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很清楚自己不该窥探贺楚的隐私,可刚刚的那通电话又实在让人憋得慌,甚至称得上膈应。 能和安抚信息素扯上关系,事情就绝不会简单到哪去。 而且,某种预感告诉他,要是真有事,自己就算是面对面直接问了,贺楚也不见得肯说。 omega看似文静寡淡,但脾气比alpha倔,自尊也比alpha强,从没主动跟他说过任何事。之前的那些零碎误会也好,现在的发热期和厉竞也罢,只有威逼才能让他吐出一两句真话。 阎鸿垂眸思考,在犹豫了半分钟后还是选择在电脑前坐下。 他打开电源,在初始页面的密码框里输入贺楚的名字缩写加生日,确认之后便成功跳转桌面。 为了图方便和省事,贺楚的所有账户密码从两年前开始就一直是这个组合,而阎鸿能知道,则是因为自己包括银行卡在内的各种密码也是这一串。 电脑里的资料并不多,除了几个一眼就是专业相关的项目文件夹,就只剩下一个标题名为“腺体情况记录”的云端Excel表格。 阎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关于自己易感期的数据记录,随即点击进入。 映入眼帘的,是细致到每一天的腺体观察详情。 六月四日 37度无异常 ... 六月九日 38度持续低烧、轻微阵痛 六月十日 39度高烧、疼痛明显 附:已注射止痛剂 六月十一日 38度 疼痛有效好转 六月十二日 37度无异常 附:已采集五毫升备用 ... 六月二十八日 37度无异常 附:已采集五毫升备用 ... 阎鸿从头到尾浏览完所有记录,眉眼随着鼠标滚动逐渐下压,起初还只是稍显专注的瞳孔也变得越来越暗。 表格已经拉到了头,可他的指尖却还悬停在触控板上,和表情同步凝固,像是演出终止的木偶人。 无论是时间还是详情描述,眼前的文档内容都绝不可能跟他有关。 那就只能是贺楚自己的omega腺体。 阎鸿敛起眼睛,耳边忽然回想起了之前对方脱口而出的那句“没什么影响”。 轻飘、自然,撒谎成性。 他用舌尖抵住牙槽,把逐渐滋生蔓延的不满勉强摁下。然后聚精会神地盯着这些标记异常的节点,仔细搜刮着记忆一一对应。 仅仅瞬间的功夫,阎鸿就陡然意识到备注里这个所谓的“备用”,其实就是指自己的安抚信息素。 所以,贺楚采集安抚信息素并不是用来治疗易感期,而是为了瞒天过海,方便他自己。 第一次是在病房光明正大,第二次是在自己主动求和、同床共枕的首个夜晚。 现在想起来,omega当时的确热情过头,既索吻、又求爱,之前出现这种情况,大抵都是另有所图。 被自己折腾了一遭还能半夜爬起来,真该夸他目的够明确吗? 阎鸿猝不及防哼出声哂笑。 可很快又唇角下压,逐渐凝固了呼吸。 眼前的种种都在确认一个事实:安抚剂是假的,帮自己彻底解决易感期的麻烦也只是个顺嘴敷衍的幌子。 贺楚还是在利用他,还可能压根就不在乎他。 alpha胸口发凉,如同无数细碎锋利的冰碴卷进呼吸道,割得人生疼。 明明这么小的一件事,贺楚为什么就是不肯直说,非要欺骗他、利用他呢? 他就那么排斥自己、一点儿真心也不给吗? 阎鸿紧紧绞着眉头,后颈的腺体脉搏跳动,脑子在过载的激素影响下不受控地越来越混乱。 眼前的电脑屏幕变得异常刺眼,文档背景里的纯白色光亮更像是化作实质性的尖针,一根根扎进头盖骨,刺得他毫无预兆地开始头疼。 为什么亲近的人都要骗他呢? 阎鸿往牛角尖里钻,口腔开始干涩,连咽喉也着了火,发出灼烧一样的连绵痛感。 父亲出轨的时候骗他,爸爸自杀的时候骗他,现在连自己认定的omega也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骗他。 他厌恶被欺骗,憎恨被蒙在鼓里的驱逐和敷衍。 这远远算不上什么应激创伤后遗症,只是此刻汹涌的易感期放大情绪,又勾连着生理的躁动和不安,让他一时间心绪紊乱,难以平静。 尤其挑起这种祸端的根源还是和自己有标记连接的omega。 阎鸿强行深呼吸一口气,动作迟滞地站起身,扶着沙发靠背缓慢挪到柜台,想要给自己倒杯凉水。 可就连水流淅淅沥沥淌进玻璃杯的白噪音,他也开始感到厌烦和不适。 水杯被报复性地往旁边一滑,却不想直接掉落台面,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玻璃制品碰撞瓷砖的碎裂声让阎鸿暂时清醒,可他盯着地面上的水渍和碎片努力聚焦视线,发觉自己已经没力气也不想再收拾残局了。 他曾以为关系破裂的原因多在于自己,毕竟贺楚描述也期待过共同的未来。 但现在看来,那只是对方从头到尾的连篇谎话,无论做什么,两个人都不会再有未来了。 阎鸿艰难地闭了闭眼,掌心撑住被冷汗浸透凌乱的额发,忽地露出一个释然又苦涩的笑。 可哪怕已经看透omega的本性,他还是没办法马上划清界限。易感期牵制思维和行动,当下又没有抑制剂,现在离开贺楚,等同于作死。 他只能抗拒又依赖地蜷缩在床铺上,整张脸完全埋进枕头,从被褥里过度贪婪地汲取属于omega的清冽味道。 从某种程度上说,阎鸿此时不想见到贺楚。 可理智告诉他,自己必须要见。 他尝试挣扎了好几秒,还是选择拨通电话。 “喂。” 那头几乎是马上接通。 “......” 因为好半天没听到下一句,对方再次开口,像是眉头皱起的担忧。 “阎鸿?不舒服?” “......” alpha哽着口气,默了半晌,才吝啬嘶哑地吐出一个词。 “回来。” 作者有话说: 贺:速速回家 周六更~
