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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眯着眼,看目光却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余赋秋尚未关掉的电脑屏幕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地图标记和备注文字,在冷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男人的目光锐利地在那份企划上快速扫过。他似乎对行程规划颇有经验,仅仅几秒钟,便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点了点屏幕上某个交通接驳点:“这里,绕远了。” 余赋秋一愣,没料到对方会开口点评。他确实为这个接驳点的效率问题头疼许久。 余赋秋听着,眼睛微微睁大。 对方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提出的修改方案也切实可行,正是他苦思不得其解的关窍。 他因为熬夜和用眼过度,此刻又没戴眼镜,看小字有些吃力,下意识地凑近了屏幕,想要看清男人所指的具体位置。 那男人见他靠近,也自然而然地俯低了身子,为了方便指点,他的头靠得更近,几乎要贴上余赋秋的侧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个极其亲密的范围,男人的气息似乎都隐隐可闻。 他修长的手指直接点在屏幕上,滑动、圈画,低声而清晰地进行着讲解:“看,这里,这条小路本地人才知道,比导航的主路近至少二十分钟……” 余赋秋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屏幕上豁然开朗的解决方案所吸引,加上熬夜后反应迟钝,一时并未察觉到这姿势的暧昧与不妥。他只是专注地看着,听着,偶尔发出恍然的轻应。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经济舱后方几排,一个原本应该关闭的、贴着防窥膜的手机镜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悄无声息地对准了他们。 从那个角度看去,两个相貌出众的人紧挨在一起,头几乎靠着头,姿态亲昵地一同注视着发光的屏幕,低语交谈。 余赋秋侧脸柔和,男人轮廓冷峻,光影勾勒出一幅极易引人遐想的画面。 从照片的角度看,男人几乎是半把余赋秋圈在怀中,只要微微低下头,就能碰到唇的距离。 那人还拍了好几张,余赋秋抬眸,眼中是掩盖不去的笑意,他仰头到男人的下巴,唇角上扬,似乎在说着什么。 下一张图则是余赋秋闭着眼,男人抬手,撩开余赋秋额前的碎发,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男人微微侧过脸,流畅的下颚线,长而卷翘的睫毛,看不真切,但即便如此,也依旧可以看出优越的外貌。 “好,好了吗……?” 余赋秋被男人掌心的温度萧索了一下,尾音都带着不自觉的软糯。 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神色隐匿在晦暗的灯光下,他低低地恩了一下。 男人把随身携带的退烧贴贴在了余赋秋的额头上,“你低烧了,不好好休息,还来参加这个节目?” 他停顿了下,“我听前面的人说,你刚出院?” “嗯。”余赋秋点了点头,面色苍白如雪,长发垂落,他咬着唇瓣,眼尾因低烧而泛出艳丽的绯红,“因为……因为他在。” “他?”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眯着眼,心中这股不爽是怎么回事儿?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都能让面前这个人,在大病初愈的时候,去参加这种户外的节目? 看来他太久没有回Z国了,对于娱乐圈属实不太了解。 “是啊……”余赋秋的脑子被烧的有点迷迷糊糊,眼前有些模糊了,他忽然抬起手,轻轻拽住了男人的袖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依赖和脆弱。 男人低头看着他。 余赋秋扬起了脸,舱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容此刻因发烧而染上不正常的潮红,眼尾和脸颊都泛着桃花般的薄绯,长而微卷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几缕黏在眼角,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的绮丽。 他琉璃般的眼眸里蓄满了水光,眼神涣散而迷茫,仿佛透过眼前的男人,看向了另一个虚无的幻影。 “你怎么……才回来?”他极轻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声音又软又哑,像只受伤的小兽的呜咽,“庭知……” 男人的眉心及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打断他的话。 “你为什么,醒来就不理我了,为什么还和他走了?”