 因为屋内开地暖,虞别意这会儿只穿了件夏天的薄短袖,赤裸皮肤相贴,脖子被手臂松松环着,段潜嗓音有些沉:“嗯,你的。” 路之岭看看段潜,又看看虞别意,一时语塞。 末了,他胡诌一样乱说道:“那祝你们百年好合哦。” 虞别意不知道路之岭心里在想什么,只欣然收下祝福。 段潜眸光落下,在虞别意挂着笑的脸上转了圈。他伸手拍拍虞别意的后腰,不等敏感的人答应,开口道:“洗手吃饭。” 今晚三人难得空闲,段潜没有晚自修要看,虞别意和路之岭不用加班,没有饭局。属于冬日的夜幕早已落下,此方室内却温暖安稳,朋友难得碰面,做什么兴致都不会低。 一中学习压力大,他们几个虽然聪明,但要想考个好成绩,不努力也不行。那个年纪的快乐很简单,同学间随便闹点笑话就能叫班里人仰马翻,哪怕是窗户缝飞进只蜜蜂,都能叫人盯着看半天。 如今年纪长了十多岁,本不该像以前那么幼稚,可虞别意搭着段潜肩膀失笑时,又觉得此时和往日,似乎并无分别。 反正自己身边的人,从小到大,都是他。 路之岭拿起汽水灌了口。他瞄了眼贴得极近的两人,玩笑道:“别意,话说......你和老段结婚之后有没有开发点新称呼。” “什么新称呼?” “拜托,你俩现在可是合法夫夫,那不得特殊点,”路之岭意有所指,“前段时间那事我可听说了,你冲冠一怒为蓝颜呐。” 这话一出,虞别意知道路之岭说的是什么事了。钓鱼那晚人这么多,虞别意也没指望这事能被捂到死。当然,传开了他也无所谓,反正丢脸的不是他。 “没叫过,万一段老师嫌我肉麻怎么办?”虞别意没个正形,眼尾轻挑,一笑而过。 三人玩了会儿Steam游戏,不知不觉已经快要晚上十一点。 路之岭起身准备离开,出门前随口问:“这周五Andy新房乔迁,你去么?” 虞别意想也不想:“不去。” “有事?” “嗯,另有安排,”虞别意笑笑,“你们玩得开心。” 送走路之岭,虞别意搬了电脑在餐桌背后的吧台上看报表,段潜则穿梭餐厅和厨房收拾餐具,顺道给门口的胖鲈鱼喂了点鱼粮。 虞别意抬眼瞥见,吐槽道:“你可少给它吃点吧,看看这才来家里几天,都胖成球了。” 段潜面不改色,仍固执地进行科学喂养。 喂完鱼,段潜走过虞别意身边。虞别意以为他要回房间洗澡,头也不转问:“今天这么早要睡了?” 可段潜并未如他想的那样进屋,而是在他身后站定,开口道:“周五有什么事?” 原来是这回事。 摁下回车键,虞别意合上笔记本,扭头看他:“你忘了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邀请我去一中的是你吧?”虞别意目光促狭,“怎么,以为我不会去?” 段潜高凸的喉结上下一滚,抓在椅背上的手指用了些力。 虞别意浑然不觉,还在撩拨。 “对了,你那些同事知道你结婚了吧,那他们知道你这‘对象’是男的么?”他抬眼笑看人时,长睫总要扇动,“到时候要是被他们看见,你该介绍我为优秀校友呢,还是别的什么。” “你想我怎么说。”段潜嗓音微哑。 “这不得看你么,”虞别意一顿,调笑道:“老、公?” ------- 作者有话说:鲈鱼真的很好吃有人懂吗[求你了]
第30章 虞别意在段潜面前从来想说什么说什么,这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少有的自由,某种意义上看,也算是个稀罕事。跟人结婚后,他不是没想过称呼上的变化,但“老公”两字太肉麻,他跟段潜也不是真夫夫,没必要那么正儿八经。 所以一通纠结,虞别意就把称谓这事抛之脑后。今晚要不是路之岭突然提起,他或许都不会再想到这件事。 可是,在工作间隙不经意瞥见段潜的侧脸,虞别意承认, 他那稍显恶劣的本性有些耐不住了。 “老、公。” 一字一顿,像是对段潜身份的格外强调。 就跟以前一样,只要一有机会, 他总要先做挑事的人。 言语、行动、信息、电话,虞别意尝试过诸多手段,而段潜不论是是无语或气恼, 他都觉得趣,因而乐此不疲。 手指搭在笔记本微凉的外壳上轻轻摩挲,说完后,虞别意自己也在琢磨这声称呼。叫之前他还觉得挺难出口,可等到真的叫了,似乎又没什么大不了。 他只看了段潜一眼便移开视线,所以没注意到,话音落下瞬间,段潜深黑瞳孔骤然一缩,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 屋内格外安静, 咋咋呼呼的路之岭走后,只留各种电器一道运作的轻微嗡鸣声,几乎轻不可闻。 虞别意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却听不到段潜的。 这很奇怪。 “段潜。” 沉默。 “段老师?”又等了会儿,虞别意说,“怎么不理我,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啊?” “ ......” “真不喜欢啊?”虞别意揉了下脖子,“我还以为男人都喜欢被这么叫。” 他身边不少朋友就这样,巴不得自己老婆或是女朋友或是男朋友每天粘着叫“老公”,最好还要换着法来,但转念一想,其实段潜不喜欢也不奇怪,毕竟这家伙又不是gay ,猛地听见一个男的叫自己老公没跑已经很不错了,值得表扬。 快速理顺逻辑,虞别意推开椅子站起身。坐得久了,他后腰有些酸,这都是上班留下的通病。 