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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被他这句话里的掌控感和质问意味激得心头火起。 他用力挣扎，想要甩开那只紧攥着他手腕的大手，却像是蚍蜉撼树。 非但没挣脱，反而被男人一个巧劲借力，整个人被带得向后一仰，几乎严丝合缝地被揽进了那个滚烫的怀抱里。 背后是冰冷坚硬的墙壁，前方是霍宥珩铜墙铁壁般的胸膛，他退无可退。 “你干嘛？” 黎昭又气又急，抬起脚有些泄愤地踢了一下霍宥珩的小腿： “放开我，我要去哪里，关你什么事？你快点放开！” “不关我的事？” 听见这话，霍宥珩只觉得胸腔里那颗早就因为黎昭而碎得不成样子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好得很。 一声不吭就把他丢掉，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现在连问一句都不能问了。 钝痛混杂着怒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在霍宥珩胸腔里翻腾。 他怒极反笑，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冰冷的，带着自嘲和执拗的轻笑。 “我偏不松。” 话音落下，他甚至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 黎昭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和他身上传来的不容忽视的侵略性热度。 “宝宝，”霍宥珩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黎昭的额发。 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般的危险，“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突然想到一件事……” 黎昭气恼地偏过头，把脸颊转向另一边，不想看他，也不想去听他要说什么。 只是用气鼓鼓的侧脸对着他，无声地表达着抗拒和不满。 霍宥珩视线在那团软肉上停留了几秒，舌尖舔了舔有些发痒的犬牙。 黑暗中，他的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宝宝在生我的气，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和黎阳的胡言乱语，所以拉黑了我，搬了家，还丢了我送的衣服……” 霍宥珩的声音顿了顿，轻笑一声。 那笑声在昏暗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 “可是……宝宝拉黑的，是‘珩’的账号。”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霍宥珩的话还没说完，黎昭就慌乱地转过脸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猝不及防和被拆穿后的窘迫。 四目相对。 霍宥珩牢牢锁住他的视线，不让他有丝毫闪躲。 温热的呼吸几乎要烫到黎昭的皮肤，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诱哄，却又充满了不容逃避的逼问： “原来……我们聪明的宝宝，早就知道了我就是你的榜一哥哥啊。” 黎昭明明没做亏心事，却莫名心头一慌，下意识地磕巴了一下： “知、知道了又怎样？还不是你先骗我的？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坏东西！” 关于这一点，霍宥珩没有任何辩驳，甚至坦然地全盘接受。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是，我承认，我就是这种人。”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玩弄一些不怎么光彩的把戏。” 霍宥珩的手臂依旧紧紧箍着黎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嵌进自己身体里。 低下头将脸埋在黎昭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仿佛这能让他濒临失控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 “所以，宝宝……”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给黎昭听，又像是在坚定地告诉自己。 “对于你，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你休想用这种方式，就把我推开。” 他抬起脸，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黎昭。 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浓烈的情绪，偏执，占有，恐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不要再想着跑去哪里，藏到哪里。” “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藏到哪个角落，我都会找到你。” “一定会。” 随着话语，霍宥珩的情绪似乎也朝着一个更加偏执的方向滑去。 仿佛想象中黎昭一直逃跑的行为已经发生了一样。 他眼底最后那点强撑的笑意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暗沉和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你想跑一次，我就抓回来一次。”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游戏规则，语气平静得可怕。 “宝宝如果愿意玩这种‘你跑我追’的游戏，那我就奉陪到底。” “直到你再也跑不动，或者我再也找不到你为止。”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渴望与压抑的嘶哑，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过……宝宝，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也许哪天我就忍不住了。” “忍不住把你关起来。” “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高高的围墙，谁也进不来，你也出不去，你的世界里，只有我……” 光是想象着那样的画面，黎昭只属于他一个人。 眼里心里都只有他，再也无法逃离，再也无法被别人觊觎。 