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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忙脚乱挂了电话，匆匆忙忙跑进小区。 梁砚修看着他的背影，刚才安静的世界再次人声鼎沸。 周围汽车飞驰的轰鸣声，摊贩的叫卖声，还有路人说话声。 梁砚修垂眸，看着自己刚才握过方知有的那只手。 缓缓抬手，手指凑到鼻尖下，鼻翼阖动，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司机开车过来，落下车窗，看梁砚修站在风中，神色不明，似乎正在闻手。 “老板？” 梁砚修闻声回头，司机冲着他招手，下车绕过车一旁，打开车门。 梁砚修收回视线，转身走过去，钻进车里。 黑色轿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 方知有送好订单，从小区出来，生怕再遇到梁砚修，站在保安室门口，确定没看到想看到的身影，才小跑着从小区出来。 一口气跑到电动车跟前，插上钥匙，飞快离开。
第6章 张奶奶家 电动车准时晚上八点停在小区楼下。 方知有拔出钥匙，摘下头盔，放在前面的篮子里面。 送完最后一单订单，他顺路买了一篮子水果。 张奶奶年纪大了，不常走动。 但爱吃水果，方知有经常给她买水果，家里桌子上的果盘永远满满当当。 “叩叩叩——” 方知有敲了三下门，就听到里面“哒哒哒”的走路声。 “咔哒。” 门开了，出现方乐昀满是笑意的圆脸蛋。 “爸爸回来了！” 方知有把水果篮放在地上，从鞋柜里面找出拖鞋换上。 方乐昀想他，像一只小狗一样绕着他转圈圈。 方知有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今天在奶奶家乖不乖？” 说着，走到桌子跟前，把水果放在果盘上。 张奶奶从厨房出来，“小方回来了，正好饭也好了。” “快洗洗手，果果，跟着爸爸洗手，咱们一起吃饭了。” 方知有把塑料袋都团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头，抱着方乐昀走进卫生间洗手。 晚饭是山药排骨汤和热干面。 饭桌上，热气腾腾。 张奶奶给方乐昀戴好小围裙，夹了一小碗热干面。 “慢点吃啊。” 方乐昀吃得狼吞虎咽，然后冲着张奶奶举起大拇指，情绪价值满满。 “好香啊！” 张奶奶笑得乐不可支，“哎呦，好吃就成。” “果果喜欢，奶奶明天还给你做！” 方知有笑着，“阿姨，您别惯着他。” “他啥也喜欢吃。” 张奶奶笑眯眯，“小方你也多吃点，你看看你瘦的。” “多吃点，和咱们果果一样，胖乎乎的，多喜庆。” “你们在啊，我这做饭也有奔头了。” “吃饭也香了。” 张奶奶给果果擦嘴巴，“果果，咱们明天要不要吃椒盐虾？奶奶给你做。” 方乐昀筷子一扔，立马扑到张奶奶怀里。 “啊，最爱奶奶！” 逗得张奶奶抱着他一顿亲。 人家奶孙俩好，方知有跟着开心，吃了一碗面，被张奶奶逼着喝了一碗山药排骨汤，这才罢休。 吃饱喝足，方知有起身洗碗，方乐昀被张奶奶抱着坐在小桌跟前，开始看图画本。 从厨房出来，方知有看儿子端端正正的小样子，不自觉将他和梁砚修对比。 鼻子像，嘴巴像，眼睛也像。 他生的儿子，和梁砚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好。 张奶奶从卧室出来，看方知有盯着果果发呆，走过去，不无担心。 “怎么了？医生说别的了？” 方知有摇头，“没有。” 张奶奶拿着毛衣坐在方乐昀跟前，比划着。 “过几天降温，我看果果都是些保暖秋衣。” “这些衣裳，看着暖和，一点都不保暖。” “还是毛衣毛裤好。” “外面卖的，哪比得上家里织的？” “果果喜欢什么图案，奶奶给你织一个。” 方乐昀看张奶奶给他的图画纸，找了一个苹果，“要果果。” “成，奶奶给咱们果果织一个红果果。” 方乐昀看一会儿图画书就犯困，方知有和张奶奶说话的时候，他就钻进方知有怀里，坐在他腿上，就这么睡着了。 方知有抱着他，轻轻抱着，等晚上九点半，张奶奶也犯困了，开始赶人。 “赶紧回去，晚上不要熬夜，早点睡觉。” “明儿个早上过来，我泡了一下午的红豆，给你熬红豆粥喝。” 果果热热的小脸贴着方知有的心口，睡得酣然。 方知有抱着他从张奶奶家出来，两步到家门口，打开门走进去。 果果睡觉之后很安静，怎么都叫不醒来。 方知有给他换了睡衣，放在被子里面。 坐在客厅沙发里面刷个半个小时的短视频，才慢吞吞起身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回卧室。
