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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混合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浊流,瞬间将余赋秋包裹。 他怀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角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滚开!” 余赋秋从巨大的惊恐中回过神,开始拼命挣扎。但他的力气在几个明显不怀好意的成年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手腕被死死攥住,反剪到身后,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污言秽语和不堪的触碰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身体,滑过他的脖颈,探向他的衣襟。 他感到一阵阵反胃和极致的恐惧,胃里翻江倒海。 “救命——!” 他试图呼救,但声音却淹没在巷子外的车流声中,微弱得可怜。 回应他的是更用力的禁锢和一记狠狠的耳光。 “啪!” “给老子安静点!” 脸颊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他的腹部、背部,带来一阵阵钝痛。 “刺啦——” 单薄的衣衫被粗暴地撕裂,冰冷的空气瞬间侵袭暴露在外的皮肤。 在意识几乎要被恐惧和疼痛吞噬的边缘,在那些肮脏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的瞬间,一个名字,一个他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带着血泪的祈求,冲到了他的嘴边—— ……庭知…… 长庭知…… 他渴望从那漆黑的拐角处出现熟悉的身影。 他呼喊着长庭知的名字。 可是,没有回应。 那个名字,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没有人来。 汤已经变得油腻,味道在巷子里弥漫开来。 这一刻,余赋秋想。 这个冬天。 真的好冷。
第22章 “赋秋——!” 在余赋秋挣扎的双手逐渐垂落在身侧的时候,意识要堕入无边深渊之际—— 一道声音穿破了阴霾,冲破了重重阻碍,来到了他的面前。 啊,好累。 是谁? 他的庭知吗? 他的庭知再也回不来了。 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在哪里? 他是负罪出生的产物,被所有人抛弃,只能最后一个人死在精神病院最里面的房间里面。 他好想爱这个世界。 好想生活下去—— 可是,他的灵魂像是被抽干了似的。 以这种方式离开,是不是也挺好? 反正也没有人在乎他。 他爱人的人不在了,爱他的……也成为了陌生人。 或许放下,才能得到更好的吧。 “赋秋!!” “余赋秋!你醒醒!” 这个声音…… 余赋秋费力的睁开眼,酷似长庭知的脸出现在面前,他颤抖着伸出手,莹白的手臂上全都是青紫的斑痕。 他的衣衫被撕开,凌乱地搭在衣服上。 他这个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不能这么见庭知…… 余赋秋的手想要收回去的时候,那人紧紧把脸颊贴在他的掌心中,嘶哑着喊着他的名字,紧紧地把他抱在怀中。 “安全了,安全了,我来了,警察来了……” 那人的脸颊也是冰凉的,带着夜风的寒意,却奇异地传递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球球……” 一声嘶哑到极致的、饱含着巨大恐慌和失而复得情绪的呼唤,贴着他的掌心响起,那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调,“球球……是我……” 余赋秋失焦的、空洞的瞳孔,在这熟悉的怀抱和一声声安抚中,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重新聚焦。 他涣散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惊惧与心疼的俊美脸庞上。 他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想要说什么,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想告诉他刚才有多可怕…… 可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咳嗽猛地袭了上来。 刺红的血液触目惊心,晕染了那白色的衬衫。 “庭……” 在看清那面容的时候,他的话还是卡在了喉咙里面。 不是记忆中那张魂牵梦绕的脸,不是他的长庭知。 左成双那双眼眸里面全都是担忧,他紧紧地把余赋秋抱在自己的怀里,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风吹的凌乱,连同脸上的眼镜都因跑的太快而歪曲到一边。 “左成双……” 他的声带如同被割裂般,一字一句地说道,“怎么……会是你。” 而且你为什么会叫我球球? 只有长庭知会这么叫他…… 左成双一把将他抱起,在去医院的路上,把自己的衣服裹在余赋秋的身上。 他叹了口气,揉开余赋秋凌乱的长发,将他抱的更紧了些。 怎么会这么瘦……? 面对他那双凄然的眼眸,他轻声道:“你可能不信……” “是庭知打电话让我过来找你的。” 余赋秋的眼眸骤然睁大,像是沙漠中找到绿洲的旅人,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左成双刚值完夜班,想要回去眯觉的时候,在某个铃声响起的时候,他的神经骤然紧绷起来。 这是他和场长庭知之间固定的电话。 平常没有紧急的事情,根本不会用这个电话打,除非…… 可是现在的长庭知失去记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格,怎么会知道这个电话?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接起了这个电话。 