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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余乐每次都糊着一身血回来,那个时候孟紫阳已经睡下了,但这不妨碍孟紫阳醒来时闻到家里多出来的血腥味,他对此不置可否,只要没再余乐上看到开出的洞,孟紫阳都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大事。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是那个熟悉的号码,短信写着,‘今年夏天也不去吗?’ 孟紫阳眨了眨眼,回复说,‘是他托你来问我吗?’ 发过去之后,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是我好奇。’ 孟紫阳轻笑出声,原谅了电话那头的八卦之心,他倒在沙发上,舒服的蹭了两下,打字说,‘不去。’ 那边没再发来新的短信,孟紫阳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便在沙发上睡着了,反正就死活不会去床上睡,余乐对此很不满意,他每次看孟紫阳睡在客厅都会骂骂咧咧的把人抱回卧室,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他觉得孟紫阳这种睡法对脊椎不好,以后会腰间盘突出。 但今天孟紫阳是被压醒的。 天还没亮,余乐下班回来时看见孟紫阳毛毛虫一样的睡在沙发上,一时间泄了气,也跟着倒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压在孟紫阳身上。 “......”这是睡眼朦胧的孟紫阳。 “......”这是在撒娇的余乐。 “...回来了?”孟紫阳摸索了半天,最后捧着余乐的脑袋让他支棱起来,“别压我,去床上睡。” “我好累啊。”余乐自从学会了撒娇以后就再也不要脸了,一把擒住孟紫阳的手然后脑袋在孟紫阳肩颈里蹭,搞得孟紫阳很痒。 “工作就是会累,”孟紫阳也没挣扎,也用头蹭了蹭余乐,安抚他说,“你说怎么办吧。” “我要在沙发上挤着睡。”余乐声音闷闷的传来,“我不要洗脸刷牙了。” “......”听得孟紫阳眼睛鼻子挤在了一起,但好歹没让自己的嫌弃在这黑夜中透露出来,“...好吧,但是你会后悔的。”看牙医的时候。 两个人在沙发上又睡了过去,一觉醒来都腰酸背痛,余乐真不明白为什么孟紫阳这么喜欢这样蜷着睡,他本来以为会很舒服的,没想到睡醒了以后浑身肌肉都僵硬了,简直离谱。 孟紫阳倒是没事儿人一样,洗把脸后就去厨房炒蛋炒饭了,他每次发现余乐情绪低落的时候都给他炒这个,好像每次不知为何都挺管用的。 余乐一早上被踢进厕所刷牙,等他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孟紫阳炒饭的背影,他就觉得挺好的。 他向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很多事情都不会想着,不会过脑子,可能小时候是逼着自己不要想,现在就自然而然的不去想。 就比如昨天晚上倒在血里的人。 余乐醒了醒神,可能还是不能像他想象的那样无动于衷,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老大劝他那么多回,因为不管外面的包装纸多么彬彬有礼,持有多少营业许可,有多少正规员工,追根揭底,黑道的本质还是暴力。 他不是退缩了,他就是需要缓一缓,就比如看看孟紫阳炒饭,他可以缓过来的。 等到孟紫阳回头看他的那一刻,他就会回到往常那样嬉皮笑脸的模样。 然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笑的有多难看,孟紫阳转头的那一刻心想,并默默地在心里翻白眼。 