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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你属狗是吗?” 贺楚甚至能感觉到隐约有血迹顺着脖颈流下。 他被咬得生疼,立即揪住阎鸿脑后的发根,想要把他从自己身上拽开。 可等人抬起脸,又马上注意到了对方不怎么对劲的表情。 呼吸发沉脸色苍白,眉心难看地蹙在一起,连眼睛也不知何时变得混沌迷茫,布满了血丝。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贺楚音调急促,连忙伸手去摸他的脸颊,可还没完全贴上皮肤,就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汗珠。 “阎鸿!” 他慌忙去轻拍他的脸:“看着我,哪里不舒服?” 巨大的眩晕和头痛让阎鸿不太能说话,张了张嘴,只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微弱且完全听不清的音节。 他看着贺楚火急火燎地按响救护铃,咽喉滚动几次,意识模糊间再次低下脸,放任自己又把脑袋重新栽进了贺楚的颈窝里。 作者有话说: 阎:坚决不晕床上
第8章 “狗咬的。” 因为易感期激素失衡导致的急性并发症,阎鸿陷入了昏迷状态。 主治医生重新布置好病房,站在床头向贺楚解释道:“情况不严重,准确来讲,其实可以算作易感期身体的自我修复机制。您和阎长官的匹配度很高,正好成为了这个媒介。” “没大碍就好。”贺楚语气稍顿,眉心拧起细微的褶皱,脸色也看上去不是很好,“匹配度这件事还请不要说出去。” “当然当然。”医生连忙赔笑,打了个圆场,“晕了也挺好,睡一觉明天起来,易感期的麻烦也就解决了。” 贺楚点点头没再接话,将阎鸿的输液速度稍稍调慢,再和医生交代几句话,就打算先回一趟自己宿舍。 他的腺体因为释放了太多信息素导致干涸乏力,再加上这几天后遗症作祟的疼痛感愈演愈烈,此刻的后颈就像是在被断断续续的虫蚁啃噬,麻痹而尖锐,逐渐有种难以承受的征兆。 “贺博士!” 只是才走出病房两步距离,林越川就从不远处跨步过来。 “长官情况怎么样,没事吧?” 关于腺体的不适已经直接影响到了贺楚说话的音量,他连着吞咽嗓子,又咳嗽了一声,好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虚弱,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问题,差不多明天就会醒了。” 林越川哦了一声,视线紧跟着落在来贺楚显眼的侧颈上。 他目光忽滞,接着有些局促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呃,贺博士,您这里......要不让护士给包扎一下?” 贺楚按他手指的位置伸向自己的脖子,指腹稍稍蹭过,就摸到了一片触感明显的血痂硬块。 阎鸿有两颗很尖的犬牙,从前正常接触时知道收敛力道,只是挨着皮肤硌着骨头轻轻磨动,在浓稠的痒意里掺点别有所指的疼,并不觉得十分难受。 可今天下午的行为显然不再是没有距离的亲昵。他的恶意报复毫不留情,牙尖硬生生刺破脆弱的皮肤,在血液溢流里给贺楚颈侧留下了块极为难看的咬伤。 贺楚恍惚了一瞬间,彼时混乱的后续让他光去关注阎鸿晕倒和腺体后遗症,忘了还有这茬。 “......不必,我自己处理就行。” 几小时以前的回忆再上心头,疼痛也似乎随脑海中牙尖的浸没而呈弥散式蔓延,从后颈开始锐利地拨响每根筋骨,这里那里地勾连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因为克制而紧绷,连呼吸都不太顺畅。 今天实在太过倒霉。 他吐出一口气,尽量把衣领拉高,此刻只想快速结束逗留。 “你进去看他吧,动静小点。” 贺楚回到了职工宿舍。 刚关上门,就忙不迭就着窗口零碎的路灯光线从书桌抽屉里翻找出之前准备好的简易止痛剂,动作迅速地扎进自己的胳膊。 因为脱力的缘故,他的指尖持续发抖,哆哆嗦嗦找了好一会儿的位置,才终于将针剂完全注射体内。 用空的针管啪的一声掉落在地,叫醒了漆黑的房间,然后在隐晦的月光里保持沉默。 贺楚身形踉跄地倚靠在桌沿,眼皮紧闭,呼吸急促,冷汗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无声砸在几乎嵌进桌面的手背上。 这样熟悉的痛苦他并不陌生,甚至还造就了超高的忍耐力。为了减少药物使用,也是为了逼迫自己强行适应,贺楚很少提前注射止痛剂,只有到难以坚持时才不得不向外力妥协。 他胡乱抹了把脸,在药力生效前发觉连站立都觉得疲惫不堪,索性便靠着桌脚直接滑坐在了地上。 束发的黑绳在刚才的摩擦里拉扯下移,导致贺楚原本规整的马尾变得绵软又疲惫,松松垮垮地耷拉在左肩前方,面庞还有好几缕碎发掉崩散垂坠。 狼狈的样子像是只刚刚对垒失败的流浪三花。 虚弱的omega低垂着脸,在睁眼闭眼都看不见光亮的环境里僵硬了十来分钟,才缓慢将头抬起。 等后颈的疼痛逐渐消减,在降低至忍耐点时,贺楚便像是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他打开房间的照明灯,接着走进浴室冲澡,在袅绕的雾气中抹开潮湿的镜面,又在暖黄的光线下看见自己脖颈上的那处“惨烈”伤口。 肉眼看比想象中的要更加心惊。 除了潦草分布的斑斑红痂,还有青色紫色的点块瘀血,或聚集或分散地展现出始作俑者的下嘴之重,仇怨之深。 该庆幸他没把自己咬死吗? 贺楚漫无目的地想到。 可目光飘忽的刹那间,眼前的镜子里却忽然浮现出了阎鸿的脸。 