第7章 小帅哥 卧室里头，只床头开着一盏小夜灯。 方知有睡不着，坐在床边，打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东西不多，几本旧的证件，乱七八糟的小零碎，最下面压着一本硬壳相册。 方知有顿了顿，才像是鼓足勇气一般，拨开上面的东西，把相册拿出来。 相册有些老旧了，显然这七年间不知道被他翻了多少次。 里面都是他和梁砚修的合照。 有在学校林荫小路上的随手拍，还有毕业典礼上的合拍照，更多的是一些日常抓拍，几乎全都是梁砚修偷拍的。 最后是一张他们在出租屋里面，梁砚修跪在地上，向他求婚的照片。 方知有看着照片里面稚嫩的自己，有些恍惚。 手指慢慢摸索着照片上的梁砚修，眼前却全都是前几个小时，Alpha在夜风中冷冰冰看着他的眼神。 尽管已经做好准备，做好和梁砚修做陌生人的准备。 但曾经那面对自己，满是温柔和笑意的眼睛，如今却全是冷漠。 方知有把相册合上，深深叹了口气，肩膀塌了下去。 他还是软弱地承认，他没有那个勇气，接受不了梁砚修的冷漠。 那不是他的梁砚修。 梁砚修永远不会这么看他。 “哼哼。” 方乐昀在被子里面哼哼唧唧，方知有忙把相册塞到抽屉里面合上。 翻身把方乐昀抱起来，摸他的脸蛋，凉凉的。 摸手摸脚，也热乎乎的。 他轻轻摇醒方乐昀，“果果，是要嘘嘘吗？” 方乐昀攥着拳头揉眼睛，哼哼了半天，才软软糯糯：“嗯。” 方知有抱着他起身，去卫生间，把方乐昀放在马桶上。 “好了，嘘嘘吧。” 方乐昀眨着眼睛，嘘嘘完之后，被方知有晃了晃小鸟，擦干净小屁屁，抱着回卧室。 被儿子这么一打断，方知有也没那个伤春悲秋的心情。 一整天的忙碌导致的疲惫终于如潮水一般向他袭来，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方知有才醒来。 睁开眼睛看方乐昀穿着睡衣，坐在旁边，手里攥着毛线小熊，肉乎乎的手指正戳着图画本，笨拙地看故事。 方知有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热搜。 才终于清醒了起来。 翻身坐起来，抱着方乐昀。 “看到哪里了？” 方乐昀戳着图画本，“奥特曼没电了。” 这本图画书方乐昀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二十遍，但每次都像是看一本新的图画书。 尤其奥特曼被怪兽打得没电了，他就着急。 恨不得手指把怪兽戳破了，帮助奥特曼。 以至于精装的图画书上，怪兽的脸永远被戳得看不清楚。 “没关系，市民会用汽车的灯给奥特曼补充能量的。” 方乐昀被他爹扛在肩头，穿过卧室门，抱着进卫生间。 “洗脸刷牙，咱们去奶奶家喝红豆粥。” 方乐昀心情美好了一些，站在凳子上，勉强够得着洗手台。 握着奥特曼牙刷，龇牙咧嘴，开始刷牙。 刷牙之后，方知有把他夹在胳肢窝下面，单手给他洗脸。 然后脸蛋和手上，都涂抹了香香的宝宝霜。 “香。” 方乐昀喜欢这个满是玉兰花香味的宝宝霜，每次抹完，都要说一句香。 方知有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想不想嘘嘘？” 方乐昀摇头。 方知有给他换了衣裳，才打开门，“去敲门。” 方乐昀哒哒哒跑过去，刚敲了两下，对门就开了。 张奶奶抱着方乐昀就进门了。 方知有收拾了家里的垃圾桶，把垃圾袋放在门口，才走进张奶奶家。 一进去，浓郁的红豆粥味道。 “快洗手，吃饭了！” 方乐昀外头套了一件喜庆的红色小马甲，从洗手间出来。 “爸爸！奶奶给我缝的小马甲！” 方知有上道，“哇哦，哪里来的小帅哥！” 果不其然，某只臭屁的小团子立马开心了。 哼哼着儿歌，去厨房找他张奶奶。
第8章 奶奶王素芳 喝了两碗红豆粥，方知有才被张奶奶放过。 他提着垃圾袋，不住揉肚子，打饱嗝。 “小方啊，要去店里了。” 路过一个老大爷和他打招呼，“对，大爷锻炼回来了？” “哈哈，对，老了，睡不着，醒来也出去走走。” 一路上遇到几个老爷子，方知有和他们打招呼。 他住的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 里头都是些老头老太太。 当初方知有买这里的房子，一是图这里交通便利，离医院近。 二是图这里氛围好，周围烟火气足。 方乐昀虽说因为先天的原因，发育迟缓。 但性子却活泼得很，走到哪里都大大方方，像个小大人。 能说会道，小小交际花。 可受欢迎了。 连带着方知有这个不爱说话，内向迟钝的爸爸也跟着沾了光，这小区的老大爷老奶奶见到他都喜欢得很。 扔了垃圾，骑上心爱的小电驴，方知有朝着春日花花小店奔驰而去。 到了店里面，先开张，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了，该打扫的打扫了。 方知有才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歇。 方乐昀没事的时候，就用儿童手表给他老爹发语音。 一条一条的。 都是些叽里咕噜的话。 什么奥特曼终于充电了。 什么奶奶给他吃香蕉。 什么毛线小熊掉在地上了。 方乐昀什么都要说。 方知有也都一条语音一条语音全都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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