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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好像不太适合这里。”闵笙跟在瞿沧身后有些无奈地说道。 “至少我们可以欣赏一下霍鹤轩的画。”其实瞿沧的语气里也透露出无力,他在拥有了鹤盏之后很少感到自卑,但今天的场面他却真实地感觉到了自己与霍鹤轩身份的差距。
第110章 ====== 他们从人群里摸索而过,展厅前面摆放有甜品和酒,是用来给那些达官显贵们交际的,后面的一个更大的展厅才是用来摆放展出的画的。一看就是霍鹤轩亲自布置的,因为瞿沧发现这些画的摆放方式和一般艺术展览不同,不仅间距是不规整的,连上下都并不平行。 能根据画面构造研究摆放位置的也就霍鹤轩了。 过去了这么多年霍鹤轩的风格确实变得成熟多了,以前的他偏好浓墨重彩的感觉,更多选择的是深颜色来描绘事物,可现在的他好像不那么崇尚神秘庄重的意境了,转而开始使用大胆奇特的配色刻画随处可见的景色。 夹杂在自己从未见过的作品中还是有好几幅非常眼熟——好似都是以前自己表达过欣赏和喜爱的那几幅。当时霍鹤轩每每从画室出来都会第一时间冲过来和自己分享他的新灵感,自己也会非常客观地帮他欣赏画作,但是那些所谓的喜欢多少都掺杂了主观因素,而今天摆在这里的恰巧全部都是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 “老板?你怎么就站在这里了。”闵笙伸出手肘撞了撞瞿沧,他发现对方杵在一幅画前面将近十分钟了,身后走过的其他客人感到有些好奇,探头想要一观这幅画究竟有多令人沉醉,却发现只是黑漆漆的一片。 因为角度不对所以他们发现不了其中的奥妙,瞿沧一个人霸占了最适合看这幅画的位置。 这是霍鹤轩绘制的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夜晚,那天昏黄的路灯和分不清是雨线还是雪丝的东西映照得天地间一片模糊,只有对方的怀抱和手里的咖啡是温暖的——是瞿沧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也就是在那不久之后的某头霍鹤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找自己,他的手里抱着一张黑色的纸,怎么看都像小孩子恶作剧的涂鸦,瞿沧在室内看到眼晕都看不明白,直到霍鹤轩拉着自己到了艳阳高照的外面。 阳光从上面倾泻而下,光影反射之间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不止小雨的影子,还有被切割得零落的路灯光线,也不知道霍鹤轩是用了何种奇特的办法才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巧妙的构思和恰到好处的氛围烘托让瞿沧记到了今天。 他一直知道霍鹤轩本性就是自由不羁的,可以大胆且放肆地去追求世间一切他想要的东西,包括现在这幅画被展出在了这里,当时霍鹤轩曾表达过想要把画送给自己当礼物,可忘记是出于什么原因自己拒绝了,想来也有些后悔,毕竟那画确实独特又精致。 “也不知道霍鹤轩有没有售出这些画的意愿,多少也能补贴个家用。”瞿沧若有所思地喃喃。 “我说瞿沧你真是糊涂了,他能有多少家用需要补贴,人家想买下咱们公司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看着老板的傻样闵笙无奈地接话,“再说了,不管谁买都轮不到你吧,等等,你不会是要……” “我想买这幅画,就挂在我床头。”这么正式的语气一听就不是在和闵笙开玩笑,瞿沧想了想觉得自己卧室还缺了点装饰,这幅画刚好。 “请问这位老板既然缺张画挂床头,那缺不缺人躺床边呢?”耳边忽然传来了贱兮兮的熟悉音调。
第111章 一听就知道是霍鹤轩的声音,瞿沧连头都不用转就能想象到对方带着调戏笑容的神情,但不是那种街边痞子会有的表情,而是一种更加精明且狂放的气质,这种感觉是足够殷实的家庭底子和成功的教育所赋予他的与众不同。 “或许真的缺呢?”瞿沧也用这种流氓语气回答他,给霍鹤轩惊得瞪大双眼迟迟没说出话来。倒是闵笙站在一旁轻轻地笑了一下,他熟悉的瞿沧只要放松下来就很会很自然地切换到这种状态,几句话逗逗人倒也无妨,但比之霍鹤轩还是要略逊一筹。 反应过来的霍鹤轩也跟着挑了挑眉,凑近了瞿沧的脸伸出手刮了一下他的眉毛尾巴,然后也没有继续说话,就这么抱着双臂看着他,这是以前他最习惯做的动作,据瞿沧猜测这是因为霍鹤轩认为刮下巴显得太油腻,刮耳朵又太幼稚,才会选择了这么个地方下手。 “是比以前要更帅气些吧,”瞿沧也仿刻着霍鹤轩的样子抱起双臂,盯着他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说出只有以前的霍鹤轩会说的大言不惭的话,“那您看在我这张脸的份上要把幅画卖我多少呢?” “既然瞿老板开了金口,那不如咱们以物易物如何,你送我一朵世界上最大的玫瑰花,我给你一幅画加一个人,是不是很合算?”霍鹤轩指了指自己,眼眸里发射出了捕猎的凶光。 “我要怎么给你全世界最大的玫瑰?这一下子我也拿不出来。” “嗯——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大的玫瑰花吗?今天用的香水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吧,我闻到皮革玫瑰的味道了。”霍鹤轩探头在瞿沧肩膀处快速嗅了嗅就迅速缩回来,微微上扬的嘴角看起来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向都不太了解瞿沧使用香水的闵笙撇头看了眼霍鹤轩,他没想到这个该死的家伙连鼻子都这么灵,如果他喜欢的是女孩子,肯定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家哄得耳根发热,就是不知道瞿沧吃不吃这一套了。 