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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哥……” 邱焰用食指抵住谭曜的嘴，“行了，这件事情我说了算，你赶紧好好复习，我去摆摊了。” 谭曜这家伙最会说一些软人心肠的话，再继续下去，邱焰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守住理智。 说不定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邱焰甩开谭曜，大步往外走，还没走一步呢，人被谭曜拽住胳膊，圈进怀里。 胸膛贴着胸膛，邱焰心脏砰砰跳，上身往后仰，拉开距离，外强中干道：“警告你啊，别乱来，不然今晚把你扫地出门。” “哥，我可以出国，但今晚摆摊，你必须带着我，我要监督你早点回来。” 说起这个，邱焰心虚。 邱姨的治疗费用昂贵，最近为了多挣点，他在夜市上一待就是凌晨两三点，两人现在住一起，瞒也瞒不了。 他几点回谭曜就等着几点睡，心疼谭曜要上早课，让他先睡不用等自己，可谭曜是犟种。 这事没法不答应，就当是给谭曜散散心了。 “行，走吧。” —— 周五，邱焰下午请了半天假打算去医院看望邱姨。 从得知邱姨生病到现在，他就从老家回来那天，和王嘉宁一起来医院见过一回邱姨。 当时邱小雅正在睡觉，他也没有打扰，将手上有的钱集中了一下，缴了住院费和治疗费。 和医生了解了治疗费用，之后的时间他不敢停下脚步，今天也是邱小雅打电话给他，提出要见一面，他才特意请假请假过来探望。 邱焰买了一些营养品和水果，到医院后先去了一趟银行，本来还有点富足的余额，现在只剩四万多，留了两万块钱给谭曜，邱焰将剩余的钱加上刚赚的都一起转给了王叔。 到病房门口，邱焰从门口的小窗户看进去，邱小雅醒着在和王嘉宁说着什么。 疾病最能折磨人，前些天看着还如同常人的邱小雅现在变得苍白瘦弱，完全不见当年河东狮吼的强势样子。 如果爷爷还在世，看到邱姨这样一定会伤心。 邱焰暗暗在心里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邱小雅。 “小焰，站这儿干吗？赶紧进去看看你邱姨啊，她天天念叨你。” 身后冒出声音，邱焰回头，是王强叔。 上次在医院匆匆一面，现在仔细看，王强叔头上也多了很多白发，人也跟着老了不少。 和邱姨一样，记忆里高大的男人已经佝偻了身体，少了往日的风采。 一场疾病，夺走了这个家庭的欢笑，忧愁和恐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邱焰安慰道：“王叔，你放心，邱姨会痊愈的。” 几分钟前收到邱焰的转账，王强看着眼前刚成年不久还在安慰他的青年，眼里满是羞愧和歉意。 “对……” 门被推开，打断了王强的话。 王嘉宁的视线在门口两人身上扫视一圈，“什么风把你们两个人一起吹来了？” “王嘉宁你给我好好说话。”王强吼道。 王嘉宁翻了个白眼，没搭理王强，看向邱焰。 “我妈叫你进去。” 邱焰和王嘉宁一家算不上熟悉，不打算掺和他们父子间的矛盾，也就没插嘴，和王强打过招呼后，进了病房。 刚进门就和病床上直直望过来的邱小雅对上视线，对方好像就是在刻意等他，这让邱焰很不适应，努力搭话道：“邱姨，我来看你了。” 邱小雅露出和善的笑，拍了拍刚才王嘉宁坐过的椅子。 “好久不见啊，小焰，来来来，过来姑姑这边坐。” 很陌生很久远的一个称呼，邱焰不禁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 小小的他被爷爷带着走到邱小雅身边叫姑姑，邱焰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是高兴的，因为又要多一个对他好的亲人，只不过那份愉悦在听到邱姨破口大骂后消失殆尽，躲在爷爷身后抹眼泪。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那么多难听的话，现在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句‘谁知道你从哪里捡来的野孩子，我可没有个野侄子。’ “小焰，愣着干什么呢？快过来姑姑这边坐啊。” 此刻温柔的声音和多年前的声音重合，让人恍惚，诸般感慨。 发愣的邱焰回神，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顺着邱小雅的话，坐到了椅子上。 “小焰，给，尝尝，这是我知道你来特意给你削的苹果，你尝尝可脆了。” “不用了，邱姨，我吃过午饭了。” 邱焰推拒几次，可实在应付不了过于热情的邱小雅，邱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谢谢邱姨。” “邱姨听着多生疏啊，你是我爸的孙子，就该叫我姑姑。” 邱焰笑了一下，明明当时两人都是事情的亲历者，可现在往事在邱小雅那里已经彻底随风消失，可这些记忆却依旧活跃在邱焰的脑海里。 “邱姨，你好好治病，住院费医疗费都不用操心，有我呢。” 邱小雅当然不记得那些事，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她儿子的前途，听到刚刚邱焰的保证，邱小雅心里更有底了。 那么大一笔治疗费用，邱焰现在确实混的很好。 邱小雅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拉过邱焰的手，拍拍。 “小焰，没想到你长大后能有这么大的出息，我爸要是现在还活着，也会为你开心的。” 人情世故吗？客气话就得客气回。 “邱姨，你别这么说，我连大学都没上过呢，挣的都是辛苦钱，嘉宁更厉害。” 邱焰言语间都是羡慕，听上去比邱小雅的话更具有真实性。 邱小雅在心里赞同了邱焰的说法，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着反话，直言邱焰有出息。 一场探病，除了王嘉宁还和以前一样不待见他，以前不怎么说过话的王叔和从小看不上他的邱姨都对他热情的过分。 邱焰受不了，只想逃离，谎称下午还要上班。 眼看邱焰要走，找工作的事还没提呢，邱小雅忙道：“邱焰，你能帮……” “咳咳咳” 王嘉宁刻意的咳嗽声在病房内回荡，眨眼暗示邱小雅不要提。 邱小雅知道儿子要面子，收了声，打算再找个时间私下和邱焰讲。 “还有事吗？邱姨。”邱焰看着打哑谜的母子。 “没事没事，你去吧，小焰，要记得常来看看我。” “嗯，我会的。”邱焰点头答应，“那邱姨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你也是，要记得劳逸结合，工作上别累着自己。” 邱焰都快走到门口了，王嘉宁心里着急，知道母亲是真忘了事，又重重地咳了两声。 邱焰一顿，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没等他细想，下一秒就明白这咳嗽声带着的目的。 “邱焰，我听嘉宁说你认识一个他一直想要交的朋友，能不能看在姑姑和你爷爷的面子上，留一个那人的联系方式给嘉宁。” —— “滴滴” 铃声没响太久，电话接通。 “哥，怎么了？” 手机里传来谭曜的声音，邱焰无力地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握着手机的五指用力到泛白。 有些人他无法拒绝。 “对不起，” “哥，”听出邱焰的声音不对，谭曜停下脚步，摆手让其他人先走。 “谁的电话啊？谭神，赶紧走了，这个教授最看重出勤率，迟到一次都不行，有事先去教室再说。” 听到手机那边的催促声，邱焰才意识到打电话的时机不对，他平常不会这样的，今天真是出门忘带脑子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谭曜，我先挂了，我没啥事，就问你在干吗？你先去上课吧，我们晚上回家聊。” ”哥，别挂电话。” 谭曜冲着听筒喊了一声，制止了邱焰挂电话，又随便找了个空教室进去，关上门，隔绝外面吵闹的声音。 “哥，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真没事，你赶紧去上课。” 邱焰语气急促，谭曜一字一句，缓缓地分析道：“哥，你现在不告诉我，到了教室我也会分心无法专心听讲的。” 邱焰垂首，盯着地板。 “对不起，” “哥，不要说对不起，在我这里你做的一切都正确，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邱焰想起刚才病房里的一幕，他可以言辞坚决地拒绝王嘉宁却拒绝不了病床上的邱小雅。 可他也不愿意让谭曜来替自己还这份恩情。 明明应该拒绝的，可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女人，他最后给出的是联系方式。 已经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邱焰用最快的速度出了病房。 “谭曜，对不起，我把你的微信给了王嘉宁，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加陌生人，我真的……” 我真的没办法，听听多么好的借口，不过就是他权衡利弊下，选择牺牲谭曜。 邱焰狠锤了一下墙。 听不到邱焰的声音，谭曜着急。 “哥，你小题大做了，就是个微信而已，你不要自责，我真的一点也不介意。” 谭曜点开手机，果然看见有个叫王嘉宁的新联系人，他点了同意，对方很快发来一大堆自我介绍。 谭曜记着这个人，是邱焰爷爷的外孙。 看着这个名字，猜测对方用了什么手段，让邱焰给他推了自己的微信。 邱焰现在满满溢出歉意，绝不会是自愿的，一定是很被动的情况下，不得不给，能让邱焰退让的就只有他爷爷了。 谭曜有点厌烦这个名字，这个人。 听不到谭曜的声音，邱焰道：“你不用管他，如果他是在太烦人，你删了也没事。” 邱焰的声音散了谭曜身上的戾气，谭曜温声安抚道：“知道了，哥，我要去上课了，你也别多想，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谭曜又哄了邱焰几句，等邱焰的声音正常了才挂断电话，返回微信，看着王嘉宁没营养的话，本不打算回，可想到邱焰的爷爷，他还是客气地回了。
第64章 出国 人一旦忙碌起来，日子就过得飞快，原本计划在谭曜出国前要留出时间陪伴，可邱姨那边等不了的医疗费催着邱焰拼命往前跑，忘了时间。 等他有这个意识时，距离谭曜出国的时间只剩一天。 “国外的饮食和国内不一样，要不我们再去趟超市，买点食物带着。” 邱焰边说边翻，又从行李箱最里面挖出一条他穿了两年多的裤子。 “不是，你拿我这大裤衩干啥？这都旧了，你带出国也不怕外国同学笑话。” 邱焰将旧裤子扣留，随意扔在地上。 “这签证和身份证放这儿应该不会掉出来吧。” “这衣服也不够啊，不行，必须再去趟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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