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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沉默了。 他是不熟的人？ 他是亲爹！ 正郁闷着，林砚池突然抬起头，看着他，问：“你是谁？” 林清玄差点心梗。 “我是你爸爸！” 林砚池歪着头，认真地看着他，然后摇摇头：“我爸爸不长这样。我爸爸比你帅。” 林清玄：“……” 林斯年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清玄瞪了他一眼，然后耐着性子问：“那你爸爸长什么样？” 林砚池想了想，认真描述：“我爸爸高高的，帅帅的，穿西装特别好看。他对我可好了，给我买糖吃，陪我睡觉，还帮我赶走打针的坏人。” 林清玄越听越不对劲。 这描述……怎么这么像林斯年？ 他转头看向林斯年，眼神变得危险。 林斯年立刻摆手：“不是我教的！他自己总结的！” 林砚池在旁边补充：“我说的就是我老公啊。” 林清玄：“………………”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生气。 儿子是病人，是病人。 他站起来，看着林斯年，咬牙切齿地说：“好好照顾他。” “一定一定。” 5个月后，林砚池终于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主治医生查完最后一次房，在出院小结上签了字，拍拍林斯年的肩膀：“小伙子，回去继续多陪他说话，多给他熟悉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醒了。” 林斯年看着旁边抱着恐龙、正用Zippo咔哒咔哒玩的林砚池，心情复杂。 醒？ 他现在有点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让他醒了。 林斯年开着车，载着林砚池回了自己的别墅。 是个中式小院，有院子，有亭子，还有一个葡萄架。是他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虽然没有林砚池那栋大得离谱的别墅气派，但住着也算舒适。 别墅里没有佣人，没有管家，卫生都是他自己打扫的，一日三餐也是自己做。 一个人住总要学会些技能，不然天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车刚停稳，林砚池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下去，抱着恐龙在院子里转圈。 “老公！这是哪儿？”他兴奋地问。 “我家。”林斯年拎着行李下车。 “老公，你家好大啊！” 林斯年心里嘀咕：和你家比，我这顶多算个窝。 但看着林砚池那闪闪发亮的眼睛，他没说出口。 林砚池仰着头，指着院子里一棵光秃秃的高树：“老公，那是什么树？” “槐树。” “槐树是什么树？” “就是一种会开白色花的树。” “槐树花好看吗？” “好看。”林斯年说，“槐花做的槐花饼也好吃。” “槐花饼？”林砚池眼睛亮了，“槐花饼比草莓糖还好吃吗？” 林斯年想了想：“嗯……都好吃。” 林砚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指着房子：“老公，那个又是什么？” 林斯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楼窗户上挂着一个风铃，风一吹，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是风铃。” 林砚池跑到窗下，仰着头看那个风铃，眼睛里映着阳光。 “它会响！”他惊喜地说，“和Zippo一样会响！” 林斯年笑了：“对，也会响。” 林砚池伸手打算去够风铃，林斯年怕他够不着说：“需要我帮忙吗？” 林砚池踮起脚，伸手一够轻轻松松就把风铃摘了下来。 林斯年：“……” 忘了这货一米八九。 林砚池拿着风铃，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叮叮当当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真好听！”他开心地说，“比Zippo好听！” 他晃一下，听一听；再晃一下，再听一听。玩得不亦乐乎。 林斯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忍不住笑了。 “老公，这个送给我好不好？”林砚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本来就是挂在外面的，你想要就拿去玩。” 林砚池如获至宝，把风铃抱在怀里，又晃了晃。 叮叮当当—— “老公你听！它在唱歌！” 林斯年笑着摇摇头：“行了，进屋看看。” 走进屋里林砚池像只好奇的小狗，把每个房间都探索了一遍。 “老公，这个是干什么的？” “厨房，做饭的地方。” “老公，这个呢？” “书房，看书的地方。” “老公，这个大大的软软的是什么？” “沙发，坐的。” “老公，这个方方的黑黑的是什么？” “电视，看的。” 林斯年一一解答，感觉自己像个导游。 走到二楼，林砚池推开主卧的门，探头看了看。 “老公，这是谁的房间？” “我的。” 林砚池走进去，在床上坐了坐，又躺了躺，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软软的，舒服。” 林斯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自己床上打滚。 “行了，你的房间在隔壁。”他指了指走廊尽头。 林砚池坐起来，眨眨眼睛：“我不和老公一起睡吗？” “你自己有房间。” “可是我在医院都和老公一起睡的。” “那是医院，这是家里。” 林砚池歪着头，不太理解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区别。 但他没再问，乖乖跟着林斯年去了隔壁房间。 晚上，林斯年做了一桌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白菜、西红柿鸡蛋汤。 林砚池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老公，这些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 林砚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了？”