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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下午遇到走丢的小男孩开始，精神就一直高度集中着，如今放松下来，头刚挨上枕头，眼皮控制不住地上下吸引。 但还是强忍着困意，想跟赵明慎打会儿语音。 想学长了。 周盼迷迷糊糊按照肌肉记忆打了过去，脑子里还在想，还好先前抽空和学长说了今晚有事，晚点语音。 要是让学长知道了今天的事，又该担心了。 那边赵明慎本来无所事事地陪着阿爸们在看户外表演，周盼打来时，他才一下子来了精神，走到一边快速整理一番着装，确认自己仪态无误后就接起了少年的视频通话。 他本以为能看到少年洗完澡穿着家居服，乖乖对着屏幕，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 谁知满屏幕就只看到一片淡蓝色，好似是床帘的顶？ 赵明慎语带疑惑，“周周？” 万分期待的视频通话在哪里？ “嗯。”周盼含糊的应了一句，眼睛早闭了起来，靠着最后的自制力和赵明慎对着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语音拨成了视频通话。 赵明慎听着少年均匀的呼吸和略带疲惫的语气，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怎么今天好似格外辛苦？ 他声音轻了些，像是怕打扰少年休息，“今天很累吗？” “不累，就是……小推车很硬。” ？ 什么意思？ 他又问，“那今天遇到难缠的小朋友了？” “嗯……遇到……沈学姐来看我了。” ？？ “和她出去玩了，所以今天这么晚吗？” “唔……去抓……坏蛋……” 赵明慎一头雾水，听着屏幕那头的周盼都已经开始已读乱回，声音也越来越模糊，想来是累很了。 他轻轻说了句“晚安”，本想挂断，但又不舍得，就一直静静听着耳机里少年逐渐绵长的呼吸声。 隔了许久，又听见耳机里，周盼突然“嗯”了一声，好似是脑回路才接上刚才的话，用尽意念在回复自己一样。 赵明慎盯着手机屏幕里偶尔会冒出来的少年的几缕头发，心也像是被那发丝挠了一样，软软的、痒痒的。 想揉，但摸不到、碰不着。 直到户外表演达到高潮时，音响的声音变得极大，似乎透过耳机都惊扰到了少年，赵明慎这才依依不舍地将视频通话挂断。 他边原路返回去找阿爸们，边想起刚才周盼话中提到了沈舒婷。 赵明慎又去翻了翻她的朋友圈，想看看他说的“抓坏蛋”是个什么娱乐活动。 虽然自己不怎么接触这方面，但按理说也没有到和社会脱节的地步，怎么自己从来没听说这个项目，莫非是最近刚兴起的？ 正当赵明慎还在怀疑自我的时候，就看到了沈舒婷一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文案是“今天是见义勇为的一天”，配图是几人和警察小姐姐在派出所门口的合影。 赵明慎眉眼顿时沉了下来，把边上本来打算想问他要微信的路人给吓退了。 再看结合沈舒婷给朋友的回复，赵明慎推测出事情的简单经过。 怪不得周盼今天这么累，怪不得他嘟囔着“抓坏蛋”。 赵明慎担心极了，看沈舒婷的朋友圈里还发了她受伤的照片，也不知道周盼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第44章 水族馆 赵明慎先是给沈舒婷发了消息，许久没有等到回复后，也顾不得问她是否方便，就直接拨了沈舒婷的语音。 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电话等了许久才接通，赵明慎也未多余的寒暄，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打扰，今天去找周盼遇到人贩子了？” “是哇是哇，你也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 沈舒婷今天已经跟许多好友分享了这惊险一刻，赵明慎问起来时，她熟练又简要地说，“还好今天盼盼眼尖，发现了那个男人意图不轨。” “我们没到之前他们就已经起了冲突。但是他穿着企鹅玩偶服不方便，正巧我们遇上了，就上去帮忙，还好最后抓到了！” 赵明慎心下一紧，注意到话中关键词。 竟然还发生了冲突！ 赵明慎又急急地问，“受伤了吗？” 那语气的担忧显而易见。 沈舒婷还只当他是在问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之前追求了他好久，后来还被婉拒。 虽然平时相处没什么感觉，但突然遇到赵明慎这么关心自己，总觉得有些微妙。 沈舒婷尴尬地打着哈哈，“啊？我、我没什么事啊哈哈哈。” 她继续干笑两声，解释着，“朋友圈里的图片就是看着吓人，其实就被那个男的拍了几下，我也没受什么伤，盼盼都帮我挡着呢哈哈。” 赵明慎没等她尴尬完，直接补充，态度严肃又认真，“我问的就是周盼。” 沈舒婷：“……” 还以为你要吃回头草，吓死老娘了。 听到赵明慎问周盼的情况，沈舒婷回答起来就自然了许多。 “我们到之前，那个人贩子好像在和盼盼推搡……” 沈舒婷努力回忆着细节，“噢！我想起来了！一开始盼盼被那个男的推了一下，人都被推歪了！” “啊呀，不知道盼盼撞到没有，后来他还去追人贩子！而且也不顾那人贩子有没有武器，单枪匹马把人堵在死角里！” “哎呀都怪我！后来去做笔录，我就忘记问他有没有受伤了！” 