但他也维持了这个家虚假的和平,他端着炒饭走到了餐桌边,无奈而嫌弃的催他,“刷完牙了吗?” 余乐也从台阶上下来,笑着凑了过去,“你亲我一口试试?” 孟紫阳懒得理他,正想坐下来吃饭,被余乐一把捞过来舌吻。 一样的牙膏味,一样的沐浴露,一样的洗发水。 孟紫阳眯着眼睛观察着眼前这个呼救者,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又或者是,还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 “我等下要上班,”孟紫阳任由他亲了半天,拦住了余乐要拉他裤子的手,“吃饭。” 余乐夸张的遗憾,并表示他等下要去床上自己撸。 “这种事情也不用告诉我...”孟紫阳一口饭到了嘴边欲言又止,“记得垫毛巾,我可不想下班回来还要洗床单。”
第二十六章 余乐十九岁生日那天,他跑去纹身,刺了一株蓝紫色的龙胆花在右胸上。 酒吧里的大姐笑他这是终于有钱没处花了,他也不反对,不如说他这一年变得不像是之前那么咋呼了,整个人安静的时候沉稳了很多,听到大姐这样打趣他,他也只是笑笑,翘着腿点了一根烟。 孟紫阳不让他在家抽烟,他就去到走廊上抽,再就是在酒吧这边抽。 之前孟紫阳还催他考驾照,余乐答应了,觉得不是啥大事儿,结果被科目一那些题烦得不行,最后只能把自行车换成了摩托车,彻底放弃了科目一。 “可是摩托车也要考科目一啊?”孟紫阳听后欲言又止的抬起了头。 余乐挠了挠头,有点纳闷,“...要吗?这老大帮我搞的。” 看来那个中年男人是把你当儿子养,孟紫阳听后点了点头,罢了,眼前这小伙儿的事情有老妈子在操心。 “说吧,想去哪儿啊?”余乐咧着嘴凑了过去,孟紫阳很少对余乐提什么要求,所以余乐基本对孟紫阳就是有求必应,孟紫阳偷偷告诉你,这是他妈妈教他的,人性本贱。 “可以沿着海岸线跑一跑,”孟紫阳眯着眼睛,很是享受,“现在是夏天,晚上也不会冷。” “行,下次轮我休息我就带你去。”余乐顿时觉得自己的显摆心被满足了,嘚瑟的不行,膨胀的又开始炫耀自己职场上的战绩,“今天帮里又拿下一个场。” “挺好的。”孟紫阳很少说自己工作时发生的事,可能在他看来,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余乐就不得,他恨不得把今天看到的马路上的一条死鱼都跟孟紫阳讲了才行,可想而知他之前是多么的寂寞。 两个人窝在沙发里,大夏天的也挤在一起,孟紫阳把下巴搁在余乐的肩膀上,他结实了许多,闭着眼睛安静的听余乐叨叨,时不时的嗯上两声。 这给余乐美的,圈着孟紫阳的腰,瞎扒拉人家的手指头,讲起来滔滔不绝,最后把孟紫阳给讲睡着了。 然后余乐也安静了,他在这个家里就听着孟紫阳安静平稳的呼吸声,就觉得很踏实。 踏实了没有十五分钟,就觉得为什么他在这里这么幸福,孟紫阳却睡得这么香,余乐贱嗖嗖的,又开始咬孟紫阳的脸。 把孟紫阳再给扒拉醒。 “怎么了?”孟紫阳也不生气,就皱着眉头迷瞪着眼问。 没怎么,就是不想让你一个人放我在这里去睡觉,余乐看着孟紫阳的脸想,又开始咬孟紫阳的手腕。 孟紫阳...孟紫阳已经习惯余乐动不动就咬自己两口了,任他咬,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说是睡其实也睡不深,都是等下要起来上晚班的人。 “你下个月生日,又什么想要的没有?”余乐黏糊了半天,突然想起来。 “嗯...还没有。”孟紫阳眼睛都没睁开。 余乐觉得孟紫阳很没有仪式感,但是又想起来之前他说他身份证上的生日是假的,又推他,“所以你这是几岁生日?” 孟紫阳这次被推醒,有点无语,“...二十四。” “...本命年啊?”余乐开始在心里算数,比自己大五岁?看不出来啊,“要不要买红腰带?” “不要了吧。”孟紫阳知道这个习俗,但对此敬谢不敏,“今年都过了一半多了,也没什么不顺利的事啊。” 孟紫阳躺在沙发上,腿搭在余乐身上,他看着眼前这小伙儿,自己离开家已经四年了,今年算是最顺利的一年,以后只要余乐不离开,那应该会越来越顺利。 