林斯年紧张地问，“不好吃？” 林砚池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认真地说：“老公，你以后别做饭了。” 林斯年：“？？？” “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林砚池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我怕我吃太多，变成胖子！” 林斯年嘴角抽了抽。 这夸奖的方式，还挺特别。 “那你还吃不吃了？” “吃！”林砚池立刻又夹了一块排骨，“变成胖子也要吃！” 林斯年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吃完饭，林砚池抱着恐龙，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林斯年在厨房洗碗，洗到一半，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探出头一看林砚池正抱着恐龙，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 “干嘛去？” 林砚池僵在原地，回头看他，露出一个心虚的笑：“我……我困了，想睡觉。” “去你房间。” “哦。” 林砚池乖乖转了个弯，往自己房间走去。 林斯年继续洗碗。 洗完碗，他上楼，准备回主卧睡觉。 推开门林砚池正躺在他床上，抱着恐龙，盖着他的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看到林斯年进来，他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林斯年：“……你在这干嘛？” “睡觉啊。”林砚池理直气壮。 “这是你的房间吗？” “不是。” “那你怎么在这？” 林砚池坐起来，认真地说：“老公，我一个人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因为……”林砚池绞尽脑汁想借口，“因为那个房间有怪兽！” 林斯年挑眉：“怪兽？” “对！”林砚池用力点头，“黑色的，大大的，会吃人的怪兽！” 林斯年看着他认真的小表情，差点信了。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房间没怪兽？” “因为这个房间有老公啊！”林砚池理所当然地说，“有老公的地方，怪兽都不敢来！” 林斯年：“……” 这理由还真是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行。”他狠下心，“回你自己房间睡。” 林砚池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为什么？”他委屈地问。 “因为你是大人了，大人要自己睡。” “可是我不想当大人了！”林砚池立刻说，“我当小孩！小孩可以和老公一起睡！” 林斯年深吸一口气：“也不行。” 林砚池的眼眶开始泛红。 “老公……” “叫老公也没用。” 林砚池的眼泪开始打转。 “老公……” “说了不行。” 眼泪哗的一下掉下来了。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声嘶力竭，就是静静地流着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被子上。 林斯年头皮发麻。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无声哭法杀伤力太大了。 “你哭也没用。” 林砚池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说：“老公不要我了……老公嫌弃我了……老公不爱我了……” 林斯年：“……” “这都哪学的？！” “蜡笔小新！”林砚池抽抽噎噎地回答，“小新被他妈妈赶出去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林斯年扶额。 又是蜡笔小新！ “我不是不要你。”他耐着性子解释，“我只是想让你学会自己睡。” “可是我怕！”林砚池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我真的怕！那个房间真的有怪兽！黑黑的，大大的，会咬人的！” 林斯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软了。 “那我陪你睡着，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不行！”林砚池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我要老公陪我睡一整晚！不然怪兽会在我睡着的时候来吃我！” 林斯年试图讲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怪兽……” “有的！”林砚池打断他，“就在那个房间！我看到了！” 林斯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突然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看到什么了？ 但是不可能啊，那房间他天天打扫，哪来的怪兽？ “老公……”林砚池拉着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晃了晃，“就一晚，好不好？” 林斯年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被攥得死紧的衣角。 十分钟后。 林斯年躺在自己床上，旁边是抱着恐龙、已经闭上眼睛的林砚池。 他还是没能坚持住。 “老公。”林砚池闭着眼睛开口。 “嗯？” “你真好。” 林斯年看着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 “老公。” “又怎么了？” “明天我还和你睡。” “……不行。” 林砚池没说话，但是嘴角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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