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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就戴着帽子口罩，整个人缩成一团，怕惊动家里。 结果一抬头撞上陆维钧那张“我什么都懂”的脸，脑子还没转过弯，嘴先跑出去： “你不是也是？！”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我靠，我说了什么？ 我可没去偷情！ 沈逾白瞬间反应过来，脸在口罩里直接烧起来，想改口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补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去吃个早餐！” 陆维钧“哦”了一声，语气温温柔柔的，特别体贴地给他台阶下。 “嗯，吃早餐。” “这个借口挺好，下次记得提前想一套更完整的。” 沈逾白：“……” 更不对劲了！ 他正想再解释，陆维钧却没给他机会。 陆维钧抬起眼，往楼上那扇熟悉的窗户方向看了看。 那眼神还挺落寞的，像被风吹凉了半截。 “唉。”他叹了口气，语气很轻，“我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沈逾白：“？？？” 他猛地想起来：“陆叔叔？你不是出差了吗？” 陆维钧立刻转回头，眨了下眼，装得特别无辜：“我出差？” 陆维钧沉默两秒。 然后他很慢很慢地、很受伤似的笑了一下。 “哦——她跟你说我出差了啊。” 沈逾白：“……”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心口“咚”一下：坏了。 陆维钧抬手，特别“可怜兮兮”地挥了挥，语气还挺大度： “行了行了，别紧张。” “唉，真是好可怜一男的。” “门都进不去就算了，还得大清早来罚站。” 沈逾白：“……” 陆维钧看他一眼，像刚想起什么似的，笑得更慈祥了点： “你快走吧。” “吃你的早餐去。” “陆家总得有个男人是幸福的。” 沈逾白：“你和我妈……” 他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没立场问… 最后只能僵硬地点头：“……那、那我走了。” 陆维钧还很善良地补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像随口关心： “路上小心。” “别……偷得太明显。” 沈逾白：“？？？？？” 他脚下一滑，差点当场原地去世。 陆知衍选的是一家粤式早餐店。 店门口挂着红灯笼，里面暖黄的灯一照，蒸汽像一层软绵绵的云。 肠粉的米香、虾饺的鲜甜、皮蛋瘦肉粥的热气，全挤在一起，吵吵嚷嚷地把清晨撑得满满当当。 沈逾白一推门进去，肚子瞬间就饿了。 再一抬眼—— 靠窗的位置，陆知衍已经坐在那儿了。 黑外套敞开，拉链只拉了一半，领口散着，头发有点乱，偏偏人又高又显眼，往那一坐，整间店都成了陪衬。 他托着脸，视线落在门口。 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沈逾白脚步一顿，大早晨就这么帅。 ……某些人就是这样。 还没分开一个晚上，就非要约会。 沈逾白走过去，把包往旁边一放，坐下翻菜单，嘴上先把气势撑起来： “谁家约会定在早晨七点？” 陆知衍“嗯”了一声，像没睡醒，嗓音还带着点懒散的哑。 他抬眼看他，眼底却亮得很，把困意全压在睫毛下面： “想快一点看见你。” 沈逾白：“……” 这人怎么回事。 嘴里像自带糖罐。 沈逾白被甜得耳根发热，立刻把菜单一竖，直接堵住半张脸，装得很凶： “出门在外，稍微注意点。” 菜单后面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瞪人都瞪得漂亮。 陆知衍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唇角慢慢弯起来。 “注意点……有奖励吗？” 沈逾白差点被他噎住，手里的菜单抖了一下，压着嗓子骂： “你要什么奖励？你别得寸进尺。” “先点餐。” 陆知衍点点头：“好。” 他抬手叫服务员，语气规规矩矩，像个正经人：“一份虾饺，一份红米肠，一碗艇仔粥。” 说完又偏头问沈逾白，声音低低的： “还想吃什么？。” 沈逾白摇头，忍着嘴角上扬，故意刺他一句： “你不是要奖励吗？先表现。” 陆知衍立刻顺杆爬，“全程为您服务。” 沈逾白扑哧笑了声。 虾饺刚上桌，透明薄皮里透着一点粉白的虾肉。 陆知衍没急着吃。 他把一只虾饺夹起来，慢条斯理吹了两下，才递到沈逾白嘴边。 “张嘴。” 沈逾白嘴上嫌弃“你别当我三岁”，身体却很诚实，偏头咬了一口。 热气和鲜甜一起滚进喉咙，刚好把人心口熨得软。 他抬眼想骂陆知衍一句“幼稚”，眼尾还带着一点笑。 笑意却在下一秒瞬间淡下去。 门口那道身影太熟了。 谢闻舟。 白衬衫，扣到第二颗，像永远端着“体面”的姿态，偏偏眼神总带点不合时宜的锋利。 他也看到了这边。 并且看得很清楚。 陆知衍给沈逾白喂虾饺。 那一瞬间谢闻舟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勉强拉回来。 可眼神没藏住，嫉妒几乎要从瞳孔里窜出来。 凭什么坐在他面前的是沈逾白。 凭什么他暗恋了三年的人，转眼就用这种温柔去喂别人。 明明他才是唯一能配上陆知衍的人。 明明他俩最不对头，处处不合拍。 