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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仗，着实让方千重愣了一下。 “小方，新年快乐啊！我们来给你和小多拜年啦！”陆子浩嗓门最大，率先开口，咧着笑把东西往方千重手里塞：“一点心意，别嫌弃！” “方老弟，过年好！”王立也笑着上前拍了拍方千重的肩。 “新年好。”陆子然也开口了，脸上是温和的笑意。 “陆哥，浩哥，立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快，快进来！”方千重连忙让开。
第24章 拜年 “害，就咱俩这关系，过年能不来看看你和小多吗？”陆子浩第一个挤进门，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我哥和立哥一听我要来找你，他们也跟着来。” 王立也笑着迈进屋，把手上东西和陆子浩的放在一起——是一块腊肉和一包糖炒栗子。 陆子然最后进来，顺带把门关上。他打量着简朴却收拾的干净整洁的小屋，目光落在从方千重身后探出小脑袋的余多，镜片后的眼神很温柔，“不请自来，不会打扰你们吧？”他对方千重说，语气是朋友间的自然。 “说的哪里的话，你们来了屋子里还热闹点。”方千重一边说，一边搬凳子，“宝宝，你看陆哥哥来了，还带了两位新哥哥。” 余多本来就不认生，看到熟悉的陆子浩，跑上前打招呼：“陆哥哥，新年快乐！” “哎呦！我们小多真乖，这两位是新朋友。这位是我的哥哥，你喊他陆大哥。”陆子浩指了陆子然一下，又拍了拍王立的胳膊向余多介绍：“这位是王叔叔。” “哎呀，小浩我哪有那么老，我不就长你几岁吗！也喊我王哥哥就好了，小多。”王立摸了把余多滑溜溜的小脸。 “陆大哥。” “王哥哥。” “哎呦！真乖！给，压岁钱！拿着买糖吃！”王立笑呵呵地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红包，塞到余多手里，陆子浩也凑过来，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来一把五颜六色的糖：“还有陆哥的糖。” 陆子然也准备了小礼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扁平的，崭新的铁皮文具盒，上面印着五彩缤纷的图案，是余多会喜欢的类型。 “陆大哥听说小多很喜欢画画，所以这个文具盒用来装你的彩铅好不好？” 余多惊喜的瞪大眼睛，看向哥哥，得到肯定的点头，才转回收下文具盒，声音兴奋：“谢谢，陆大哥，我好喜欢！” 方千重看着弟弟被围在中间，被真诚的善意和礼物包围，内心也被触动，他招呼大家坐下，沏茶倒水。 “我听子浩说你们收购站生意不错，忙不忙？”陆子然接过方千重递过来的热茶，道了谢。 “反响确实还不错，多亏了浩哥里外张罗，忙肯定是有点的，不过最近过年清闲。”方千重给每人手里递了茶，才坐下来，神色放松。“就是你们今天过来，我这也没特意准备…” “准备啥？不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王立大手一挥，打断了方千重的话，“有口热茶喝，有地方坐着说话就行了！” 陆子然在旁边也点头赞成。 陆子浩已经自来熟拆开陆子然带来的熟食，是酱牛肉和卤豆干，香味立马飘出来，他先递给余多一块大牛肉，余多接过，立马开啃。 “我哥还带了点下酒菜，中午咱们就在小方这儿吃，咱们哥几个喝点！再给小多简单弄点吃的！” 屋里地方小，挤着几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孩，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每个人都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是热络实在的欢谈。 “成！那你们坐着！我去外面厨房再加两个菜！刚好也让你们尝尝我手艺！”方千重笑着起身，还叮嘱余多：“宝宝，你到房间里跟哥哥们玩，我去厨房做饭。” 余多正在床上摆弄自己的新文具盒和糖果，头都没抬，“好~” 方千重去外面炒菜，三人也没闲着，王立和陆子然帮忙把桌子收拾，熟食摆好。陆子浩则陪着余多，逗他说话，问他过年吃了什么好吃的，玩了炮仗没。 “吃了！吃了哥哥做的红烧肉！还有鱼。我玩了炮仗，可漂亮了，就是很响，我有时候有点害怕。” 余多一个一个回答问题，嘴巴塞了陆子浩买的糖。 方千重动作麻利，用现有的菜炒了蒜苗腊肉和醋溜白菜，又把昨天的红烧肉热了热，加上带来的熟食够吃了。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热气腾腾，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够丰盛啊！小方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艺啊！”王立看着一桌子菜，赞了一句。 方千重擦擦手，拿出几个杯子，给三人倒了白酒，余多面前是热牛奶。 “来！陆哥，立哥，浩哥，”方千重率先端起酒杯，语气诚挚：“谢谢你们来拜年！这是第一杯！我敬你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几只手伸过来，玻璃杯碰在一起。连余多也有模有样的端起自己的热牛奶，小心翼翼和大家碰了碰，惹得几个大人一阵笑。 “小方你真行！”王立夹了块酱牛肉，边嚼边说：“那块破地方真是让你盘活了，开张那天，我听小浩说了，阵仗不错！” “现在还行，还要看以后。” 陆子然小口抿着酒：“开局稳了就好。这类生意，根基就在于稳定的货源和靠谱的下家。城西那边厂子多，机会不少，但人也杂。