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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闵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就在他几乎要被翻涌的情绪撕裂时,握在掌心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 是视频通话请求。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序知闲的名字。 林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为什么打视频? 是到了酒店房间,像以前一样,习惯性地让他看看环境? 还是……秦屿就在旁边,他想让他见见这位老朋友? 又或者…… 每一个可能性都让他头皮发麻。 接,还是不接? 指尖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方,微微发颤。 手背上的红斑似乎更痒了,像是在催促他决定。 窗外夜色浓重,厨房里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映着他苍白失神的脸。 最终,在那请求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刻,他闭眼,用力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切换成视频界面。 先是一片晃动的,略显模糊的景象,似乎是酒店房间浅色的天花板和顶灯。 然后,镜头稳定下来,序知闲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头发不像平时在家那样柔软服帖,似乎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背景是标准的酒店房间陈设,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家居T恤,坐在床边。 没有秦屿的身影。 至少,在镜头可见的范围里没有。 林闵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住屏幕里的人,试图从那熟悉的眉眼间,读出一些蛛丝马迹。 【攻怎么不来找受?[疑惑][疑惑]】 【前夫哥现在不在受身边,攻不用那么着急[眨眼睛]】 “林闵?”序知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质感,比平时低沉些,听不出太多情绪,“……你那边好暗,没开灯吗?” 林闵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厨房冰冷的地板上,周围一片昏暗。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和他身后远处窗户透进的城市零星的霓虹。 他喉咙发紧,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才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清,才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嗯。” 声音干涩得厉害。 屏幕里,序知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子似乎往前倾了倾,想看得更清楚些。 “你怎么了?声音不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手还痒吗?药涂了没有?” 还是这样。 序知闲还是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不适,问出这些琐碎却熟悉的关心。 这该死的、深入骨髓的习惯。 林闵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连忙垂下眼睫,避开镜头,生怕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没事。”他强迫自己用更平稳的语气回答,“刚在厨房,忘了开灯。手好多了。” 短暂的沉默在视频两端蔓延,只有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这种沉默不同于以往忙碌中偶尔的无话。 “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林闵抬起眼,看向屏幕。 序知闲也正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你先说。”林闵低声道。 序知闲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问:“你……吃过晚饭了吗?” 问完,他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在此刻显得有些突兀和笨拙,眼神飘忽了一下。 林闵看着屏幕里那人明显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的眼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序知闲在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是紧张被他发现秦屿的事? 还是紧张……他可能会针对秦屿? “没有。”林闵如实回答,声音依旧平淡,“不太饿。” “那怎么行。”序知闲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责备和关切,“胃会受不了的。” 还是这样。 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叮咛。 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没有弹幕,没有秦屿,没有猜忌。 可林闵知道,不一样了。 “知道了。”林闵应着,却没有动。 他抬起眼,直视着屏幕里序知闲的眼睛,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语气却控制得尽量平淡,像随口一问,“你呢?到了酒店了?一切都顺利吗?” 他紧紧盯着序知闲的表情。 果然,序知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轻轻嗯了一声,“顺利,刚到一会儿。酒店……还行。” 他没有提秦屿。一个字都没有。 林闵的心沉了沉。 “就你一个人?”林闵终究还是没忍住,添上了这句。 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太明显了。 【肯定不可能是受一个人呀[抠鼻]攻在想什么[叹气]】 【就是就是[点头]受身边还有攻呢!】 屏幕里,序知闲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他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随即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啊?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不打紧。” 他顿了顿,似乎真的有些心虚,又补充道,“我和你说件事,你不要生气。” 林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几乎能猜到序知闲要说什么。 那些在眼前疯狂刷过的弹幕,那些关于“竹马相认”“命中注定”的字句,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刺刀,刺进他的耳膜。 屏幕里,序知闲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床单。 林闵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等待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落下来。 手背上的红斑又传来一阵刺痒,他用力掐了一下,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什么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稳,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这份伪装出来的镇定。 序知闲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目光垂了下去,盯着自己揪着床单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有些快: “就是……你还记得之前,在公司楼下,还有今天在机场,遇到的那个同事,秦屿吗?” 果然。 林闵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沉重地擂动起来。 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他维持着姿势没动,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我今天在飞机上才知道,”序知闲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屏幕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他……他可能是我小时候,在老家的一个玩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林闵的反应,或者是在组织更具体的语言。 林闵面无表情。 他早知道了。 从弹幕那里。 可亲耳从序知闲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是吗?”林闵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语气反问,“这么巧。” “是很巧……”序知闲似乎因为林闵过于平静的反应而有些无措,他往前坐了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一些,“我也很意外。我们都很多年没见了,他变化很大,我一开始根本没认出来。是后来……他提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对上了,才知道的。” 他省略了“小顾”这个称呼,省略了那些具体触动回忆的细节,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解释。 但这反而让林闵觉得更加难受。 那些他无法参与的序知闲具体而生动的童年往事,被序知闲小心翼翼地隐藏了起来。 【终于说了!憋死我了[兴奋][兴奋]】 【前夫哥这反应……太平静了吧?不正常[惊讶]】 【肯定心里气炸了,装什么呢[嗤之以鼻]】 【受看起来好紧张啊,怕前夫哥生气?[担心][担心][担心]】 弹幕适时地跳出来,为这段对话加上了恶意的解释。 林闵无视了那些漂浮的字句,目光依旧锁在序知闲脸上。 “哦,那挺难得的。”他听见自己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遇到小时候的朋友。” 他刻意用了“朋友”这个词,轻描淡写,仿佛秦屿和序知闲生命中其他任何一位旧友没有任何区别。 序知闲似乎被他的反应弄得更加不安了。 他预想中的质问,不满,甚至是一点点的吃醋都没有出现。 林闵平静得让他心慌。 “你……你不介意吧?”序知闲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身体前倾,整张脸更靠近镜头,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忐忑和不解,“我是说……我和他以前关系是挺好的,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完全断了联系。这次遇到纯属意外,我保证,以后工作上必要的接触之外,我会注意分寸的。” “我为什么要介意?”林闵反问,甚至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遇到老朋友是好事。你们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序知闲的脸色更白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林闵之前很爱吃醋的。 为什么现在……毫不在意? 【攻的初恋快要回国了吧[摸下巴][摸下巴]】 【攻要是处理不好白月光的事情,别想和受在一起[生气][生气][生气]】 【幸好两个人现在没有那么在意对方,要不然想不到受有多难过[哭泣]】 初恋? 序知闲的注意迅速被弹幕吸引。 这是弹幕第二次提到林闵的初恋了。 作者有话说: ------ 呵呵,其实是秦屿的初恋[眼镜] 突然觉得我的心思太好懂了,我写这篇文的目的简直太明显了,就是为了写出两个人彻底爆发吵架的时候翻着旧账,两个人都认为对方有错,但下意识挽留对方,偏偏不愿意低头。我前前后后铺垫这么多就只是为了吵架的那一瞬间,想让人看到的就是这段。 至于我上本小说,铺垫那么多,只是为了写出两句话:藏进我的喉管吧。我不会吃掉你的。 听说,蛇喜欢存储食物。通常存储在胃里。吃一次食物,可以好几星期甚至好几个月不吃食物。可是,蛇遇到特别喜欢的东西。不舍得吞入口中。又担心圈在怀里,自己喜欢的那个东西会受伤,会坏掉。所以,有一部分蛇将自己喜欢的东西。藏在喉管里。不用担心东西跑掉,更不用担心会伤害到自己的东西。于是,傅宴礼打算,将和自己体型差不多大小的徐闻辞,藏进自己喉管里。这样,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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