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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某种隐秘的期待随着谭曜动作的中断夏然而止,邱焰抬头看向谭曜。 谭曜的睫毛颤了颤,对着邱焰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收回凝在空中的手。 “哥,对不起啊,一时没控制住。” 谭曜闪躲克制的动作,瞬间让邱焰内心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明明之前他们都是亲密无间的。 这种前后对比带来的巨大落差,邱焰无法接受,难道他们以后就这样了?就隔着堵透明的墙客客气气地相处了? 一想到未来因为自己的选择导致的这个后果,邱焰心绪难平,再加上这些天两人因为这件事情分开,邱焰心里积压的情绪在体内膨胀又膨胀。 他伸手攥住谭曜的手腕,在谭曜来不及反应的时间里,强硬地拉着他的手粗暴地按在自己的嘴唇上。 谭曜震惊地瞪大眼睛,邱焰眼里则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决绝。 两人维持这个动作对视许久,久到邱焰刚才心里升起的那股强烈情绪消散,感受现在这个动作带来的暧昧氛围,浑身不自在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刚才头脑简单,只不想和谭曜有这种客气的距离感,没想太多,所以下意识被情绪催着,他也就用了最直接的方法破除这种距离感。 直到此刻理智回笼,感受到嘴唇上属于谭曜手指的温度,邱焰才惊觉不对,他自以为是的触碰更像是在亲吻谭曜的手指。 这个想法一出,邱焰满脑子都是关于亲吻的回忆,有生日那天谭曜的告白亲吻、有张宝乐告诉他的睡觉吻、也有自己在某天发癔症突然想吻谭曜嘴、还有一些自己想象的虚假画面,在那些相拥而眠的日子里,谭曜在他熟睡后吻上他的嘴唇。 身体里烧了一把火,烧的邱焰面红耳赤,如果再继续在谭曜面前待下去,邱焰觉得自己会原地爆炸。 他迅速甩开谭曜的手,“嗖”的一下钻进被子里,背对着谭曜,留下一句晚安。 谭曜看着邱焰只留给他的后脑勺和泛红耳垂,唇角带笑,又低头看向刚才被邱焰嘴唇触碰过的手指,好像还能感受到邱焰呼出的那股热气。 在同一个位置上,谭曜也落下一吻,感受邱焰留下的余温。 第二天,谭曜陪着邱焰做了胃肠镜,情况和医生说的差不多,下午邱焰打点滴的时候,谭曜去了一趟主治医生的办公室,知道邱焰不喜欢住院,从早上开始就蔫蔫的,谭曜征得医生的出院同意也承诺会按时来输液,之后就为邱焰办理了出院手续。 事实果然如谭曜所想,当他告诉输完液的邱焰可以回家的时候,邱焰暗淡的眼睛霎时被点亮,问了好几句真的吗?得到谭曜肯定的回答,邱焰迅速进卫生间换了自己的衣服,一刻都不耽搁地拉着谭曜往医院外走。 回家前,谭曜先带着邱焰去了一趟超市,邱焰还挺喜欢和谭曜一起逛超市的,有种在具体生活的幸福感,可这种幸福感在结账的时候戛然而止。 “你说多少钱?” 收营员以为邱焰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先生,总共859元。” 邱焰看着那几样一眼就能数清楚的东西,脑袋发晕。 “哥,这些食物都对肠胃恢复有好处,你这段时间生病,食物上面不能马虎。” 虽然心疼钱,但谭曜说的也没错,邱焰拿出手机,“那我付钱。” 谭曜抢先一步付了款,又看向邱焰解释道:“哥,我之前买股票赚了些钱。”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谭曜碰到了老熟人陈思杰,邱焰也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潮流男孩,身上依旧是五颜六色、花枝招展。 今天挂在潮流男孩脖颈上的耳机是亮紫色,很惹眼的。 注意到谭曜,陈思杰摘掉太阳镜,脸上是掩不住的惊讶,“谭曜!缘分啊,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到你。” 谭曜不怎么热络地说道:“是挺巧的。” “是缘分,”陈思杰又强调了一遍,指了一下自己又指向谭曜,“你和我的缘分,千里姻缘一线牵啊!” 背景板陪笑的邱焰在听到这句话猛然睁大眼睛,在谭曜和潮流男孩之间看了个来回,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在想什么,邱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B。 最近一段时间都被这件事情困扰,导致他现在都有点草木皆兵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性恋。 “谭曜,你那天说的话,我回去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放弃,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是我情窦初开的缘分,我觉得这种感情挺珍贵的,所以在你没有谈恋爱之前,我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 谭曜本来不想搭理这些话,却注意当一旁发怔看着陈思杰的邱焰,本来想徐徐图之,慢慢等邱焰开窍,可这次邱焰生病,让他不得不加快进度,他必须守在邱焰身边,将人照顾好。 谭曜打算借这股东风提提速。 “下周我们找时间谈一谈吧,我喜欢的人拒绝了我的告白,或许……” 谭曜没有说下去,邱焰看着谭曜自动在心里接了后半句,“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补充完整的一句话,让邱焰心里五味杂陈,这种情绪甚至外化到了面部表情上,让他毫无察觉地失了礼貌微笑,双目无神,一脸木然。 对面的陈思杰则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 ,兴奋道:“真的吗?那我下周等你消息,我们微信联系。” 