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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绽放了十分钟,几乎要点燃夜空。 大本钟的钟声停止,灯光渐渐熄灭。 一切又回归平静。 许由仍坐在床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看着远远的建筑,看着遥远的天际线,直到日光渐渐亮起。 这场自欺欺人的游戏、掩耳盗铃的逃避、饮鸩止渴的索取,都在天光乍现的瞬间,结束。 像泡沫消逝于水面。 他的C,消失了。
第32章 回响32 天彻底亮了,早晨整点的大本钟敲响。 许由彻夜未眠,穿好衣服回到肯辛顿的房子。 佣人阿姨给他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许由脸色苍白憔悴,眼下乌青。佣人赶紧扶着他坐下休息,准备早餐。 许由整个人像被冻僵一样,味觉、听觉都是麻木的,请了三天假在家休养,精神渐渐恢复后开始处理工作。 除了工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填满大脑。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动。 期间送货员上门送了一只小蓝金刚鹦鹉,金丝鸟笼关着羽毛亮丽、体型小巧的鸟。遮光布打开的瞬间,鹦鹉扑腾翅膀。 佣人阿姨问许由放在哪,许由看都没看一眼,说了句随便。 佣人阿姨不敢怠慢,领着送货员和饲养员将鸟笼放在一间朝南的起居室外面的露台。饲养员交代了很多喂养事项,佣人阿姨认真听着。断断续续的谈话声钻进客厅,许由当听不见。 三天后,许由仍旧西装革履,神情淡淡地去分部点卯上班。和助理视频会议时,助理提到了傅总离职的消息,问许由什么时候回国。 CEO岗位暂时空缺,董事会决定暂由许由代行CEO,直到有新的合适人选。这意味着许由需要尽快结束伦敦的工作,回本部到岗。 许由看了眼schedule,暂定下周一。陆续和助理交代了其他工作,短暂地沉默几秒,他问道:“傅总的工作全部结束了吗?” 其实他知道傅迟已经交接完了,董事会和他碰过,工作邮件都发完还有什么没结束的事情。 助理答:“是的许总,昨天已经走完全部流程,傅总应该不会再来公司了。” 许由“嗯”了一声,没再问。话题又回到工作,check本月的日程安排,否了几个KA客户资产管理方案,批了两个业务线费效指标。 结束和助理的会议,他转头又点进本部的例行周会,简单地开场讲两句,然后听VP和总监们做汇报。不冷不热地点名了几个不担责不干活的部门,砍了10%的部门月度预算。 三小时后,会议结束,他喝了一口咖啡,起身去会议室,投入下一场SSE项目进度会。需要他决策的议题结束后,剩下的议题交给团队内部讨论。他离开会议室,带上法务、风投、技术等部门VP参与和供应商的商谈会。 晚上紧接着是商会晚宴。 工作到每一分钟。 许由将工作安排得很满,伦敦、本部,线上、线下,白天、晚上,连轴转,生怕自己空出一口气。回国前的几天还飞了一趟多伦多,顺带去波士顿见客户,吃了一顿Lunch meeting. 回国前最后一晚,许由去了趟Annabel's俱乐部。又遇见路启赫,对方的反应比上次还要热情,许由却是淡淡的,礼貌地举杯示意:“抱歉,我今晚只想喝一杯。别的……” 许由摇头轻笑:“别的,本来也没想过。” 路启赫顿了几秒,跟着笑:“Atlas今天很不一样,是我喝醉了吗?” “抱歉,”许由挑眉,“如果上次向你释放了什么错误的信号,我再次道歉,我没有任何意思,交个朋友的话倒是可以一起喝一杯。” 路启赫倒也大方,坐下来与许由碰杯。两人正经地喝几杯,谈点朋友之间的话题,聊聊经济、聊聊工作,顺便吐槽下政策和国际关系,最后互相交换工作号。 许由道别,起身离开。路启赫喊住他,犹豫一瞬后问道:“上次那个人……” 许由的表情僵住片刻,很快又恢复平静,“已经没关系了。” “那,”路启赫走近,语气不再是亲昵的调情,反而有几分正经和真诚,“我可以追求你吗?” 许由眨眼,被路启赫的话惊了一下,轻笑道:“我们才刚成为朋友不到一小时。” 路启赫哂笑,话说得也诚恳:“Atlas,你应该知道自己的魅力。没有人会愿意不尝试一下就只成为你的朋友。” “抱歉,”许由再次拒绝,“我不想谈感情,至少短时间内没有这个想法。” “没关系,我可以等。”路启赫毫不犹豫。 许由失笑,转身往外走,留给路启赫最后一句回应:“路先生,你的回答太轻易了。” 走出俱乐部大门,管家扶着他上车。代驾平稳地开着拉法,送他回家。不知道是不是近来太忙,才喝了几杯,许由就感觉脑袋很沉。 车停在地下车库,迎宾员扶着他下车送到家门口,佣人阿姨接过来扶他坐在沙发上。 明天下午回国,其他佣人在帮他收拾随身行李。常用的东西已经提前托运回去,车他没要,安排人明天开回伯明翰还给母亲。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回去也懒得带,反正回京市也买得到。 眯了半小时,许由稍稍清醒。扯下领带,解开一颗纽扣,他想去泡澡。佣人阿姨走过来询问:“先生,那只鹦鹉怎么办?” 几个阿姨抬出鸟笼,放在大理石桌上,鹦鹉在笼子里乱飞,蓝色的羽毛飘落。 许由看也没看,抬起手臂随手指了指,“卖了。” 