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释什么? 说他不是哑巴,说他是林闵, 说他们是结婚九年的伴侣? 然后呢? 面对一个失去记忆不认识他, 并且坚信他是一个哑巴的序知闲,他该怎么办? 失忆了。 顺着他吧。 更重要的是,那句“快要离婚了”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肯定是秦屿那个狐狸精! 秦屿到底对小宝说了什么? 或许……暂时顺着这个误会, 反而能更安全地待在小宝身边。 林闵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激烈的情绪。他缓缓地接过了序知闲手中的纸和笔。 指尖相触的瞬间,序知闲感觉到对方手指冰凉,甚至在微微发抖。 他心头那点微妙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不由得放软了语气:“别紧张,慢慢写。” 林闵没有抬头, 只是握着笔, 在纯白的便签纸上停顿了很久。 笔尖悬在纸面,微微颤抖,最终,落下几个字。 他的字迹清隽有力,和此刻他低眉顺眼的模样有些不符。 便签被递回。 序知闲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粥要凉了,先吃好吗?】 太敬业了! 序知闲忍不住想给这个替身竖一个大拇指。 对方似乎看他没什么反应,又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 不喜欢这个粥吗? 没有质问,没有辩解, 没有诉说委屈,甚至没有提任何要求。 只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提醒,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序知闲再次愣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不一样。 这个“哑巴替身”……难道真的对他有感情? 甚至到了这种时候,还在关心他吃不吃得上一口热粥? 他看向林闵,对方已经重新拿起了保温桶和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 动作熟练而自然,眼神却低垂着,避开了与他的直接对视,只专注地看着那勺粥。 序知闲张了张嘴,自己伸手:“我自己来吧。” 十九岁的他真的有点接受不了自己保养替身的事情。 替身倒也没有纠缠,在他提出自己来的时候懂事地让了出来。 温热的暖流滑入胃中,带来些许温暖。 他沉默地吃着,病房里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保温桶壁的轻微声响。 还有,两个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序知闲觉得自己更混蛋了。 “那个……”他咽下口中的粥,斟酌着开口,“关于我们之间……等我出院,身体状况好一点,我会处理。不会让你为难。” 林闵舀粥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稳。 他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在纸上写任何回应。 只是眼睫轻轻颤抖着。 序知闲见他这么逆来顺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二十九岁的自己,真是个混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随即推开。 秦屿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小序,我让家里厨房特意炖了汤,很清淡,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他的话音在看到正坐在序知闲病床边的林闵时,戛然而止。 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审视,牢牢锁定了林闵的背影。 林闵似乎对身后的动静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只是专注地等着序知闲吃完,然后细心地给序知闲替去纸巾擦嘴角,这才缓缓转过身。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秦屿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不悦,以及一种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质问。之后他迅速调整表情,重新挂上那副关切的面具,但语气里的疏离和隐隐的排斥却难以完全掩盖:“林先生?没想到你也在。小序刚醒,需要静养,不宜有太多人打扰。” 林闵平静地迎视着秦屿的目光。 他没有说只是微微侧身,把序知闲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将保温桶盖子盖好,动作不疾不徐,仿佛秦屿的话只是空气。 看到林闵似乎不理他,秦屿眼神更冷,他向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食盒放在床头柜上,恰好挨着林闵那个朴素的保温桶。 精致的瓷盅和林闵的普通保温桶并排放在一起,对比鲜明,仿佛隐喻着两人截然不同的身份。 “小序,”秦屿转向序知闲,语气重新变得柔和,“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医生怎么说?” 他一边问,一边很自然地伸手,似乎想探一下序知闲的额头。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序知闲时,另一只手更快地伸了过来,轻轻挡了一下。 是林闵。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秦屿,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挑衅。 秦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看着林闵,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讥诮:“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小序从小一起长大,关心一下他的情况而已。倒是林先生,小序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出现,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吗?”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直指林闵的失职。 序知闲夹在中间,只觉得头更疼了。 一边是自称发小体贴周到的秦屿;一边是沉默寡言身份尴尬却莫名让他有些在意的哑巴替身。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这个失忆的当事人无所适从。 林闵面对秦屿的质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转头看向序知闲,眼神里带着询问,仿佛在说:需要我解释吗?还是你希望我离开? 没有动用纸笔,只是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传达意思。 序知闲被林闵那沉静的眼神看得心头一乱,下意识地开口:“秦屿,你别这么说……他……” 似乎察觉到不合适,他顿了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林闵,难道说“这是我包养的哑巴”? 这太荒谬了。 秦屿敏锐地察觉到了序知闲的犹豫和为难,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芒,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语气转为无奈和担忧:“小序,你就是太容易心软。有些人,有些关系,该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现在身体最重要,别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费神。” 他直接把林闵定义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林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出声。 他只是默默地将序知闲吃完的保温桶收好,又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保温杯,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轻轻放在序知闲左手边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床边的距离,目光平静地落在序知闲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秦屿看到林闵这个样子就来气。 死绿茶。 序知闲看着那杯温水,又看看林闵沉默的身影,再看看秦屿脸上那看似关切实则步步紧逼的神情,心头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了上来。 “我累了,”他闭上眼,声音带着疲惫,“想休息。你们都先出去吧。” 秦屿显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温声道:“好,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林闵一眼,才转身离开。 林闵没有立刻动。 他静静地看了序知闲几秒,然后走上前,动作极轻地帮他按了按被角。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拿起自己的东西,无声无息地走向门口。 就在他手触到门把时,序知闲忽然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的粥。” 林闵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序知闲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比刚才更加混乱。 难道……哑巴替身还想待在他身边…… 不太好吧。 他又没钱。 门外的走廊上,秦屿并没有走远。 他看着轻轻走出来的林闵,眼神冰冷。 “林闵,”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敌意,“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你也没感情。马上要离婚了,能不能别缠着他。” 林闵终于抬眼,正视秦屿,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平静,而是像覆了一层薄冰的湖泊,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清晰地对秦屿说了三个字: 你、休、想。 然后,他不再看秦屿骤然变色的脸,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区。 走廊的光线比病房里暗一些。林闵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吁出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腾的情绪。 小宝那句带着些微别扭的谢谢你的粥,酸涩中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 他抬眼。 秦屿果然没走。 他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看似闲适,眼神却牢牢锁定在林闵身上。 “演得不错啊,林闵。”他向前踱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装哑巴?扮可怜?以退为进?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心软,就能拖着不离婚?” 似乎看林闵还是没有反应,他又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林闵手中那个朴素的保温桶,“一碗粥而已,能证明什么?证明你这九年做得有多好,好到他出了事你都不在身边,好到他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不是你?” 林闵站直身体,面对秦屿的咄咄逼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层薄冰似乎又厚了几分:“我在哪里,做了什么,轮不到你来管。请你离开。” “离开?”秦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眉毛一挑,“该离开的是你。一个马上要被离婚的前夫,赖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小序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对着一个让他心烦意乱的陌生人强颜欢笑。”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林闵的语调依旧平稳,声音压低,但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至于小宝需要什么,我是他的合法配偶,我最清楚。你趁他失忆,灌输一些似是而非、挑拨离间的话就是好吗?” 秦屿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我说的是事实。你们感情破裂,争吵不断,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小序现在忘记了那些不愉快,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林闵,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该放手,让他重新开始,而不是用这种装聋作哑的方式绑着他,让他继续痛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