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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也围在他身边转着喘气，好像那只狗能听懂他的心思。 武明轩抱着大狗抽泣，都把鼻涕抹到狗的脸上了。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我只有几分钟说话时间。” “阿以叔叔！我想换你教我跳舞！我真的受不了他们两个大人了，我现在的处境简直生不如死！” 没想到能从一个个子不到自己腰的小孩口中听到“生不如死”这个词。 这么严重啊…… “少听他说的，叫他跳个舞那么费劲，上点方法不是很正常？”江承自己也经历过应以的训练，就知道武明轩是在添油加醋。 不过等他把胳膊伸出来，江承闭嘴了。 武明轩冲应以疯狂地挤眉弄眼，应以两句话支走了江承。他坐下来，大狗一直往他腿上蹭。 “伤口消过毒吗？别留疤了。”应以也很别扭地关心着。 “没事，没事，我自己拿紫色绿色水彩笔涂的，是不是看着很吓人！哈哈哈哈！” 算你牛。 应以抽了抽嘴角，抓起他的胳膊仔细地看了看。 呵……还挺会画，看着挺唬人实际上伤得不重，但伤的确是存在的。 “阿黄很喜欢你叔叔，我也很喜欢你叔叔。” “呃，我也要说我喜欢你吗？我不喜欢没礼貌的小孩。”应以摸了摸那只狗，毛发很硬，摸起来不太舒服，有点刺挠，“为什么要换老师，黎老师教得不好吗？” 听应以说不喜欢没礼貌的，武明轩腾地一下站起来给鞠了个标准九十度的躬，用之乎者也念书的语调喊：“新——老——师——好！” 应以让他正常点。 武明轩“正常”地坐下来：“黎老师教得很好，不对他教得不好！虽然你不一定教得好，但是我真的不想继续学了，只要让我跳芭蕾我就好折磨！” “你之前搁大马路上跳那回不跳挺好？” 武明轩不吱声了。 谁被按着头都会不舒服。但小孩被父母按着这似乎是很正常的，如果把这个举动以“兴趣班”来命名，性质又不一样了。 很多时候小孩口中这些最真的控诉被包装在尖刺之中，大人们往往只能注意到刺扎自己的痛，而忽视了话的内容。 应以看到了武明轩手臂上的刺。 这种刺他在自己的后腰上见过，在阿文的手腕上也见过。 俗话说跳舞的人总要比旁人多受伤些。“正常”伤在黎秋扬的腰上，伤在李棠的脚踝处，伤在陈南星的内心深处。 那些不正常的也被统称为应该的。 真的应该吗？ 应以多愁善感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跟狗毛差不多，也是硬的，刺挠。 “你爹不跳了换你正好。可是叔叔我一节课很贵哦？” “只要我愿意跳，我妈多少钱都给的。”……他收回他的心疼。 教谁都是教，赚谁的钱都是赚。 只是没想过他也是被逼着做这些事的其中一员。想过的，想也没用，没用也想。 “对了叔叔你是不是要回去直播了？你快去吧！” 手机上助播催他了。“那就约好了，试听课在周六上午。” “好！我带我妈一起来！我跳得好就能跟你一起去玩对不对，你不准反悔！” 应以点头说是，武明轩一蹦三尺高抱着狗一蹦一跳地走了，边蹦边喊：“好诶！好诶！哈哈哈哈！江承你失算了吧！” “……”神人一家。 回到直播间看眼数据，自己榜上江承的票没少刷，相对的他也没少让应以出主意挽回爱人心。 应以神神秘秘地打出两个字—— 闭嘴 江承的语音：“不知道怎么说话的时候就闭嘴？行我懂了。” 希望江承是真的懂了。 周六上午。 应以开了锁，进到自助舞房开始热身。 江承带着武明轩卡着点到了，他没戴口罩，真的照着他的建议穿了一身花枝招展，还搭了个不伦不类的麂皮靴子。 “阿以叔叔！”武明轩一见到应以就冲他脸上扑，他把小孩拉开。 “怎么是你？” “咋的？是我，不满意？”江承嘴才咧开就被应以一指，“好好好两字箴言两字箴言，我记得！” 江承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真的没再说话。 “我妈妈马上到了！阿以叔叔你先教我两下，我预习过等会儿更好和你打配合！” “一口一个叔叔没大没小的，叫老师！” “老师老师！” 应以放了音乐让武明轩自由发挥活动起来。 “你教他这么说的？冉冉升起的舞蹈小托儿？”应以问江承，江承在玩手机，摇摇头。 才八岁的小孩竟然懂这套路？
第66章 旁听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快快快老师我妈妈马上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快开始不然来不及了！” 应以被武明轩催得也着急了，写好的流程一时间竟然忘了从哪里开始。 想起来了，他记得最清楚的芭蕾只有那一曲——《华韵雨》，准备的东西也全是围绕这一曲来的，太久不跳芭蕾昨晚复习了很久也只能跳出七七八八。 够用了。 “Vibrieren。有点意思啊？” 武月手指卷上长发，整理一下衣领，款款走入这家小舞房。 这地方小是小了点，不过只要武明轩愿意跳舞谁教不是教？ 应以也算半个熟人不至于教坏了，料他也不敢。不过今天有比她更熟的人在，她倒是不太担心。 “辛苦你过来一趟，晚点赏个脸吃顿饭？” “武总哪儿的话，应该去的。” “你还是叫我轩轩妈妈吧，这称呼听着怪不习惯的。” 男人改口请她先进。 这个人和网络上严谨又有条理的样子不太一样，太有疏离感了，跟不认识她一样。 武月和他谦让一番，敲了门。 