还是像病房里一样的姿势,身体贴在他的背后,下巴垫在他的肩膀,然后偏头看过来,又用指尖捏住他的脸颊要求对视。 明明现在已经没有手指的钳制,可贺楚还是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自觉转头...... 接着开始了那个持续五秒钟的亲吻。 和现实不一样的是,在五秒的浮于表面之后,这个吻由浅尝辄止变得火热急躁。空气在燃烧,雾气在跃动,贺楚甚至能看见两人之间纠缠不分的唇齿,还有掩映交错的红舌。 他的视线有些茫然,徒劳哽了哽嗓子,像是不太理解跟前的场景画面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后知后觉感受到耳根的温度逐渐上涨,存在感烫得人呼吸一顿时,贺楚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表情古怪,脸色飞快下沉,又挥了挥手,将幻境迅速抹去。 阎鸿是在第二天下午醒的。 混沌地睁开眼睛,发了好几分钟的愣。 正如医生所言,稀烂的易感期被他一觉晕了过去,现在梦魇挣脱、疲倦消退,除了脑子不大清醒,身体却精神抖擞。 “现在几点了?”长时间的平躺让他骨头发痒,索性慢悠悠站起身,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越川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贺博士等会应该要来查房了。” “他早上来过了?”阎鸿问道。 “不是每天都来吗?”林越川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早上九点和下午六点。” 阎鸿没说话,脑海里隐隐浮现出两个人接吻的画面,却又不清楚那是梦境还是现实。 那样的梦出现过太多次了。 他咽下一口凉透肺腑的水,在隔了会儿后缓慢出声:“......那,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吧......” 林越川思考片刻,然后看向对方的眼睛,诚恳提出建议:“就是我觉得吧,你最好还是得跟人家道个歉。” “?”阎鸿没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要道歉?” 而没等林越川开口说话,贺楚便敲门进来了。 他马上闭嘴,同人打了个招呼,又给床上的病人使了个催促的眼色,接着便离开了病房。 omega一进入视线,阎鸿就看见他脖子上贴着一块白色的医用敷料,很扎眼。 贺楚也不想这么引人注目,可奈何阎鸿咬的位置实在偏高,半高领的衣服完全遮盖不住,而在这个天气里穿高领和戴围巾也过于特立独行且自找苦吃了点。 故而,他自早上进研究院以来就屡屡遭人侧目,被同事频频询问,也只能一次次用“蚊虫叮咬严重”的借口应对揭过。 阎鸿还没彻底组织好自己在易感期期间做过哪些梦,见贺楚脖子上有伤,当下便压低嗓音,快速问道:“你脖子怎么了?” “狗咬的。” 贺楚没分出视线,一眼一板地按照惯例忙活自己的工作。 然后在对方表现出怀疑神色、记忆复苏过来之前,接着补充: “不深,没必要去打破伤风。” 作者有话说: 阎:明明是爱的咬痕
第9章 “莫非你还真念旧情” “......” 阎鸿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贺楚刚才的比喻,他盯着那处白色敷料看了好一会儿,瞳孔随着记忆的逐渐复苏轻微闪烁,然后又在眉心挤出两道隐约的褶皱。 原来梦境是真的。 “有这么严重?” 他一边提出质疑,一边抬起手,企图直接往贺楚脖子上伸。 只是没等碰到边角,对方就立刻偏头避开,往后略微撤远了距离。 阎鸿压了压眼皮没说话,把胳膊收回来,转而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 “坐下,我看看你的伤口恢复情况。” 贺楚面色如常,正要戴上无菌手套时,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发出了声特别提示音。 拿起来一看,是条10000元的转账消息。 “算我的问题。”阎鸿把手机扔回去,语气懒散地在床边坐下,“这是赔偿。” “我印象里记得好像流了点血,自己买些营养剂什么的补补。” 说着又一只手把病号服脱下来,露出被绷带包裹的上半身。比起前几次浸透白布的惊心血色,如今已经能时常保持干净整洁。 贺楚看向屏幕愣了几秒钟的神,然后理所应当地点击接受。 阎鸿处理事情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他的工作很忙、时间很紧,对于“不重要”且无需当面处理的私事,通常都用钱来解决。 贺楚还清晰记得对方一年前最长的一次“出差”,那大概也是贺楚最喜欢他的时间段。 喜欢到每晚躺在两人共同的卧室床榻上,只要闭上眼陷入寂静,脑海里就会不自觉浮现出那个人的脸,联想到他仍然睡在旁边,赤膊一揽就能将自己拥进怀抱,下巴垫在头顶,传递热烈而柔软的体温。 深夜多愁善感的瞬间,贺楚产生了要不要在以后也和阎鸿继续过下去的想法。 告诉他真相,然后拥有想象中最美好的未来。 可那时的真心并没有得到回应,阎鸿联系他的次数很少,就算联系了也只是吃饭喝水的零碎小事,好不容易时隔三个月回家了,却见面就是目标明确、火急火燎的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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