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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分割，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屏幕右侧。 黎昭愣了一下，很快想起来这是他在公司统一安排的新人主播培训课上，经常能遇到的那个少年。 对方似乎总是坐在角落，很安静，不和别人交谈。 在黎昭直播数据还不好的时候，他俩经常一起被老师点名批评。 也算得上是一对难兄难弟。 屏幕里的少年今天化了点淡妆，五官清秀，眼睛很大，此刻正对着黎昭笑得眉眼弯弯，显得毫无攻击性。 他主动打招呼，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些女气： “小梨哥，晚上好呀，我们之前在公司经常见面的，你还记得我吗？” 黎昭被这声“小梨哥”叫得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你好你好，”黎昭连忙回应，礼貌地问，“请问……怎么称呼？” 少年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些，眼睛弯成月牙，语气亲昵自然：“叫我‘哭哭’就好啦，我的粉丝宝宝们都这么喊我。” 他说着，还对着镜头俏皮地眨了眨眼，他直播间里立刻飘过一片【哭哭宝贝晚上好～】【哭哭今天也好甜！】的弹幕。 黎昭从善如流：“哭哭晚上好，你连线过来是要和我打pk吗？” “就是想和小梨哥聊聊天呀，”哭哭托着腮，语气天真，“看到小梨哥最近人气越来越好了，真替你高兴。” “我记得我们以前一起上课的时候，小梨哥还陪着我挨训呢，结果现在就还剩下我一个人原地踏步，小梨哥现在连课都不需要上了呢。” “好羡慕小梨哥呀，时来运转靠一个大哥就获得了我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黎昭感到有些怪异，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他谨慎地没有开口接话。 但连他这个单神经的笨蛋生物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弹幕更是开始议论纷纷。 【梨·一辆豆豆：是我的错觉吗？感觉这个哭哭很茶啊……】 【梨·初言：不妙，来者不善。】 【梨·水星记：快打起来！今天榜一哥不在，终于轮到我来当榜一了（系领结）（摇晃红酒杯）（手拿玫瑰花）（高傲点头）】 【梨·幸冷淡：不要，我也要当榜一，让让我！】 【哭哭军首领：你们在恶意揣测什么呀？看着我们哭哭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们还好意思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吗？】 【哭哭是我老婆：成绩好了就可以不去上主播培训课了吗？好忘本呀，不像我们家哭哭，还在每周三次去进修自己。】 【梨·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楼上两人有臆想症吗请问？首先，我们家梨子眼睛比你家哭哭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其次，你家主播是成绩不合格被留堂的，你们在骄傲一些什么？】 【梨·油炸马铃薯：点了，这个哭哭美瞳直径戴的也太大了吧，感觉马上把眼眶撑破了。】 【最爱哭哭：你们这群土老帽懂什么呀？这叫无辜兔兔眼！】 【梨·ningning：噗……我肚肚……】 【梨·油炸马铃薯：吾腹腹，笑得好痛……】 哭哭见黎昭不说话，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小梨哥的榜一哥哥今天没在吗？平时这个点，榜一哥哥的特效早就刷屏啦。” 他语气单纯，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黎昭依旧谨慎：“他今晚加班没空看直播，怎么突然八卦我家哥哥了？” 知道霍宥珩不在直播间后，哭哭整个人的状态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之前刻意挺直凹出精致直角肩的脊背，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些，靠向了椅背。 脸上那种柔软无害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甚至懒得再做表情管理，唇角平直，眼神里透出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兴致缺缺。 “哦，”他应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语气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失望，“原来他不在啊。” 【梨·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不是哥们儿，你在失望一些什么？】 【梨·油炸马铃薯：妈呀这种人撬墙角最狠了。】 【哭哭是我老婆：你们说话好难听啊……】 【梨·油炸马铃薯：说话难听当然是我故意的啊，不难听我说他干嘛？】 【梨·初言：冷静点宝宝们，我们看看后续局势再发言，不要冲动，免得给梨子招骂。】 【梨·油炸马铃薯：好的初言妈咪，我暂时闭麦。】 不怪弹幕敏感，这前后反差明显的态度，也让黎昭心里那点原本因“同窗之谊”而生出的些许亲近感，瞬间凉了下去，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舒服。 他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语气淡了下来，直球发问：“所以哭哭今晚连线过来，是打算纯聊天吗？” 哭哭似乎察觉到了黎昭情绪的变化，但他并不在意，或者说，他的目标本就不在此。 他脸上又重新挂起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少了点刻意伪装的甜腻，多了点别的意味。 “我是想来邀请小梨哥的，”他开门见山。 “平台那个‘四人成团’的活动，小梨哥也知道吧？我想组个队，就像我们以前上培训课一样，互相陪伴，互相照应，一起把数据做上去。” 他语气带着些刻意的示弱：“小梨哥，你愿意加入我吗？”
