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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畜牲也有干不动的一天吧……”裴雪川声音干哑,眼神暗淡无光。 “沈老板心里店铺最重要,”裴雪川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的死活就无所谓了吗!?” 沈宴之蹙着眉,挨着裴雪川坐到了破沙发上,苏让卿沉默的跟在后面。 三个人歪歪扭扭坐在一起,像一张静止的破照片。 眼前被砸烂的画框与碎裂的瓷砖混在一起,曾经鲜艳的画作狰狞着扭曲成团。 一段漫长的沉默。 沈宴之胳膊搭在裴雪川肩上,语气柔和不少,“你……到底怎么了?” 也不怪沈宴之这么问,裴雪川身体如钢筋铁骨,精神上又是个没感情的疯子,他和温予白交往时候虽有不同,但谁又能确认他的这场戏是真是假。 裴雪川颤着干哑的嗓子,“我才是被甩的那个,那天早上温予白领着他前男友,”他珉了珉干裂的嘴唇,微微摇头,“不对,应该是现男友,是他逼着我提了分手。” “他可真狠,”裴雪川眼角泛起红色,他将头偏向窗外,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脆弱,“现在把我送他的礼物也还回来了,一点念想不留,那我该怎么办呢?谁管我的死活呢?” 最后两句话更像是在问自己,他不想留在这个城市,更不想回家。 没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想见的人; 没有感兴趣的东西。 弟弟的话果然没错,自己跟桌子、椅子又有什么区别。 “小满说,你设计图是分手前画的?”沈宴之问道。 他终于确认到自己可能是闯了大祸。 “嗯——” 那一晚—— 裴雪川掌心摁在太阳穴的位置,手指插进乱蓬蓬的发间,强迫自己忘掉不再去想。 “我要向你承认个错误。”沈宴之勒着嗓子干咳一声,他转头看向苏让卿,对方回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你们刚交往的时候,我跟他说了你的——呃——” 沈宴之手心直冒冷汗,语气吞吞吐吐。 “——呃——就是。” “你跟他说什么了?”裴雪川眼神逐渐凌厉。 “你为了蛋糕创意对前男友们做的那一套,我全跟他说了。”沈宴之目光不再躲避,大不了今天两个人同归于尽!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你男友中最普通的一个,睡过了就会被你甩掉。” 裴雪川心跳停拍,眼前突然天旋地转,他扶住了破沙发才稳住了上身。 他从没想隐瞒情史,但是坦白这些温予白更会多想,所以对方不问,自己也选择避而不谈。 可没想到小白会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些。 他为什么会总是拒绝亲密接触; 为什么会假借身体原因回避自己; 为什么醉酒后将自己藏在床角; 为什么总是沉默,拒绝沟通; 为什么不收自己送的礼物; 为什么会哭; …… 为什么是睡完后才带着宋时宴分手; 还会精心的选择在比赛前两天。 ——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小白从最开始就是失望的,他胆子那么小,他肯定是每天都在等分手,不许自己报任何期待…… ——因为对你,我很早就动心了。 这是交往那天温予白亲口承认的。 这个胆小鬼不是不爱,是一直都在藏着。 现在的他肯定是缩在自己想象的壳子里,独自难过失望。 所以和宋时宴复合也是假的! 裴雪川目光化作刀锋,在两人身上狠狠划过,“我勉强理解你们的好心,但分手也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如果我能把小白追回来,今后怎么办都听他的,如果追不回来——”裴雪川面色难看,反手锁住沈宴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手上青筋绷起,“你他妈就得陪我单着,咱倆永远绑死,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沈宴之今天屎好像吃多了,脸色跟裴雪川一样的差。 苏让卿缓了缓精神,将手里的盒子悄悄收到包里,脑子里智慧的齿轮疯狂转动。 “予白说他出去玩了,要么先给他打电话先解释一下?” 她不动声色的发力,想把沈宴之拽回自己身边。 计划失败,沈宴之被对方牢牢锁着,根本动不了。 “打电话——”裴雪川指尖嵌进肉里,“他早就把我拉黑了。” 他沉默了一会,眼神变得坚定,“他有可能哪也没去,就藏在家里,如果他真不在,”裴雪川用力怂了怂对方胳膊,“你跟我一起找他。”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苏让卿不合时宜的一脸苦笑,过来送个东西,居然还搭进去个男朋友! 裴雪川计划好行动,时钟已然指在九点钟方向,来不及换衣服洗漱,拽着两人直奔温予白家。 几人在他家附近悄悄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待一切准备就绪。 裴雪川在高处动作示意——打电话。 温予白早晨醒来时就浑身酸痛,在被子里也感觉不到暖,冷的缩成一团。 他举起手背盖在额头上,动作牵扯了伤口,传来明显的肿痛,大概率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 不想动,怕去医院,他强撑着吃过早饭,就借口昨晚没睡好,又躺回床上。 