江承满脸堆笑地过来开门，武月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嘿，江承竟然没和平时一样和她吵起来，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应以带着武明轩在做勾绷脚热身，不错，今天还算认真。这应以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武明轩在他手下乖得很。 不过就这一会儿还看不出什么。 老板到了，应以暂停了热身迎过去。 “孩子吵着要我来，你别紧张，我们就是瞎看看也跟着学两下，照你的来。”武月微抬下巴和他示意。 面前这位既是他的老板又是他的客户，双重的压力在身哪敢怠慢，应以抬手和她握过手又忙着招呼她坐。 这时他才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呵……一个习惯穿一身黑的男人。 他的眼下会有一颗红痣。 又是你啊……是吧，又是你。说好只有武月来试听，怎么你也来了？ 一双熟悉的舞蹈鞋出现在眼前。真想狠狠地踩你一脚。 武月和我握完手，我却不知道要不要和你握手。 想过很多种与你再一次见面的方式，可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该死的黎秋扬。 “应老师这是黎老师。哎，你们不是认识吗怎么像不熟啊？” 武月和黎秋扬挨着坐下，他们几个大人坐下来空间倒是有些拥挤了。 “你别多想，正好黎老师今天空，过来看看学习学习。我们还是尊重小孩意愿，看他愿意跟谁学。” 今天特地穿了那件舞蹈服，很久不穿了，还是从衣柜最底下翻出来的。但是现在，在黎秋扬面前，他简直像个丑小鸭一样。 应以木然地回答武月，不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 黎秋扬听清了，应以说的是：黎老师多多指教。 好久违的一句话。 你的手很凉，可今天不是有二十二度吗？ 夏天马上要来了，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你还愿意让我照顾你吗？ 他在想什么呢…… 不甚明晰的光线，忽然亮起的顶灯将室内的一切打亮。 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个人，应以带着他的学生在台上跳芭蕾。 是，他的学生也成为老师了。 黎秋扬第一次坐在旁听席听应以的课，这很新鲜。 忽明忽暗，忽远忽近，像是在看现场直播。他在那个直播间也是这样卖力。 教得如何不重要，抢走他的学生也不重要，有这一句黎老师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下了火车就赶来了，时间算得正好没有错过一秒，也还好昨晚改签抢到了最后一张车票。 人还是那个人，却比手机屏幕中的样子看起来要瘦得多。他真是愈发瘦了。 因为太忙所以没有好好吃饭吗？他给的红包他没有拿来好好吃饭吗？ 黎秋扬被自己蠢到了。 是啊，应以的钱从来不会花在他自己身上的。 热身的音乐结束，应以插入了《华韵雨》的音乐，对武明轩说：“不急着跳，你先熟悉下拍子。” 紧接着视线从音响跑到武明轩身上的深蓝色舞蹈服，再不着痕迹飘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他穿着舞蹈服来的，领口能看见里面的布料，和外衣的料子不相衬。 你以前不会这么穿，这样不好看。 应以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他看的是江承，对，没错。 两个讨厌的人让他乱了阵脚，他又安慰自己不算什么，只是一节试听课而已，只是黎秋扬在听他上课而已！ 可是他接下来要教的是黎秋扬曾经教他的舞，并且在黎秋扬面前，他都出冷汗了。 多少个黎秋扬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里为什么想不起下一节的舞步而全装着的是“黎秋扬”三个字。 完蛋了，全他妈完蛋了。 应以硬着头皮继续教武明轩，一边努力把脑袋里的黎秋扬扔出去。 同样煎熬着的还有江承，武月和黎秋扬聊得热闹，他却要装成一个高冷的完美男人。 真有用吗？武月从走进这间房间就没理过他。 江承内心怀疑着应以的必胜箴言。倒是她边上的那个男人向他伸手：“初次见面，江先生久仰大名。” “您好您好。”江承心想这人手还挺有力气不愧是芭蕾首席，握个手像是跟他掰手腕呢。 “听说您也在学舞蹈，不容易吧？” 黎秋扬勾起嘴角笑笑。江承就是再努力都不如应以一根手指。不怪武明轩那样泼皮耍赖了，有这样的爹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是不容易啊，我太外行了，不如黎老师‘专业’，我们家武明轩被您教得太好了，我实在是放心。” 江承挑眉，黎秋扬谈恋爱不行教舞也不行，这还不服气要追过来旁听，等着看他自己打自己脸吧。蠢瓜一个还死装，高冷矜贵给谁看呢！ 两人有来有回，武月说：“江承你今天怎么这么正常？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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