第60章 那你跪啊 黎昭实话实说：“抱歉啊哭哭，我已经和沈予老师、小羊，还有菌哥他们组好队了，我们的组队申请今天刚通过审核。” 听见这话，屏幕那头哭哭脸上维持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那双原本带着刻意甜笑的大眼睛里，飞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着，是一闪而过的扭曲的嫉妒。 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声音比刚才尖细了些，带着一种怪异的语调： “哇……小梨哥，你现在人脉这么广了呀？连菌哥那样的大主播都愿意和你组队啦？” 不等黎昭回应，他又仿佛在自嘲一般，用开玩笑的口吻接了一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果然啊，成绩好的早就开始抱团往高处走了，只有像我这样没什么长进的，还留在原地呢。” 他说着，还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 这话听起来像是自我调侃，但话里话外，都在阴阳怪气地暗示黎昭是靠攀高枝才拿到组队资格。 并且一旦自己有了更好的选择，就立刻抛弃了曾经一起“同甘共苦”的同伴，把黎昭塑造成了活脱脱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形象。 【梨·初言：他喵的还真是个白莲花，来人！放老实人和马铃薯！】 【梨·油炸马铃薯：系！】 【梨·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想去刘禹锡说过的无丝竹之乱耳的地方，这里丝竹太多了。】 【梨·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这是屎吗？说错了，这是什么？】 【梨：油炸马铃薯：也差不多，我看他穿件棕色的外套就能被马桶冲走了。】 这下，饶是黎昭再迟钝也彻底明白过来了。 这个哭哭根本不是什么来叙旧或真心邀请组队的。 他就是来找茬的，顺便在观众面前给他泼脏水的。 黎昭抿了抿唇，穿着毛茸茸小熊套装的他，看起来依旧软萌无害，但眼神却沉静了下来，没了刚才直播时的雀跃。 他没有像对方预料中那样慌乱辩解或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连线画面里的哭哭，清澈的眼底映着屏幕的光，没什么情绪。 “组队是双向选择，看的是综合考量，也包括相处是否愉快。” 黎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他略过了对方话里的陷阱，直接点明核心： “哭哭，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这边还要继续直播，就先断开连线了。” 不能和小人多加纠缠。 这是管家爷爷跟他讲的道理。 就在黎昭手指即将点上“断开连线”按钮的瞬间，哭哭好像垂头看了眼手机，紧接着突然像川剧变脸一样，又瞬间挂上了明媚甜腻的笑容。 “哎——小梨哥，等等嘛！” 他语气带着夸张的亲昵和急切，仿佛刚才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从未出现过。 “既然拒绝了我的组队邀请，那小梨哥总得补偿我一下，对不对？” 他眨巴着大眼睛，用一种近乎撒娇的姿态，语速飞快地说： “不如，就和我组队一起打一场四人PK吧？就现在！简单玩一局，就当是老同学叙旧了，好不好嘛？” 他把话堵得很死，甚至带上了一种不容拒绝的道德绑架意味，声音掐得又软又可怜： “求求你了小梨哥，你就答应我吧？你人气现在这么好，带我玩玩嘛……你要是不同意，我都可以给你下跪的！”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半真半假地喊了出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卑微和玩笑感。 眼神却紧紧盯着黎昭，仿佛在赌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真的拒绝。 【哭·哭哭军首领：我真的要流泪了，我们哭哭宝贝怎么这么悲惨啊，想打个pk都要苦苦哀求别人。】 【哭·有生之年：人家都攀上高枝当凤凰了，当然瞧不上我们家哭哭宝宝。】 【哭·麦粒恩：我们家宝宝都这么卑躬屈膝了，对面那人不会还不同意吧？】 【团结就是力量：我是纯路人，主播这手威逼用的好，对面那小美人想拒绝都不好拒绝。】 【杨柳树：对呀……话说得这么死，这拒绝了就得被网暴骂死的吧……】 然而，黎昭已经生气了。 他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 被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暗示，甚至近乎胁迫，他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 尤其对方此刻这副故作姿态，把下跪这种话都拿出来当筹码的样子，更是让他觉得虚伪又可笑。 黎昭嘴角忽然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带着冷意的弧度。 他抬起眼，隔着屏幕，目光直直地看向还在表演的哭哭，清澈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透过麦克风传了过去： “哦？”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甚至有些漠然： “那你跪啊。” 【梨·油炸马铃薯：主人……我又换了一张爱的号码牌，这次该轮到我了吧……】 【梨·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妈妈不要这样奖励对面的白莲花啊，万一让他爽到了怎么办……】 【梨·ningning：等等，各部门注意！对面敌军似乎在拿手机摇人！】 哭哭脸上的笑容和那刻意摆出的可怜姿态，彻底凝固，紧接着便是错愕与来不及掩饰的羞恼。 然而，没等这股情绪彻底爆发出来，他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似乎是来了新消息。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眼神微动，脸上那僵住的表情，竟瞬间又扭曲出一个带着点得意和看好戏意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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