谭曜余光一直观察着邱焰,平静回复道:“行,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我,我送你吧,我是开车出来的。” 谭曜有了正式的理由,转头看向邱焰,询问道:“哥,我朋友要送我们回去,可以吗?” 邱焰心里乱糟糟的,提着购物袋的手里满是汗液,“不,不用了吧,不麻烦你朋友了,我们坐地铁就行。” 陈思杰刚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谭曜身上,现在才看到邱焰,努力争取道:“哥哥,不麻烦的,我反正也无事可干,非常乐意送你们回家。” 陈思杰语言激动,一脸真诚。 邱焰看着人,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就麻烦你了。” 陈思杰疯狂摇头,“哥哥,不麻烦,不麻烦。” 听到陈思杰又一次对邱焰的称呼,谭曜心里不悦,瞥了人一眼,“我哥哥和我们年纪差不多,你就直接叫他邱焰吧。” ‘我们’ 才几分钟就变成‘我们’了。 狼心狗肺的东西,邱焰在心里疯狂吐脏话。 两人最后坐上了陈思杰的粉色超跑回家,他们回家的时间刚好是楼下大爷大妈活动锻炼的时候,邱焰这辈子都没受到过这么高的关注度。 到楼下邱焰本来想礼貌邀请陈思杰去家里吃饭,结果被谭曜抢了先。 “麻烦你了,我们下周见,开车注意安全。” 陈思洁狠狠点头,“下周见,谭曜,我先回去了。” 谭曜点头招手,目送陈思杰开车离开。 扎眼的粉色跑车已经消失在视野里,谭曜还定定站在原地,邱焰内里的烦躁和愤懑一下子就涌了出来,狠狠在谭曜屁股上踹了一脚。 “呸,渣男。” 邱焰骂完人转身就走,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被踹了的人脸上露出的笑容。 因为邱焰这段时间生病,谭曜没课的时候就会去出租屋帮邱焰做饭,去医院打点滴的时候,谭曜更是一定要陪着。 两人的关系还是不尴不尬,礼貌客气,晚上谭曜也不会留宿。 今天是最后一天去医院打点滴,回到家后,谭曜开始准备饭菜,邱焰拿起一个西红柿就要往嘴里塞,被谭曜给截下了,从塑料袋里拿了一个刚买的苹果洗干净后递给邱焰。 以往遇到这种事儿,邱焰还会和谭曜辩两句,可这些天他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情,碍于没有理由不好问,天天抓心挠肺的。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提一提。 邱焰靠着桌子站在一旁,边吃苹果边看谭曜切菜,心里想着该如何开口。 “谭曜,你能和我说说上次在超市门口碰到的那个潮流帅哥吗?” “嗯?”谭曜停下手上的动作,偏头看向邱焰。 “他也是同性恋吗?” “应该是,上大一的时候他就在追我。” 邱焰吃了一惊,没想过会这么早,可谭曜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一茬。 “那现在呢?” ”我在尝试和他接触。” 邱焰顿住,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有句心里话没过大脑就说了出来。 “你,你不是喜欢我吗?” “哥不是不喜欢我吗?我总要谈恋爱的。”看着邱焰呆住,谭曜又加了把火,“我之前任性,不让哥谈恋爱,是我错了,哥也趁着大好年华赶紧谈场恋爱,给我找个嫂子吧。”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这也符合邱焰之前对未来生活的想象,他们各自成家,见证彼此走向人生新的阶段。 可这些想象是发生在谭曜告白之前,因为谭曜的告白,邱焰发现对于他和谭曜的关系原来还存在一种新的可能。 因为不符合常理,邱焰本能抗拒这种可能,却在之后又时时在脑海里幻想这种可能,他一边抗拒又一边想象,像个神经病。 陈思杰的出现,更让他认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未来和谭曜更亲密的会是陈思杰,即便不是陈思杰也会是其他男人。 邱焰承认他无法接受,他和谭曜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谭曜已经走进他的生命里,他早已习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最近这些天的改变已经让他痛苦不堪,如果未来谭曜真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么爱情里的占有欲和唯一性,必定会让他和谭曜越走越远。 谭曜的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必定会偏向他的爱人。 邱焰无法接受,虽然理智上知道应该这样,可心里那股劲就是过不去,之前的那个想法又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亲上加亲,亲情友情再加上个爱情又能怎样呢!
第31章 我是深柜 “秋燕儿,你怎么今天有时间找我了,谭曜呢?”在楼下见到邱焰,张宝乐还挺意外。 邱焰发现张宝乐真的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特质,谭曜这学期的课程已经结束,暑假正式开启上班模式。 昨天谭曜回来的时候,一身西装加上金丝边眼镜,推门进来时逆着光,而他大裤衩大背心正坐在床上抱着半个西瓜吃,衣服上还掉了几滴西瓜汁,眯眼看了人一会儿,才认出是谭曜。 庙小容不下大佛,是昨天邱焰的真实心里写照。 这个样子的谭曜,邱焰很少见,那种只在高档写字楼看到的职业精英形象出现在他家里,让邱焰恍惚,大脑空空。 还是谭曜先一步走过来,抱走了他怀里的西瓜。 “不是让哥少吃冰西瓜吗?没收了。” 邱焰手里拿着勺子发愣盯着近距离站在他面前的谭曜,模糊的面容此刻清晰起来,邱焰这才发现谭曜还特地做了发型,如果是以前,他现在已经上手揉乱了谭曜的发型,再打趣一句‘我们家谭曜也是西装革履,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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