谢闻舟指尖攥紧菜单，指节发白。 他瞪了沈逾白一眼。 那一眼不算凶，更多是挑衅——你凭什么。 他故意挑了个离他们最近的位置，椅子拖得很响，像在宣告存在感。 沈逾白把筷子放下，指腹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眼神冷下去。 陆知衍抬眼，像是无意扫过谢闻舟那桌，又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他再次把虾饺又夹起来，递到沈逾白嘴边。 可这一次，他递得更近。 “宝宝，再来一个？”他问。 谢闻舟的手指一抖，茶杯“叮”地碰了下碟子。 沈逾白没张嘴，反而抬眼看陆知衍。 那眼神像在问：你故意的？ 陆知衍回看他一眼。 眼神无辜的说，我就是故意的。 他表面还是乖的，怕沈逾白不高兴： “不想吃也行。” “那我喂你喝粥？” 沈逾白：“……” 沈逾白差点被他腻得起鸡皮疙瘩。 他平时最烦这种黏糊劲儿，刚想冷着脸怼一句“你能不能闭嘴”，余光却扫到隔壁桌。 谢闻舟的脸已经黑到快要滴墨了。 他呼吸都急了一瞬，指尖攥着筷子，像下一秒就要把筷子掰断。 沈逾白喉结轻轻滚了下。 他忽然就不烦了。 甚至觉得，陆知衍这张嘴，今天挺顺耳。 他慢条斯理把勺子放回碗里，抬手越过桌面。 指尖落到陆知衍脸颊上。 指腹一收，把那张冷峻得要命的脸硬生生捏出一点软。 “……”陆知衍明显愣了一下。 沈逾白却像没事人一样，桃花眼半挑，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懒散的命令感： “自己吃。” 空气安静了半秒。 陆知衍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 他平时冷得像不近人情，被沈逾白这么当众捏脸，居然一点都不恼。 反而像被奖励了似的，眼底那点亮压都压不住，乖得离谱地点头： “好。” 然后他真的低头自己喝粥。 喝得规规矩矩。 可那双眼睛隔两秒就要抬起来看沈逾白一眼。唇角那点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沈逾白被他看得耳根发热，装作没看见，低头继续吃虾饺。 偏偏不远处的谢闻舟脸色彻底绷不住了。 他盯着那只捏过陆知衍脸颊的手，盯得眼神发涩。 像有人当着他的面，把他三年的心思摁进热水里煮。 谢闻舟把茶杯端起来，想压一压情绪。 结果手一抖，杯沿撞到碟子。 “叮”的一声脆响，听起来格外刺耳。 谢闻舟本来还压着火。 他坐在那儿，眼神一下一下往那边剜，胸口那团气几乎要把他自己烧穿。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闻舟抬头，看见自己等的人终于到了，谢二叔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走进来，笑得一脸和气。 “哟。”他目光一扫，先被角落那桌吸过去，语气里带着惊叹，“这不是陆家那孩子吗？陆知衍？” “听说他和你是同学？” 谢闻舟一愣，像突然找到支点，立刻顺势接话：“二叔，你认识他啊？” “认识。”二叔点点头，压低声音，“我跟陆家有生意往来，过年聚餐正好碰到过。” 他说着又瞥了一眼沈逾白，随口补一句， “哦，对了，他旁边那个，是他继母的儿子吧？” 谢闻舟手里的筷子“咔”地一声，差点折断。 继母？ 儿子？ 他脑子“嗡”一下，像有人往里塞了把火。 他瞬间什么都懂了。 怪不得。 怪不得原来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突然就这么好了。 怪不得陆知衍以前那么讨厌沈逾白，现在却像疯了一样护着他。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沈逾白在勾引他哥哥。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就像毒藤一样疯长。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声音不算大，却够清晰，像故意往人脸上甩的一巴掌： “原来是他在勾引他哥哥啊。” 他停了一秒，像觉得还不够，又咬着字补了一句： “原来——你是这么爬上去的啊。” 空气在那一瞬间像被掐住了。 二叔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附近几张桌子也跟着安静。 有人抬头，有人放慢了咀嚼，有人干脆停下筷子，目光全朝那边飘过去。 沈逾白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立刻回头，像是懒得搭理。 可他睫毛轻轻一颤，指腹在筷子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谢闻舟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胸口那团火终于找到出口。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沈逾白，带着浓浓的轻蔑： “我说错了吗？” “装得挺像啊。” “原来——” 他话没说完。 “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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