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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对方会问起这个,温疏轻轻挑眉,顿了一下才如常微笑地回答:“当然了。”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见莱恩特紧抿着唇,盯着自己陷入沉思,温疏没再管他,径自取了衣物进去浴室,“我去洗澡了,你自便吧。” 片刻后,听着浴室里逐渐响起的哗哗水声,莱恩特思忖着,慢慢勾起唇角。 他终于回过味来了。 温疏如果真的把许烬当成弟弟看待,平常对许烬做的那些,是不是太亲密了——反正他哥不会对他这样,他哥看见他就烦。如果只是把握不好边界,那下午的故意留门又是怎么回事?哪个正常人会故意把这种事情暴露在亲人面前? 甚至当时温疏面对着门的方向,许烬推门的时候,温疏应该是能看见对方的。一般人不说被吓到当场养胃,也会觉得特别羞耻尴尬吧?温疏却若无其事地让他继续,而且他能感觉到对方一瞬间似乎更兴奋了……难道温疏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如果温疏不把许烬当成弟弟看待,那是喜欢许烬、在勾引许烬吗? 好像对,又不对。 如果温疏当真喜欢许烬,以对方的性格和手段,绝不会坐视许烬被别人欺负的,那些人断不可能这样嚣张。促成如今这样的局面,必然有温疏漠视、甚至是默许和放纵的原因。而且温疏同时和好几个人纠缠不清,怎么看也不是真心喜欢。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温疏会一边对许烬温柔照顾,还故意对许烬做容易惹人误会的亲密举动,却又一边与别人纠缠不清,还放任别人欺负许烬呢? ——那不就是故意钓着人,把许烬当狗玩吗? 想通了的莱恩特顿觉神清气爽,有些庆幸——温疏在面对他的时候,虽然经常不耐烦,但起码各种反应都是真实的。 ……不对,就算温疏把许烬当狗玩,但温疏对许烬的温柔和照顾都是真实的啊,温疏对许烬好得不得了,换谁谁忍得住,谁不沦陷? 一点点的开心很快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嫉妒和不满,还有一点点……兔死狐悲之感——他反应过来了,温疏屡次利用他刺激、逗弄许烬,这不也是一种玩弄吗…… 莱恩特眼睫低垂,双手一瞬攥紧成拳。过会儿又轻轻勾起唇角,眸中闪过一抹殷红。 没关系,还有时间,他不介意再等等。 …… 温疏洗完出来,见房间地上摊开了两个大行李箱,莱恩特蹲在地上整理衣物,一件件拿出来挂到他的衣柜里,已经快搬空一个箱子。 眼看他自己的衣柜,本来还有一大半空间,这会儿竟是快要被填满了,衣架都不够用,温疏不由怔了一下,“你在干什么?带这么多行李过来,你是打算住多久?” “哪里多了?”莱恩特在间隙中抬头瞥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要是我以后还要在这儿住呢?多带一点备着,省得搬来搬去。” “……?”温疏眉峰微挑,又好气又好笑,“把我这儿当你家是吧?” 不过,左右只是小事,随便莱恩特了。说完之后,温疏没再管对方,到书柜边取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看。 怎么不算是他家呢?以后他们结婚肯定是要住一起的。到时候可以再换个新房。莱恩特哼了一声,倒没敢这样答。 他沉默片刻,又冷不丁道:“万一、万一你易感期筑巢的时候,想用我的衣服呢?” 不对,温疏易感期的时候他肯定也会陪着的,用不着筑巢。他会一直在!他再也不会听家里的安排去什么鸟不拉屎的国外了,还差点回不来。 顿了顿,莱恩特忍不住抬头,“怎么没见你筑巢过?” “……”温疏正要翻页的手指轻轻一顿,语气倒轻松平常,“又不是每个alpha都会筑巢,没有伴侣的就不会。” “哦。但是我不算你的伴侣吗!!” 温疏没应,之后也没再理会莱恩特,却也静不下心看书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他曾经也是有类似筑巢的冲动的。 高三那年的冬天格外冷,尽管这样,学校还是强制要求学生进行户外活动。 不过这跟他没什么关系,那一段时间,他因为身体不适,天天躲在休息室里睡觉,课都没怎么上,班主任也不管他。 有天,他在梦中闻到一股很清爽宜人的香气,迷迷糊糊醒来,竟发现自己身上披盖着一件厚外套。是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很暖和,帽子边缘还缀了一圈绒毛,蹭在他脸上,软乎乎的。 他迷茫地睁着眼,闻着那股香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发地伸手紧紧抱住了,把脸埋进去使劲蹭,还冒出一种,想把这件外套带回家的冲动。 蹭了半天,他才回过神来,记起这件衣服他看齐云朔穿过。也就是说,是齐云朔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的。 之后,休息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温疏听见声音立刻坐起身,果然看见齐云朔进来,身上衣衫单薄,脸颊和耳廓冻得发红,还一直哈气,来回搓着双手,浑身肉眼可见地不停发抖。 温疏看了会儿,忍不住笑了声,“有那么冷吗?” 对方抬眼见他,立刻放下手,也不抖了,拉开椅子坐在书桌边,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腰杆还挺得笔直。 却不知道温疏轻手轻脚地来到他身后,背着双手,默默盯着他写作业,看他手抖得握不住笔,笔画都飘起来,每一个字写得都像是在跳舞,憋笑憋得肩膀不停耸动。 