怪不得人总是要结婚,两个人生活比一个人方便多了,孟紫阳煞有其事的想。 “还没问你,为什么纹龙胆花?”孟紫阳突然好奇了,这一年来,过节什么的,余乐只会买龙胆花送给自己,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意义的花? 余乐听孟紫阳这么问,心里很高兴,但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的,随意地说,“我觉着好看。” 孟紫阳顿时眼神死,买鱼回家是因为自己爱吃,买龙胆花是因为自己喜欢,余乐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小伙。 但其实不是的,余乐的小算盘并未孟紫阳看透。 因为孟紫阳很少说自己的以前的事,也很少问余乐以前的事,余乐就很有默契的跟孟紫阳一起抛掉过去,只顾着眼前的生活。 他瞥了一眼那个碍眼的脚链。 他也没追问过那个脚链的事情,既然已经决定了活在当下了。 龙胆花只是一份倔强,余乐的小算盘在心里打的响亮,如果一定要在孟紫阳这里留下点什么的话,那必须让他以后一看到龙胆花,就想起我才行。 余乐信心十足,觉得未来的某一天,一定能摘下孟紫阳那根碍眼的脚链。 孟紫阳对此浑然不觉,又或者是没细想过。
第二十七章 夏天结束的匆忙,孟紫阳哪里也没去,就一直呆在余乐的身边,反着来说也行,因为余乐一直呆在他身边。 孟紫阳生日那天,余乐兑现了所谓的诺言,两个人跨着摩托车沿着海岸线公路跑到天亮。 不像是当初把手撑在肩膀上了,孟紫阳跨着站在后座位,两只手挂在余乐的肩膀上,头搁在余乐脑袋顶上,像个巨大的公仔靠垫。 余乐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孟紫阳真是没来由的喜欢海。 初秋的夜晚,海风吹得虽然冷,但两个人抱着一起就不冷了。 说来也好笑,这一年来,孟紫阳的做鱼的水平提高了不少,他以前嫌麻烦,也没有钱,所以很少买鱼回来,自从余乐来了以后,生活里就充满了余乐带回来的鱼。 余乐一开始也不会买鱼,曾经跳到过不新鲜,或者肉少刺多的,跟邻居大妈研究了一番后,才终于学会买菜挑拣,现在已经是个会抹零压价的熟手。 菜场的大妈看他一个小子,以为他生活辛苦,还经常贴点小葱给他。 谁能想到家里有人做饭呢。 余乐在沙发上窝成一个小山包,他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肩颈开始发育了,也可能是铁棍挥舞太多次了,上臂开始无限横向发展,看的孟紫阳皱眉头,做饭时已经不放鸡蛋了,想着让余乐少吃点蛋白质,别让肌肉把仅剩下来的脑筋挤没了。 以前的长袖穿着也紧,孟紫阳拿着手里有些变形的秋衣,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小孩有长残的风险,他实在是不喜欢五大三粗的男人啊! “啥时候再做的蛋炒饭吃?”那边余乐还傻乐呢,什么蛋炒饭,还想蛋炒饭呢。 孟紫阳欲言又止,拿着手里的秋衣蹭到沙发旁边,像个小媳妇一样拐弯抹角的问,“你老大怎么不教你射击呢?”那意思是别挥铁棍了吧。 “啊?那个还用教吗?会开保险就成吧?”余乐已经习惯了孟紫阳时不时的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聊天。 “......”孟紫阳站在那里干瞪眼,微笑着想那为什么还要挥铁棍。 余乐察觉到了孟紫阳好像有点火,稀奇的很,他蹭的坐起来,来劲了,想知道孟紫阳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觉得你最近衣服有点不得劲吗?”孟紫阳挥了挥手里变形的秋衣,开始后悔那些年给余乐补得钙,那些钙可能全变成了蛋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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