第29章 “我成全你。” 推开门的刹那,贺楚就闻到了几乎淹没整个房间的alpha信息素。 浓郁的酒味像是随风暴席卷而来的泡沫,裹挟着呛人的攻击性,撞了满脸。 感知力极端敏锐的腺体立刻开始鼓噪发热,贺楚一边深呼吸着适应压制,一边释放出足量的安抚信息素,稀释掉空气里莫名的敌意。 他的目光在地面的碎玻璃和水渍上停顿一秒,然后直接跨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向阎鸿的额头。 Alpha侧躺在床上,目前正处于半昏迷状态,眼皮紧闭,隐隐可见细长的青色血管跟随眼球颤动。他的整张脸都被冷汗浸湿,温热的掌心刚碰上去,就沾了一手冰凉和黏腻。 比起上次易感期,这回的反应似乎过于剧烈了点。 贺楚拧起眉,忙不迭从浴室取来湿毛巾帮他把脸擦拭干净,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针剂。 他老早就了解过阎鸿的病史,知道他有头疼的惯例,特意带了止痛剂回来以防万一。 并不是当时自产的粗劣制品,现在的omega已经完全能负担得起安全而高效的昂贵药物了。 药液顺着血管扩散全身,再加上近在咫尺的安抚信息素,仅仅几分钟的时间,阎鸿苍白的脸色就明显好转。 夏天的阳光灼烧而刺目,直直浇进室内,把过烈的热量和浮躁的风声都带了进来。 贺楚干脆把窗帘拉紧,空调打开,接着手臂搭上阎鸿的后背,轻缓而规律地温吞拍打。 “有好点儿吗?” 见人睁眼,便又将手心挪到后颈,打转迂回,动作熟练地按摩腺体。 阎鸿后知后觉地回过神,飘忽的视线在他脸上逐渐聚焦。可等看清了人,表情却晦涩地暗自下沉,接了一个“嗯”字就没了后文。 贺楚以为他还在难受,也不再多问,只说道:“你休息,我热一下午饭,等会叫你。” 只是没等起身,腰上就被猛地箍住,整个人重心失衡,猝不及防摔倒进被褥。 他还算了解alpha在易感期说一不二的脾气,明白过来后也没打算反抗,索性蹬掉拖鞋,顺着方向自觉往对方怀里靠。 可等抬起眼撞上目光,却发现那人眉骨敛低,唇角绷直,静止幽黑的瞳孔罕见像是潭死水,紧紧盯向自己。 这种无意识的威压让贺楚想起审判庭里不近人情的询问员,甚至产生了微妙的不适感。 “怎么了?” 他不明所以地问道。 但阎鸿依然没说话。 三四秒钟后,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按住贺楚的后脑勺,然后压下强硬的吻。 Alpha有气。在嘴唇被野蛮撕咬的瞬间,贺楚忽然意识到。 两人关系亲近的时候,易感期里的阎鸿其实鲜少对他表现出攻击性,更多是像狗皮膏药一样寸步不离。坐着、躺着,接吻也好、上床也好,哪怕再暴躁焦虑,也会明显感受到缱绻的脉脉温情。 但现在并没有,只有单一而干燥的宣泄。 贺楚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到了对方,只能勉强扶住他的肩膀,艰难承受过分窒息的吻。 然后尽量迁就,主动分开腿,让阎鸿翻过来卡进中间。 再怎么样,即将发生的具体事件也不会有所改变。 研究员制服无可阻止地被推高剥离,贺楚鼻息紊乱,却能清晰感觉到数根手指陷进皮肤的深刻触感。 起初还能粗略分辨出掐和揉,可越到后面力气越蛮,甚至上涨到肌肉麻木、痛觉疲倦,连骨头都觉得在遭受摧残。 他就是再想包容退让,顶了天的耐心也被搓磨没了。 “轻点......”贺楚摁着不满放缓嗓音,捏了捏身上人的耳垂。 阎鸿应该是听见了,没有回话,却止住了动作。 可下一秒,他又直起身,膝盖分跪在两侧,拍了拍贺楚的脸颊。 “张嘴。” 冷漠的音调和居高临下的神情让omega脸色稍怔,狭窄的咽喉即刻产生幻痛。 阎鸿其实很少让他做这种事,只有在某些心情很好或者心情很差的极端时候。 放在此时,显然和前者没什么关联。 贺楚垂下眼睛,在迟疑片刻后选择顺从靠近。 算不上讨厌,更谈不上喜欢,单纯因为这个人是阎鸿,所以并不排斥。 可当口腔被填满,气息被充塞,久违的不适感还是促使他在遥远的记忆里仔细搜刮,企图回想起有什么特定技巧能让自己尽早结束这场恼人的折磨。 但遗憾的是,阎鸿并没有给他机会。 Alpha铁了心要看他失态,指尖绕起长发在后脑收紧,像是鞭绳甩在马背,拉拽的头皮和滞涩的呼吸把贺楚搅成一团浆糊,以至于连视线都变得摇晃而混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