今天生日,手机信息提示音振动不停。 温予白沉着头,眼皮半睁半闭,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一点点忽略不重要的信息和电话后。 回复了继母: [谢谢妈妈的生日祝福,我和朋友聚在一起,周围有点吵,就不给您打电话了,等阑哥结婚我再回去。] 又以类似的借口——不在本地、和朋友一起、周围很吵,拒接了杜明阑和宋时宴的电话,以信息回复。 世界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今天外面的风比平常更加暴躁,好似真被什么撞击似的敲打着窗户。 温予白在缩在被子里,飘忽的听着风声,眼皮越来越沉。 突然电话又开始振动,他奋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将手机举到眼前。 是苏让卿的来电。 等对方主动挂断后。 温予白回复信息: [让卿我在外面玩,周围有些吵,有事发信息方便。] 手机还没放下,便收到对方回复: [裴雪川说滑雪服你没还给他,他现在就在你家楼下,说要把衣服拿走。] “呵……” 头痛突然变得更加剧烈,手指渐渐脱力,手机扣在眼前。 在被子里闷了一会。 点开手机缓缓打出几个字: [我让秦叔拿下去。] 他颓然起身去拿衣服,却鬼使神差的站到窗帘边。 真的在楼下吗? 25楼,在屋内能看到楼下,可楼底是看不清楼上的。 只悄悄看一眼。 温予白紧咬下唇,指间伸进窗帘中间,轻轻掀开一条小缝,还没等往下看,就被眼前景象惊的整个人僵住。 窗户外正中央摇晃的挂着个黄色的施工用吊篮,一个邋遢却不失帅气的工人笔直的站在里面,目光顺着窗帘间隙紧盯着自己。
第85章 谁更委屈 等反应过来,温予白立刻将手指松开,窗帘随之落回原处,屋内再次回归灰暗。 心脏砰砰乱跳失了节奏。 外面的工人虽然像裴雪川,但蓬头垢面,胡子拉碴,浑身上下灰蒙蒙的,怎么也不符合他该有的的形象。 肯定是发烧脑子不灵光,看谁都像他,温予白手背搭在额头上又确认下·体温。 还是先把衣服找出来给秦叔,然后趁他不在吃上退烧药。 温予白试着冷静下来,正准备转身。 窗户玻璃上发出“咚——咚——咚”的敲击声,显然是外面的人是在“敲门”。 这回屋里面的人认命了,哪有工人笔直的站着却不干活,会在25楼窗外打招呼。 想到上回被他骂的难堪场面,温予白手脚冰凉,渗出一层冷汗。 “咚——咚——咚” 窗外人又轻敲了三下玻璃。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将一侧窗帘缓缓拉开。 外面的阳光晃到脸上,突感一万根针扎进头里般刺痛,眼眶也随之胀疼。 温予白不禁眯起眼睛,缓过来些时,目光刻意的避开了眼前人落在吊篮上。 裴雪川透过玻璃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强撑的精神——小白他病了。 分开这一个星期,他肯定每一天都很难过,裴雪川心如刀绞般疼痛。 他用手掌贴住玻璃,他低沉的声音被窗户挡住大半,但里面的人却听的清楚,“窗户打开,让我进去。” 温予白下意识后退一步,隔着玻璃摇头,“你走吧。” “二十五楼,”裴雪川望向楼底,又慢慢抬眼看向屋内,语气严肃认真,“我只数到三,不打开你就看着我从这走。 “疯了!”温予白垂下眼皮轻声嘟囔,手心一阵阵冒出冷汗。 “一……” 不等对方继续数下去,温予白便抬手打开了窗户,袖口里的纱布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被窗外人尽收眼底。 裴雪川身上没带任何防护装置,他利落的走到窗边,不顾摇晃的吊篮,像一条鲤鱼一个前滚翻钻进屋内。 他小心的迈向温予白,可对方却防备的步步倒退,直到后背贴到墙角无路可退。 两人只一步距离,却更似隔着一个世界。 裴雪川胸中积着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近看小白更加清瘦,病着、胳膊上还带着伤。 “你这样是讨厌我,”裴雪川声音干哑,硬扯出一个笑,“还是害怕我?” “我要拿衣服,你挡住路了。”温予白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小白,我是来道歉的,”裴雪川鼻子泛酸,手抬在半空,“我们和好吧。” 温予白眼睛笑出一抹弧度,“别开这种玩笑,不过……还要恭喜你比赛拿到第一,很——” 裴雪川猛地将他环入怀中,两个人身体紧贴在一起。 “——厉害”温予白声若游丝的说出最后两个字。 他试着挣脱,手臂却使不上力。 “放开!”温予白轻声呵斥。 裴雪川松开环住的手臂,眼眸里映出都是对方苍白脆弱的脸庞。 “你发烧了。”他大手滑到温予白腰上,声音满是心疼。 温予白抓着他手臂,用力想将他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 裴雪川借力将对方手臂拽到眼前,另一手轻轻卷起袖口,露出长长的纱布绷带。 “怎么伤的?” 温予白垂着睫毛只沉默着。 “你不说话,我就自己检查了。”裴雪川作势就要掀他睡衣。 温予白着急,用另一个胳膊挡,撞到对方伸出的手背,疼的“嘶”了一声。 裴雪川握着他手心,挽起袖口也一样缠着厚厚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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