电话那头断断续续,能听见长庭知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去,去找球球……有人要害他,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但他手机我上了定位,我会立刻把定位发给你,你要去找他!” “……你喊他球球,喊他的名字,……” “庭知!发生了什么,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 “我……”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才听到长庭知干涩的声音:“告诉球球,……” “我很爱他。” 左成双自然把定位的事情省略了过去,他说:“是他让我来找你,我在这个街道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听到巷子里有声音,就找到了你。” 左成双的下巴抵在余赋秋的额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臂膀上,距离极为贴近,他垂眸,对上余赋秋那双漂亮含着水雾的眸子,滚动着喉头。 “庭知说,他会回来。” “他说——” “他很爱你。” 余赋秋开始剧烈的咳嗽,整个身体都在随之剧烈震颤,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咳嗽牵动了他身上的淤伤和擦伤,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也让被侵犯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他一边无法控制地咳嗽,一边生理性地在左成双怀里剧烈地发抖,眼泪混合着咳嗽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汹涌地往下掉。 他像个在暴风雨中终于找到避风港,却仍被雷声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在安全的怀抱里,宣泄着后知后觉的、滔天的恐惧与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力竭,或许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寻到了一丝可以松懈的缝隙,他紧绷的身体微微软了下来,头一歪,在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只是,即便在睡梦中,那纤细的手指依旧无意识地、紧紧地攥着左成双的衣角,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他眼尾还泛着惊心动魄的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如同被风雨打湿的蝶翼,乖顺地垂落着,偶尔还挂着几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小巧的鼻翼偶尔还会轻轻抽动一下,发出几声细微的、委屈的抽噎。 左成双低头,看着余赋秋那仿佛一碰即随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泛起阵阵的涟漪,他的眉目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柔软的不可思议。 让我放纵一下吧。 庭知,抱歉。 暂时……让我僭越,代替你的位置。 让我短暂地、偷偷地,拥有一下你的妻子。 左成双缓缓俯身,最终带着无比的珍视和克制到极致的颤抖,轻轻落在了余赋秋额角。 …… “妈妈?” 春春的声音打断了余赋秋的沉思。 余赋秋回过神来,把电闸拉了起来,黑暗的房子里瞬间亮了起来。 “春春,饿了么?” 余赋秋转身,抱起长祈春,小孩的营养很好,余赋秋抱在怀里还有些沉。 春春摇了摇头,水汪汪的眸子睁着,他现在后知后觉感觉到父亲那一夜的话,他凝视着余赋秋一会儿,忽然在余赋秋的脸上印下一吻,“不饿。” “妈妈,春春在运动会拿了第一名哦。”春春的小腿晃悠晃悠,头靠在余赋秋的脖子处:“老师说,春春很厉害!” “所以妈妈,不论发生什么,春春都会在你的身边,春春是个男子汉,可以保护妈妈了!” 余赋秋笑得眼眸弯弯,同时心中充满了无限的苦涩。 他不应该把情绪表达出来。 春春才只有七岁,心思却那么敏感。 忽然,这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下。 “妈妈,电话,电话。” 余赋秋抱着春春,弯腰,春春拿到了散落在床边的手机。 “赋秋!”褚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左医生说你昨天去了医院……” “没事,没什么大碍。” 只是被打了一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接下去的星光慈善会,我们接到了通知,你还要去吗?” 褚楚问。 星光慈善会? 余赋秋顿了一下,迟到了十五年的剧情终究还是回归了。 在小说中,长庭知和柯祈安就是在这场慈善会相遇,并且长庭知中了药,和柯祈安滚在了一起。 这也是他们爱情的开端。 他必须要阻止剧场开端的开始。 “去,麻烦你了楚楚。” 挂断了电话,余赋秋无力地坐在床上,这本来是他和长庭知的婚房,是他们七年一起居住的房间。 但此刻,他的东西全都被搬去了次卧,原本暖色的墙壁被重新刷成冷色调,连床单家具全都换了新,可余赋秋还是忍不住,偷了一把钥匙,在长庭知不在的时候,一个人静静坐在床上,或者有时候把自己埋在衣柜里面,鼻尖萦绕着长庭知的味道,这会让他感到无比的心安。 春春哒哒哒跑去他的小房间,不知道拿了什么。 余赋秋把自己埋入床上,紧紧抱着枕头,贪婪地嗅着上面的味道,身体的疼痛好似在这一刻骤然缓解了下来。 “妈妈。” 春春脱掉鞋子,爬上了床,坐在余赋秋的旁边,胖胖的小手把手中的一枚平安结系在了余赋秋的手上。 余赋秋晃神。 “这是春春暑假在善思庙和师父学的,师父夸春春的手巧,春春在里面许了很多很多的愿望,积攒了很多很多的祝福,我把他系在妈妈的手上,它会保佑妈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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