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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将手抽走，赵明慎却不让，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攥的力度像是直攥到周盼心里去。 他脸上的绯红也突破口罩的遮挡范围，从脸颊蔓延到眼眶边。 周盼小心翼翼避着张教授的视线，用眼神示意赵明慎赶紧放开，那人却坏心眼地假装看不见。 他又急又羞又恼，原本一天没发作的咳嗽，此时也匆匆造访，喉咙突然间痒得厉害，于是便惊天动地地咳起来。 赵明慎选择第一时间帮边上人顺气，二人才紧握了一会儿的手也自然而然松开。 他一边拍着周盼的背，一边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几样备用药，借着咳嗽声音的掩盖，向人道歉。 “周周我错了。” “要不要再喝点药。” 周盼从枕着的臂膀里抬起头来，因为咳嗽不止，眼眶边未褪的红意更甚，眼睛里也早就蓄上了泪，双眼莹莹润润的，像泡在水里的玻璃珠子。 他就这样嗔怪地看了赵明慎一眼，看得赵明慎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他顾不得害羞，推了推赵明慎递过来的止咳糖浆，又指了指放在一边的润喉糖。 赵明慎会意，一刻不敢耽搁，将润喉糖拆好放在自己手心里，小心翼翼喂周盼吃了。 吃了润喉糖后，果然好了些，周盼很快不咳了，重新坐直了身子。 赵明慎看着咳嗽过后都带上了些疲态的人，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语气里的关切连后面的张教授都听得分明。 “好多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盼微微摇头，又用笔指了指电脑的方向，示意赵明慎这轮模拟的时间快到了。 赵明慎这才顺势转过头去，在周盼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就听他鼠标快速操作着，还没几秒钟就操作完了，看得后面的张教授胆战心惊，生怕他因为这一轮的粗心就赔得裤衩不剩。 谁知结果一出来，赵明慎又赚得盆满钵满，和唉声叹气的沈舒婷形成鲜明对比。 张教授这才松口气，心里却暗暗感叹，怎么感觉坐明慎这小子边上，也像坐过山车似的，不如以前那么稳当了。 之后剩余的几轮，在周盼的“严厉”监督下，二人也不没有再说什么私话，只规规矩矩地小声分析着每一步的操作。 最终，赵明慎维持着他高水准的投资能力，完成了“大满贯”——不仅一分没亏，反而把本金翻了66倍。 张教授看着赵明慎电脑上那一长串红红的数字，满意地点点头。 明慎这孩子的交易眼光比自己这个教了几十年书的人还要精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而后，张教授走到教室中间，一个个地挨个问过去，“怎么样？赚了多少？” 吴胡最严谨，每次花的时间都很长，赚的也仅次于赵明慎，将本金翻了将近30倍。 刘昀山虽然用时短，但考虑的难免有疏漏，也翻了27倍。 张教授溜溜哒哒，来到沈舒婷边上，“沈丫头，别遮了，就差你了。” 沈舒婷回过头，先给张教授打预防针，“老师，您一定要做好准备。” 张教授拍胸脯保证，“大不了就是亏嘛，能亏多少，5倍？10倍？老师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能比您想象的，还要再……” 沈舒婷腾出一只手给张教授比手势，“还要再大那么一点点……” “没事儿，你放心大胆地松开，老师承受得住！” 沈舒婷一松手，一长串绿色数字，好像比赵明慎的那串还长，仔细一算，竟亏了67倍！ 张教授见了，气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只颤抖着手，嘱咐她，“你、你！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带出来的……” “我丢不起这人！” 沈舒婷嗫嚅着说出更打击人的事实，“张教授，我已经是学校初赛选拔里，选出的前四名了……” 张教授就差没捂心口了，摆摆手让她快闭嘴，而后独自缓了缓才又帮他们开始复盘今天的10轮模拟交易。 讲解期间，张教授还时不时提问旁听的周盼几句，虽然他提出的分析理由都还有些浅薄，但每次做出的选择却都十分正确，比亏67倍的沈舒婷合理了不知多少倍。 张教授非常满意，尤其是看着坐在一起的赵明慎和周盼。 一个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一个是自己看好的新生。 两个人异常和谐地坐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友好交流着投资理由。 张教授心里颇感安慰，一定是好学生间的惺惺相惜，要不然明慎这孩子怎么今天格外好说话！ 讲解结束后，张教授便准许周盼可以提前离开，同时嘱咐他回去后也要自行练习，而后又将参赛的几人留下来。 见他们小组谈正事，周盼会意出了会议室。 但也没先走。 即使赵明慎只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也明白，要在会议室外等着他的学长一起回去。 第60章 一席之地 没等一会儿，赵明慎与他的两个舍友便先出来了，沈舒婷却被张教授单独留了下来，看架势，似乎是促膝长谈。 一旁的刘昀山有些熟稔地招呼着赵明慎，“明慎，你没安排了吧，一起回宿舍吗？顺便路上还能讨论一下今天模拟的细节。” 