鹦鹉似乎听懂了,在笼子里扇动翅膀哑叫。喊出的话很含糊,但声音低沉像男人的嗓音。 许由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鹦鹉,忽而笑起来,抱臂俯视扑腾的鸟,笑道:“你在求饶吗?知道自己要被卖了?” 鹦鹉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光洁鲜艳的蓝色羽毛在灯光下极其漂亮。许由出声后,它突然不跳了,站在杆子上,朝许由频频点头。 许由生出点好奇,走过去俯身看向鹦鹉打量。 鹦鹉不停地点头,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逐渐、逐渐汇成一个清晰的称呼: “许——由——” 许由怔然,贴近了点,脸上新奇又惊喜,问道:“你是在叫我吗?你真的会说话?” 鹦鹉还在点头,小小的一只,畏手畏脚地朝许由走近,越来越清晰地喊:“许——由——” “许——由——” 许由笑起来,伸出手指点了点笼子,逗它:“再叫两声,我高兴了就不把你卖了,带你回京市好不好?” 鹦鹉似乎听懂了,伸出脑袋,轻轻地啄了一口许由的指节,张开翅膀在笼子里打圈地飞,边飞边喊:“许、由、爱——” 许由一瞬间震惊且不敢置信,心脏都收紧一拍,他轻声问腾飞的鹦鹉:“你在说什么?” 鹦鹉开心地在笼子里跳动,声音越来越高、一声响过一声,叫得整个房间都在回响。 一遍一遍,用声音倾诉。 “许由,爱,许由,爱,许由,爱” 每个字都砸在许由的耳膜和心脏上,许由在那一刻,潸然泪下。
第33章 回响33 小蓝金刚鹦鹉在国内还未公开饲养,许由刚想找关系办证,佣人阿姨拿出饲养员留下的袋子,翻出来一看全是已经办好的许可证、标识卡、脚环。并且航空公司还联系他,已经有人为他预订了宠物舱。 许由什么都不用管,等他到家的时候,鹦鹉早就在露台蹦跶。见到他的身影,欢快地在笼子里扑腾翅膀,一声声叫唤:“许由,回家了,许由,回家了。” 佣人阿姨笑着对许由说,这小鹦鹉机灵。 许由放下行李,走过去戳戳鸟笼,鹦鹉认主似的贴过来,仰起脑袋轻啄他的指尖。他打开门,鹦鹉慢悠悠飞出来,在头顶盘旋一圈,落在他的肩上,小毛脑袋蹭蹭他的下颌,高兴地喊:“许由,许由。” 空旷的房间回荡着鹦鹉的声音,气氛忽然有些热闹,甚至有些生机,像养个半大的孩子,在耳边叽叽喳喳。 许由忍俊不禁,伸手摸摸鹦鹉的脑袋,说道:“没大没小。” 鹦鹉在肩膀左右小步挪动,走来走去:“许由,没大没小,许由。” 许由乐得高兴,就再也没关过它,任它在屋子里走动。 回来第三天,许逸约饭,亲自开车来接他,说是为他接风洗尘。 许由下楼出门,一眼就看到南门正门口停着辆炸眼的黄色盖拉多,通身橙黄,只有轮毂是黑的。 眼球都要被闪瞎,许由“啧”了一声,无视许逸从主驾投来的飞吻,跨上副驾系上安全带。 回国后他都没动车库里那些耀眼的跑车,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帕美代步。生活、情绪、心跳,好像保持在一个正常值,平稳地运行。像一杯凉透的开水,可以喝,但无味。 许由的手肘撑着窗沿,托着脑袋看向窗外,忽而想起什么,问道:“冷战结束了?” 听到这个,许逸的脸色“唰”得一下垮下来,声音闷闷的:“结束了,屁股都给打烂了,在床上趴了五天,还好新买的药管用,不然你等着给弟弟推轮椅吧。” “哟,”许由难得乐呵地笑了一声,揶揄,“你就算瘫床上了,都轮不到我给你翻身。” “出手这么狠,这次犯什么滔天大错了?”许由心觉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许逸哼哼两声,嘴巴撅得可以挂油瓶:“还能有什么错,就是跟朋友喝了点小酒,抽了根小烟,抱了个小鸭,亲了口小脸,摸了把小鸡,我还能干什么。” 许由登时笑出声,点头称赞:“你是该呀。” 笑完后,许由无声地叹了口气。深觉他们许家是不是祖坟风水不好,怎么每一代的感情都这么曲折。 许逸那边还在喊冤,嘴巴跟机关枪似的,“他把我屁股打成这样,这个月休想捅我屁股,男人在外应酬应酬怎么了,逢场作戏怎么了,我上床了吗,我出轨了吗,至于出手这么狠吗?狠心的老男人,我憋死他。” “你敢当面说吗?” 许由戳肺管子似的问。 许逸:“不敢。” 许由笑得直摇头,许逸和他家那位的相处模式,算得上鸡飞狗跳。许逸13岁就被圈养在被支配控制的世界,他忽而觉得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很失职,长兄如父,那个时候他18岁,只顾上发泄对父母的怨恨,忘了自己身后还有一个懵懂无知的弟弟。 很轻地叹了一声,许由语重心长地说道:“能过就好好过吧,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脾气收着点,花天酒地的毛病改一改,你才多大,19岁,尽干些抽烟喝酒的事。好好弹你的琴,争取名扬四海,到时候哥给你包场。” 许逸挑眉哼了一声,声音弱了几分。两人接着聊了些家常,这辆显眼的小黄牛停在俱乐部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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