过了会儿,齐云朔忽然打了个喷嚏,侧身去抽桌上的面巾纸时,余光瞥见温疏站在自己背后,猛地被吓一跳,又幽怨地瞪他一眼,用纸巾捂着鼻子,瓮声瓮气问:“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温疏无辜地眨眨眼睛,又笑了一下,“我站在这里都不行吗?” “……”对方又瞪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坐回去继续写。 温疏却把那件外套披在对方背上,“快穿上吧,自己冷得不行了还盖我身上干什么。” 未想到,对方动了下肩膀,把那件外套抖下来,“谁说我冷了?我不冷——”还没说完,他立刻又打了个喷嚏。 “哈哈哈……”温疏怔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边笑边伸手把纸巾盒整个拿过来。 “不许笑!”齐云朔瞪着他,用力而快速地抽了一张纸,擦完又用力地砸进垃圾桶。 温疏还是笑,边笑边把那件羽绒重新拎起来,披在对方肩上。看齐云朔似乎又要嘴硬,还伸手抱了上去,边哄着,“行行行,你不冷,我冷。” 他自对方身后把人拥住。一瞬间,齐云朔像是冷得身体都僵了,竟没反抗,乖乖站着,甚至温疏给他套袖子都很自觉地伸手。 “哇,你手好冰。” “要、要你管……” 过程中,温疏触到齐云朔手掌冰凉,还夸张地弹开一下。 但等给人穿完衣服,顿了顿,他又握住对方的双手,牵着放到自己脸颊边,贴着对方的掌心轻蹭了一下,笑着问:“怎么样,暖吧?” 面前人却像是更冷了,睁大眼盯着他,睫毛不停轻轻抖动,指尖也轻轻蜷缩起来,发着抖。但也慢慢地被他捂暖了,掌心渐渐回温,脸颊与耳廓都热得愈发红。 过会儿,齐云朔抽出手,又转身坐回椅子上,“写、写作业了!” 第29章 【求助:对哥哥产生了不该有的欲望……我是不是疯了】 【楼主匿名用户 是这样的, 我爸妈工作忙,一年到头就回家几次,我哥比我大六岁, 我基本是我哥带大的,给我喂饭、哄睡、辅导功课,连家长会都是我哥给我开的…… 以前我觉得有这样一个哥哥特别特别幸福, 但最近半年开始不对劲了……我看到他刚洗完澡, 光着上身在家里走来走去, 头发湿漉漉往下滴水的样子,或者他只是很自然地靠近我, 给我讲题,摸我的头,我都会心跳加速,甚至会有反应…… 我觉得这样太奇怪了,就开始躲着他,但又一直忍不住偷看他……然后……哈哈, 现在凌晨三点,我梦到我哥了,刚收拾完……我真的要崩溃了,哈哈……我是不是心理变态了?我该怎么办……】 凌晨三点,刷到这条帖子的许烬吓得猛坐起来, 心脏怦怦跳, 瞪大了眼睛又仔细阅读两遍, 终于确认,不是他手机擅自发的贴。 距撞见温疏和莱恩特的事情之后,已经过了三四天,假期马上都要结束了。 这几天里, 许烬时不时就回想起来那天看到的一切。甚至,有天早上他醒来,发现家里的客房空一间没人睡——家里统共就三间客房,而莱恩特一直没有回家,那么莱恩特睡哪里可想而知。 许烬当时就忍不住想,他们晚上会继续下午被他打断的事情吗?会更进一步吗?哥哥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和表情呢…… 他忍不住擅自想象勾画,想到一半反应过来,又忙止住。这几天都尽量避着温疏,饭都是自己端到屋里吃。 但他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越是忍不住。 直到脑中勾勒的画面愈发清晰,出现在他今晚的梦里。他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身体还残余着难耐的热与痒,令他羞愧和恐慌。 清洗完贴身衣物之后,许烬又躺上床,想说耍一会儿手机,没想到竟然刷到了这个贴,生平头一次与陌生人这样感同身受。 许烬睁着眼,脑子里一片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捱到天亮才勉强又有些睡意,但听见房门外头传来声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掀被下床。 他决定今天出去走走,换换心情,正好手上有个课题任务,需要他去个地方调查一下。 但没想到,温疏见他一大早穿戴齐整、还背着书包,像是要出门的样子,竟问他去哪,说可以开车送他。 许烬下意识摆手拒绝,但温疏坚持,只好报了个地名,“……第十七居住区。” 他低着头,不敢看温疏,除了对哥哥犯错的羞愧以外,胸腔里还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卑和失落。他忽然无比怀念以前刘海还能遮住眼睛的时候。 “下城区?你去那里做什么?”莱恩特站在温疏边上,嫌弃地微微皱了下眉。 “行。走吧。” 温疏倒是没有多问,反应平常,取了车钥匙就开门往出走。许烬连忙跟上。而莱恩特虽然嫌弃,但还是硬要跟着去。 …… 十一月,气温转凉,秋风萧瑟,天空也灰扑扑的。 第十七居住区,这个地方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像是帝国庞大躯体之下,在阴暗角落里生长的一片潮湿苔藓,无人在意。生活在这里的人也沉默,看见街道上出现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几人,也只是警惕地瞥一眼,远远避开。 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管线网络,将天空切割成一条一条的灰色碎布,脚下地面覆盖着一层粘腻的、成分不明的油污水渍,腐烂的垃圾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酸味,混着各种劣质信息素气味,熏得让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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