其实，原本周盼不打算将事情说出来，谁知迷迷糊糊间向赵明慎透露了关键词，又被赵明慎顺藤摸瓜找到了沈舒婷，沈舒婷自然将事情像倒豆子般和盘托出。 知道详情的赵明慎语气冷得不能再冷，却还记得礼貌地帮周盼道谢。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帮他。” 挂了电话后，赵明慎立刻找到祝寅星，向他讲清缘由，并得到了可以提前回金陵的答复。 但因为国庆黄金周，赵明慎能买到的最近一趟飞金陵的航班也得是明天晚上的。 祝寅星看着自家儿子焦急的样子，戳戳自家伴侣，跟他悄悄讲小话，“明慎这样子，有点当年你毛头小子的感觉了。” 赵怀诚一脸嫌弃看着这个毛还没长齐的自家儿子，“哼，没我当年十分之一的实力。” * * * 周盼对于自己晚上说梦话把“抓坏蛋”这种话都秃噜给赵明慎听的事毫无察觉，更不知道赵明慎会提前回来的事。 赵明慎原本的行程是假期最后一天，也就是周日才返回金陵。 周盼知道后便将兼职结束的时间定在了周五，把周末的时间都空了出来。 一是需要休息，二是…… 万一能和学长待一会儿呢？ 周五，便是周盼兼职的最后一天。 自从他勇抓人贩后，主管大大提高了对周盼的待遇，不仅给他搭了个遮阴的棚子，还给他备了大长椅、大风扇，斥巨资买了小冰柜，里面放着冷饮和冰激凌，让他热时随时取用。 不仅如此，另一位在水族馆入口处扮演海绵宝宝的陈平也被爱屋及乌，有了长椅和遮阴棚，喜得他在“这不得富”的四人群里，高呼“谢谢盼盼！” 在阴凉处的蓝白企鹅玩偶更受小朋友们欢迎了。 原本小孩子们只会凑上来抱一抱玩偶，一会儿就会嚷嚷着太热而一哄而散。 但有了风扇和遮阴棚却不同了，和企鹅玩偶玩很久也没关系！ 周盼在穿着玩偶服，尽量满足着每一个小朋友的要求。 一个小女孩声音稚嫩，朝着周盼张开双手，“要大企鹅抱！” 周盼怕说了话，会让小朋友觉得奇怪，因此他沉默着并没有开口。 但少年仍然努力地蹲下身，尽量不扯着腰上的磕伤，用胖胖的企鹅上肢托起小女孩的上身，并不敢抱太高，只轻轻颠了颠，就让小女孩满足地笑起来。 “我也要大企鹅抱！” “我也要我也要！” 其他小朋友们也一窝蜂地贴在了玩偶边。 周盼头上开始冒起汗珠，但看着这些孩子们，他就想起临山镇福利院里的一张张小脸。 他无法拒绝，甘之如饴地满足着小朋友们的小小愿望，看着他们笑得开心，玩偶里的周盼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赵明慎按之前少年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找到蓝白企鹅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他看着那大企鹅不知疲倦的样子，有些担心周盼的伤，拎着的礼品袋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瞧见周盼推销了许久的企鹅纪念品却无人问津时，他又仿佛能看到周盼眼睫垂落的样子。 赵明慎上午便来了，但他心知不能打扰少年工作，便自己找了处能看到周盼的隐蔽地方，静静地等着。 每次赵明慎身边路过一个路人，他就拜托路人去帮他买两个小企鹅玩偶回来。 即使赵明慎的位置隐蔽，一天下来，他也成功收获了一大袋子的蓝白企鹅缩小版玩偶。 太阳很快西斜，游客渐渐少了许多，很快到了快闭馆的时候。 周盼掏出手机，发现主管十几分钟前给自己发了可以提前下班的消息。 他将企鹅头套向上一提，终于呼吸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没忍住像狗崽一样甩了甩头发，将微湿卷毛上的汗珠甩了出去。 而后又仔细地收拾好玩偶服和其他事物。 周盼收拾完毕后，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自己虽然来水族馆兼职了这么多天，却从来没好好看过水族馆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正好现在离闭馆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周盼便按照地上离馆的指示牌，反向走进了水族馆里。 水族馆内光线本就少，此时临近闭馆，大抵是工作人员又提前关了些灯，周盼进去时只觉得黑压压一片，只有被玻璃罩起来的水中世界透过来一些深蓝色的光晕。 周盼被游鱼吸引住目光，忍不住凑近看。 他白皙清澈的双眼倒映在玻璃上，似乎也在熠熠发光。 水族馆的布置相当还原，玻璃隔起来的水中为鱼儿们铺上沙和石子，又搭上怪异嶙峋的礁石，仿佛真的来到了海底世界一样。 他情不自禁地摸上玻璃，那头是一只好奇心有些重的鱼，一直追着周盼的手指游。 少年盯着那些鱼，思绪渐渐飘远。 学长去岛城潜水时，是不是也遇到过这样的小鱼？ 他说的珊瑚礁也是这样绚丽多彩的吗？ 周盼戳戳玻璃上的某个位置，那儿正好是一个粉红色的海星。 粉色的，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好想把这个“派大星”分享给学长看，他会不会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周盼掏出手机，还是对着那海星拍了一张照，想要发送时，才发现今天赵明慎竟然没有给他分享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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