于是他又转头看向瞿沧,只见他的后脖颈处肉眼可见地开始冒出红色,瞳孔也开始不自然地飘忽,但脸上却还是强撑的寡言冷淡,这副形象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因为画展主人忽然出现在这里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少人都准备着要上前来和霍鹤轩混个脸熟,也有长辈在旁边稍等了一会准备要客套地夸夸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个瞿沧没有接话的缝隙插进来,一大群人越聚越多竟然一下把瞿沧挤到了最外圈去。 “霍鹤轩还真是天之骄子的配置,连认识的亲戚朋友都是些人物,没几个是我们轻易能搭上的关系。”闵笙表面上看起来是带点酸味的赞叹,言下之意却是在提醒瞿沧,如果未来他们在一起了肯定会有许多流言蜚语议论瞿沧作为鹤盏的老板还去高攀个男人岂不可笑,再严重一点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可他要就是个小混混我喜欢的人也就不会是他了。”瞿沧认为这句话非常有说服力,于是自信地眯起双眼,他并不是什么狂妄自大的梦想家,也不是什么一腔热血的少年郎,之所以还敢义无反顾地主动表白,靠的就是那份喜欢和信任,大家都老大不小了,在无意义的事上浪费时间可就太可惜了。
第112章 随着这一大片玫瑰花海占据了瞿沧全部的视线,一个嘴角噙着笑的男人从其中款款走出,他身着一整套黑色的西装,面料在灯光下会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最显眼的是一朵小小的红色玫瑰花领带夹,但是一眼看过去瞿沧分辨不出具体是红宝石还是水晶的材质。 恍惚的一瞬瞿沧甚至没有认出来这是霍鹤轩正在向自己走来,明明地上只是普通的大理石地砖,却硬生生被他走出了红毯的气质,那么多耀眼夺目的玫瑰都没有抢走他的风头,一幅幅错落有致的画作都化为背景板,衬托得霍鹤轩更有艺术风韵。 身边站着的闵笙十分识相地缓缓往边上退,一会的主角不是自己所以没必要继续碍眼了,带着祝福的态度他也想看看霍鹤轩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因为就刚才那一支支精挑细选出来的玫瑰花便价值不菲,若是这样壮观的场景都没有打动瞿沧的话那就说明霍鹤轩还是不够了解瞿沧。 但是自己的好兄弟绝对已经沉浸入这个被这刻意营造出来的浓浓氛围里了,局外人看得很清楚,霍鹤轩的额角冒出了点虚汗,大概是在发现瞿沧走进来之后立刻去做的准备,虽然匆忙但依旧保持好了最低限度的井然有序。 说不出话来的瞿沧微张着嘴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他心里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经有一个估计了,但是由于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自己连语言都没有组织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都准备要主动表白了,竟然还是被对方抢先一步。 “希望这一天来得不会太晚。”没几步的距离霍鹤轩却仿佛走了很久,好不容易来到瞿沧跟前开口便是这一句。身后站满了看热闹的朋友和皱眉表示不甚理解的长辈们,霍母的眼角抖动着,伸出手却发现自己制止不了这一切的发展。 他们终于想好了,瞿沧有了至亲的理解和支持,霍鹤轩阴差阳错解开了封存多年的误会,千难万险都不该再成为两人拒绝开口示爱的借口。 “像那个夜晚一样答应我好吗?”满心的情感在出口时变成请求,一直都天不怕地不怕的霍鹤轩还是选择在爱情前低眉,就在刚才和瞿沧一样开玩笑的交谈其实不止是在努力让自己不要紧张,更是一种变相的小心试探。 看着眼前的霍鹤轩,瞿沧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和曾经的思维方式完全判若两人。 霍鹤轩背后站着的那些人物只要被霍家一煽动立刻就可以让鹤盏彻底消失在世界上,动点手脚大概还能发现鹤亭的踪迹,只要随便冠上个什么名头都能轻易让自己身败名裂,今天这件事还可能会被媒体编造得无比夸张出现在明天的报纸头版上…… 又有哪一个后果是自己承担得起的呢。 但是心跳的速度同时也在告诉着自己眼前的男人到底有多让人心动,既然可笑荒诞的现实不让自己随心所欲做出抉择,那在遇到后续乱七八糟的问题之前如何就不能跟着心走。
第113章 玫瑰的馥郁香气真是容易让人上头,这种被人们共同认可的能够代表浪漫的花卉在这一刻起到了极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只见霍鹤轩从身边的那束花里择出来了一朵盛开得最美丽的举在手里,嘴角的笑随着瞿沧迟疑得愈久变得愈发僵硬。 他不敢出声询问,更不敢把玫瑰递给瞿沧,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变得很多余,从瞿沧不断变幻的眼神里可以窥视出他的挣扎,霍鹤轩虽然能够理解,但是他更希望瞿沧能有勇气和胆量和自己一起面对未来。 眼看着瞿沧依旧没有开口的想法,霍鹤轩手里的玫瑰缓缓低了下去,心情也一点一点落下,视线不可控制地变得模糊起来,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一样难以透气,笑容也染上了苦涩,闵笙站在外边看着这个样子的霍鹤轩觉得实在刺目得很。 他的爱人终究还是没有点头,可是真的不甘心这一辈子都形同陌路,更不能忍受的是满心期待尽数化为灰烬的那种酸涩。 一朵傲然惊艳的玫瑰就这样一眼万年地凋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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