小浩，你认识的人多，多跑跑关系，该打点的别吝啬，有什么我们能帮的上的，就及时说。”目光看向方千重，是一种明确而表态和支持。 “放心吧，哥！”陆子浩拍胸脯。 王立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魅影——歌舞厅，自从改革换新后真是炸了！乐队那几首新歌一唱，场子火爆的要命！每天人满为患，吧台酒都送不过来！流水更是翻了一倍！” 陆子然神情淡淡的：“刚起步，也别太乐观。客源是拉回来了，但能不能稳住，还得看后续。城南那边肯定不会光看着，价格战打不动了，估计也会想别的招儿。场子里的安全和服务绝对不能松懈。小方，有时间你也多来魅影看看，上次他们见识过你身手，你震慑力不错。” “我明白，陆哥。你们能让我成为魅影的股东也是你们对我的认可，我肯定也希望魅影发展越来越好。” 每个人都没喝多，但恰到好处的微醺更让人放松。王立开始讲他混江湖的趣事，陆子浩时不时插科打诨，陆子然嘴角微扬，偶尔插一句点评。方千重多数听着，不时给余多夹菜，喂饭。 吃了快两个小时，最后一点酒喝完，王立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真是舒坦！小方你这手艺比饭店的都好！” 三人都不是吃饱喝足就走的人，帮忙把碗筷收完，不要的垃圾提上，走到门口。陆子然走在最后，他停下脚步，对方千重说：“搞废钢有前途，你和小浩好好干！他没怎么吃过苦，你别嫌弃他。有什么事随时来我。”拍了拍方千重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可和托付，“新的一年，我们都好好干！” “我会的，陆哥，谢谢。”方千重回应。
第25章 上学 新的一年，余多要上学了。 “哥哥~我能不能不上学。”余多拉着方千重衣角撒娇。 “不可以哦，小多。”方千重正检查余多的入学证件，“小多。你今年已经八岁了，上学已经别的小孩晚了两年，哥哥不要求你成绩很好，但是我们至少不要当小文盲好不好？” “哼！我讨厌认字和算数，我不能只学画画吗？” 方千重不想回答了，拉着余多就往外走。 上学路有点远，他买了二手辆自行车。 把书包挂在车把手上，又把余多放在铺了软垫的后座。 “抓紧哥哥哦。”方千重交代。 “哦。”余多伸出胳膊紧紧搂住哥哥的腰。 校门口熙熙攘攘，送孩子的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方千重锁好车，牵着余多往人堆里挤。公告栏贴着分班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他眯着眼一顿好找，最后手停在一个位置：“宝宝，你在这儿。一年级二班。“ 方千重带着余多出现在一年级二班门口时，班主任正垂眼看手里的花名册。她约莫四五十岁，短发齐耳，戴着眼镜，气质沉静内敛。 “老师好。”方千重轻轻把余多带上前，率先开口，声音比平常更温和：“这是我弟弟，余多。这学期新转来的，要麻烦您多费心了。” 余多可不像参加画画时班那么活泛，他被哥哥的手掌按住肩膀，只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很小：“老师好。”说完就立马缩回方千重身后，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情愿。 班主任态度很好：“余多的情况我都了解过了，虽然晚了两年上学，但年龄稍大些，理解和学习能力也更强。只要静下心，好好学，肯定没问题的。”她的话说的很妥贴，给了方千重不小的鼓励。 方千重心下稍安，又道了谢，便将余多带到走廊稍远些的位置，他蹲下身，双手扶着余多的肩膀，视线与他平齐，一字一句仔细交代。 “宝宝，一定要好好学习，我们要当有文化的小宝宝。中午要好好吃饭，不好吃也要努力吃，晚上哥哥回来再给你加餐。“他声音顿了顿，“跟同学好好相处，但是有人欺负你，你也不要怕，努力反抗回去，要及时告诉老师，无论如何，哥哥永远给你兜着。” “哥哥…”听着这些细细的叮嘱，从早上就憋着的惶然终于决堤，眼圈迅速红了，声音染上重重的鼻音：“我舍不得你…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儿。” 学校和画画班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环境。先不说余多喜欢画画，他愿意去画画，画画班的整体氛围也是活泼轻松的。可学校是严肃端庄的，突如其来的压抑环境让余多有些受不了。 “宝宝没事的，就跟上画画班一样，都是学习新东西。哥哥会像你上画画班那样，每天都第一个来接你，宝宝不要怕。”方千重感到心疼，把余多搂在怀里，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就像余多每一次害怕时那样。 教室里的嘈杂声越来越密，不能再耽搁。方千重狠了狠心，牵起余多的手，将他带回教室，拜托班主任安排座位。他将余多按在靠窗的空位坐下，深深看了一眼弟弟强忍着泪，茫然又可怜的脸，终于转身快步离开。 余多的目光紧紧黏在哥哥离去的背影上，看着他穿过走廊，消失在楼梯拐角。最后一丝影子也看不见了，余多垮下肩膀，盯着课桌，一动不动。 “小多？你是余多吗？” 一个带着不确定的稚嫩熟悉的女童声响起。 余多恍惚地抬起头，引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熟悉的小圆脸，扎着羊角辫，女孩正隔着过道，好奇又惊喜地看着他。 “小珍！”余多几乎不敢相信，惊喜地喊出女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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