段潜站在原地始终没动,虞别意也没再去招惹人,他爱玩,自然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限度,每次不过点到即止。 “不说这个了。段潜,你们那的活动几点开始?”虞别意转身,“我看看周五当天的日程——”话音戛然而止。 “?” 视线直愣对上某处,虞别意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从小视力极佳,学习工作多年都未近视,双眼至今仍保持5.3视力。 所以,他不会看错。 他没看错。 目标物过于明显,虞别意惊疑不定:“你......” 语言系统突然卡壳,怎么都无法吐出合适的问句,末了,他开门见山:“你怎么了。” 怎么这么突然就......起来了。刚才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涉事方呼吸平稳,低沉中又有些许灼热。他低头瞥了一眼,态度坦然:“不小心。” 不小心? “这总事出有因吧,你这......”虞别意一时语塞,忽的,他不可思议问,“段潜,你别告诉我,就因为我叫你一声老公。” 段潜:“......” 虞别意现在有点明白段潜先前的沉默是什么意思了。 半点纠结空间都没有,虞别意眨了下眼,破天荒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无辜到不行的角色。他张开嘴,没两秒又闭上,欲言又止半天:“不是......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他怎么会知道看起来正经的人还有这性癖?被叫老公就硬? 眼下的情况,纵使虞别意也难得尴尬。他眼神都不敢乱放了,只愣愣僵着脖子,颇为无措:“你自己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回避。” 段潜面无表情:“你说我该怎么处理?” “你别逗我,这事我可帮不了你。”虞别意讪讪转头。 段潜对那些反应不遮不掩,他盯人看了两秒,语气有些莫名:“你很怕?” “我怕什么,我那是尴尬,你能不能要点脸,快点去——” 闻言,段潜偏头一笑,向前走了一步,虞别意撑住吧台边缘,立马警觉后退。 “不怕......那躲什么。”段潜垂眸,眼神一错不错。 热意扑面而来,虞别意咬牙扭头骂他:“你能别顶着那玩意乱晃么,有情况你就去解决,有东西找东西没东西用手,找我有什么用?”就算段潜说这事是他惹的,他也管不了。 “虞别意。”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眼,思绪还是空的。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缩得很短,一呼一吸都紧紧交错。最简单的对视被掺入不纯因素,叫前进一方眸色微沉,后退一方后喉头滞涩。 虞别意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掌心滚烫。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时面色会发红,额角的青筋会小幅跳动,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古板的男人盯着他的脸,想了多少无法言说的下流东西。 良久,段潜抬手在虞别意耳侧碰了下,不等人反应,他退开身,一言不发进了主卧浴室。 虞别意倏然脱力,后背汗湿。 他在紧张。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从段潜的神色里,他竟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危险。 卧室门没关严实,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挂在玄关的艺术时钟走了大半圈,胖鲈鱼在水缸里来回游,虞别意站起又坐下,在客厅徘徊了快四十分钟。 算算时间......这会儿总差不多了。 一个正常成年男性就算再持久,也不至于超过半钟头吧? 虞别意收拾好乱七八糟的情绪走进卧室。 设想中最糟糕的场面没有发生,他进门时,段潜已经换好睡衣坐在床的另一端,浴室的门还半开着,段潜头发微湿,显然只用毛巾草草擦了两下,还未吹干。 听见开门的动响,段潜顶着湿淋淋的黑发望来,剑眉下压着的,是同样漆黑的眼眸。 “来了?”他问。 “来了。”虞别意答。 “来了就去洗澡。你的睡衣我今天洗了,在柜子里。” “知道了。”虞别意一顿,问他,“你头发不吹?” 段潜倾身擦眼镜:“太热。” 床头灯光昏暗,他睡衣顶端扣子开着,哪怕从侧面看去,都能清楚看到极为贲张的肌肉线条。知道那是充血的结果,虞别意略显不自在地抿了下唇,径直去柜子拿衣服。 段潜冬天的睡衣是一套家居服,布料柔软,和之前借给虞别意那套出自同一品牌。虞别意那身是深蓝,而他的,则是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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