霍宥珩就觉得一股战栗般的快意从脊椎窜起，几乎要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被这种极致的占有欲和失而复得的不安全感，逼得快要失去理智。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那种黑暗的想象中，几乎要被吞噬时。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第112章 “哭起来也好漂亮” 那滴泪温度，烫得惊人。 霍宥珩所有的疯狂念头，所有的偏执想象，都在这一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低头，看向怀里的黎昭。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依旧倔强地偏着头，不肯看他。 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细微的抽气声，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霍宥珩心脏狠狠一缩。 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黑暗情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心疼和慌乱。 他……把宝宝吓哭了？ 霍宥珩手上的力道瞬间松了一些，却又不敢完全放开，生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他有些笨拙地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腹，去轻轻擦拭黎昭脸颊上的泪痕。 只剩下无措和焦急： “宝宝，别哭……我胡说八道的，我根本舍不得关你，你别怕……” 笑话，黎昭掉一滴泪他就连想都不敢想了。 要是真的关起来，恐怕再哭两声，他就俯首称臣把所有钥匙全部上交了。 黎昭本就情绪上头，被他这一哄，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压抑了几乎一整天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声音也带着浓重的鼻音，一边哭一边控诉： “你……你还说要关我……我做错事你关我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明明是你错了！是你骗我！” “是你和别的女人传绯闻！是你和黎阳不清不楚！你凭什么……凭什么还要凶我，还要关我？” “呜呜呜……我找谁说理去，我怎么这么可怜呜呜……” 他哭得伤心极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霍宥珩被他哭得心都碎了，哪里还敢有半点刚才那种偏执危险的气势。 连忙叠声认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急切： “是是是，是我错了，是我胡说八道，我错了，宝宝，你别哭……” 黎昭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只觉得他认错认得不够诚恳，又抬起脚用力踢了霍宥珩小腿一下。 带着哭腔继续指责：“要关……也是我关你！你还敢凶我！你凭什么凶我！” 霍宥珩现在简直是黎昭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能让他不哭，什么都行。 他立刻点头如捣蒜： “对，宝宝说得对，要关也是宝宝关我，我愿意被宝宝关，关一辈子都行。” “宝宝别哭了，好不好？” 他一边哄，一边忍不住又凑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想帮他把眼泪擦干。 黎昭用力推开他越来越近的脸，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抽噎着发问： “那……那把你关起来，你是不是就不会给别的女生买珠宝了？也不会和黎阳订婚了？” 这个问题问得又委屈又心酸，让霍宥珩的心疼得一阵紧缩。 “不关我也不会做那些事的宝宝，你听我解释。” 霍宥珩看着黎昭那双哭得泛红，像小兔子一样可怜又漂亮的眼睛，心疼得无以复加。 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带着无限怜惜地在黎昭微微红肿的眼皮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充满了安抚和疼惜。 “拍卖会，我是去给你买项链的。” 霍宥珩的声音放得很轻，努力缓和黎昭的情绪。 “那条‘玲珑之宝’，我就是觉得它很漂亮，特别衬你，才拍下来的。” “被拍到的那个女生，他是我的亲生妹妹，那天她正好也在巴黎，就跟着我一起去了，没想到被记者乱写……” 黎昭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一愣，哭声都下意识地停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撇撇嘴，想起了另一个罪状，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那订婚是怎么回事？你还和黎阳和他们家吃过饭，可你都没跟我提过。” 霍宥珩简直苦笑，心里恨不得立刻把黎阳那个始作俑者大卸八块。 “宝宝，那个所谓的订婚，从头到尾都是黎家一厢情愿，我根本就没当回事，也从来没答应过。” “我知道你和黎家的关系后，就开始着手调查你当年走失的事情。” “至于黎阳……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找你胡说八道，我几乎都要忘了还有他这号人，更别提什么吃饭了。” 他说得坦诚，眼神专注地看着黎昭，生怕他不信。 黎昭听着霍宥珩的解释，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虽然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但是眼神里的委屈和愤怒，慢慢被一种半信半疑和被安抚到的柔软取代。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里面还兜着一汪要掉不掉的泪水，小声地“哦”了一声。 虽然心里已经信了大半，情绪也被哄得缓和了不少，但黎昭并不想这么快就被哄好。 他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霍宥珩一看他那小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松动。 他心头一松，那股失而复得的庆幸和爱意又涌了上来。 看着黎昭哭得湿漉漉的睫毛和淡红色眼皮。 霍宥珩忍不住，又低下头在黎昭另一只眼睛上，也轻轻地，珍视地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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