赵明慎对刘昀山的态度也比常人温和了许多，但还是回绝了他的邀请。 “你们先走吧，我先送周盼回去。” 吴胡听完后，面上疑惑的表情异常明显。 “新生住的地方不是离这栋楼更近吗？这还要送…唔唔唔…？”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昀山有眼力见地捂嘴拖走了。 小组会结束时还不到8点，在楼里上晚课的同学们还没下课，周围十分安静，只偶尔有些老师的讲课声音传出。 夜晚的教学楼，走廊只开了一半的灯，昏黄又狭长的走廊里，此时只剩了赵明慎和周盼二人。 两人并排走出一段距离，都还能听见敞开的会议室门里，偶尔传出几声张教授质疑沈舒婷脑回路的声音。 周盼观摩了一晚上，对这个金融模拟大赛也更好奇了些。 “学长，为什么你们只模拟单人赛？团体赛不用模拟吗？” “嗯，因为团体赛和单人赛的规则差不多，但团体赛的交易操作没有100秒的限制，可长可短，只要考虑好就能立马确认操作后进行下一轮交易，最后按收益和操作时间做无纲量化赋分。” “无纲量化赋分？” “简单来说，就是需要又快又好，才能得高分。” 周盼似懂非懂点点头，又接着问，“那不是更有难度吗？怎么反而你们不模拟？” 赵明慎的语气里似乎略带了些无奈，“之前我们四人配合过几次，发现最后得分还不如我一个人操作时高，于是就决定团体赛，也当作我的单人赛打。” 二人说着说着，便也拐过了一个转角，朝电梯方向走去，张教授的咆哮声也彻底消失。 周盼听了他们小组的安排，对赵明慎这样一人身兼多场比赛的情况有些担心。 “学长，到时你一定要休息好。” 他思考了会儿，又絮絮叨叨地补充，“不知道比赛时能不能带吃的进去，如果可以的话，你记得带一块巧克力，可以补充体力，还能提神。” 赵明慎在明暗交替的灯光下看着周盼如玉般的侧脸，思考时的眉头微微皱起，有时还会不自觉咬住下唇，表情鲜活又生动。 原来被朋友关心的感觉是这样的，好像自己的心都被填满了。 而一旁的周盼独自说了许久，也没见赵明慎的回应，怕他没听见，又侧过头去提醒他。 “学长，刚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见赵明慎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周盼还是有些不信。 刚刚学长分明是一副走神的表情！ 他还想继续再追问，就见身侧的赵明慎却停住了脚步。 他整个人背着光，但那双狭长的眼眸却极亮，眼神紧紧注视着周盼，语气郑重地像提出什么重大申请一样。 “现在，可以牵手吗？” ？！ 学长怎么又提！ 周盼隐藏在口罩下的脸庞又隐隐有发红的趋势，放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攥紧，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一个小时前被人握紧的温度。 也不知为什么赵明慎突然对牵手有这么强的执念，自从上周末自己感冒时不经意握了他的手后，他就总想找机会牵回来。 周盼对此倒也没有抗拒，就是总觉得…… 有些像福利院那群时时刻刻要黏在一起的小屁孩…有点幼稚。 在周盼思维发散间，赵明慎像怕他不愿意似的，旧事重提。 “在会议室的时候，周周说上课的时候不行，其他地方就……” 啊！学长你快住口！ 周盼的那只曾经被握过的手仿佛因为赵明慎的话再次变得滚烫。 他想都没想，就迅速将手递了出去，打断了赵明慎翻的旧账。 “我、我没说不行！” 赵明慎满意地伸出手去，满意地握住了周盼的手，又满意地紧了紧手上的力道。 总之就是两个字，满意！ 就连电梯故障，只能走楼梯下4楼都因为能和对方多牵一会儿手而变得愉悦起来。 楼梯里只装着几盏不太好使的声控灯，照明效果极其差劲，就连在里面踢正步都不一定能将那几盏声控灯唤醒，只能靠安全出口指示牌的微弱绿光辨别着方向。 赵明慎率先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为两人照明。 两人无言着走了没多久，赵明慎就率先打破了沉默。 “今天，对不起。” “我太心急了。” 他的声音本就带着些磁性，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响起时，像为这声音加了3D环绕音效，如同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演奏的萨克斯曲调，低沉悦耳，蛊人心弦。 在周盼怔愣间，赵明慎接着他的自白。 “他们说牵手是增进友谊的好方式。” “但是我，之前没有朋友。所以也没有牵过手。” “今天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牵手的感觉。” “所以，谢谢周周。” 这几句话一出口，就震得周盼情绪激荡。 他反反复复回味着赵明慎话里所说的“第一次牵手”，像是得到了巨大的肯定一般，脑海里那些关于赵明慎牵手时的一切细节开始不断闪现。 周盼的脸上也因此逐渐发热，温度变得像发烧一样高。 回忆间，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将之前赵明慎的反应结合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是因为学长从来没有体会过，所以才会这么执着。 是因为自己已经是学长的好朋友，所以才会几次三番地想牵自己的手。 这样说来…自己在学长心里，应该也算有一席之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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