他眼泪滚落,划过烧的通红的脸颊,“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改,我都可以改……” “别,别不要我……别看着别人……”他抽噎着,语无伦次,紧紧攥着那片袖口,“戒指,我好好拿回来了,你明明说过,会一辈子不摘下来的。” “你为什么……要给他做戒指……”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溢出来的,“你说过,只给我做的……你都忘记了吗……” “昨天的酒店好冷啊,我不喜欢住在最底下一层的,空调也不暖,我只能开着小夜灯,你不在……” “我明明做好了那么多的规划,早上还做了好多的美食,但他们都不……”余赋秋哭的几乎喘不上气来,大脑被烧的迷瞪,眼前长庭知的脸那么近,让他想要把心底所有的委屈都诉说出来:“他们都不喜欢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来这里见你,我只有这样……才能见到你。” “去看看春春好不好?他很乖的,你送给他的小熊,都被好好的抱着呢,你会记起来的,对不对?”余赋秋抓住他的衣袖,眸光水润,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着光,外观可以看出磨损,但却保护的很好。 “对不起……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和他都是假的,是不是?骗骗我也好啊,求你了……” 余赋秋哽咽着:“至少……给我一个念想吧。” 什么都不给我,真的太狡猾了。 一点希望都不给我,真的—— 太过分了。 男人喉头一动,伸出指尖,递到余赋秋的面前,他低沉着嗓音,“不会。” “是假的。” “你给我重新戴上吧。” 余赋秋愣了愣,没想到面前的长庭知的神色都柔软了下来,他眉目弯弯,指尖带着细不可闻的颤抖,一点点地将那枚戒指戴在男人的手上。 戒指大了一点,但灯光昏暗,看不出来。 余赋秋笑着,伸出自己的指尖,他们十指相扣,两枚戒指交相辉映,细碎的光显影出来,是一枚叶子的形状。 但他的眼泪却还是不断的落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哭泣也变成了细弱的抽噎,攥着袖口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滑落。 最终,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身子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昏睡过去的前一秒,一滴清澈的泪珠,从他紧闭的眼尾缓缓滑落,顺着染着薄红的颧骨,没入凌乱的鬓发中,留下一道湿润冰凉的痕迹。 他蜷缩在那里,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眉心依旧痛苦地蹙着,仿佛连在睡梦中,都无法逃离那份刻骨的委屈与悲伤。 男人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把身上的毛毯盖在了余赋秋的身上,漆黑的眼眸望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景色,发出一声谓叹,却抱紧了怀中的身躯。 …… “总,总裁,这些照片……” 助理颤颤巍巍地把上了热搜的照片给长庭知看。 长庭知神情冷淡,眼神淡淡地扫了一眼上面的九宫格照片,长庭知的目光从手中的一份海外并购案文件上移开,神情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疾不徐地将文件翻完最后一页,签上名,合上,放到一边。 照片中,灯光晦暗,他的妻子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以一种分外亲昵地姿势。 他们相拥,十指相扣,甚至在某个角落亲吻。 “需,需要处理吗?” 助理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他就看到了总裁神色平静,依旧交待着他下午的会议和准备工作。 助理带着满腹的困惑和不安,应声退下。 就在他转身,手指即将碰到厚重门把的一刹那—— 他听到身后,传来总裁冷淡到极致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我预定最快的Y国机票。” 助理脚步一顿,愕然回头:“Y国?” 他下意识地回答,“但、但是总裁,最快的航班也要明天下午了……” “私人航线。” “现在,立刻去办。” “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教你?” 长庭知抬眸,语气冷然。 “……是!” 助理退出去,没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长庭知看着被砸碎一地的玻璃,神色冷淡,眸光阴鸷。 那些照片…… 那个男人…… 余赋秋…… Y国。 他需要亲眼去看。 去确认。 去处理。
第51章 “余导游, 可以快点吗?” 苏书易拧着眉头,站在旋转行李处,手里推着车, 漂亮的眉头紧蹙, 如果不是家里人要她过来和柯祈安打好招呼,不然她放这好好的假期不度过,来这里户外晒太阳受苦, 真的…… 她一上飞机,脸色就臭的很,只有面对镜头的时候, 才会有一丝丝的表情。 “你为什么非要买经济舱?”苏书易看着缓慢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余赋秋, 不过再看到了那张苍白却漂亮的脸的时候,语气还是轻柔了下来。 该死, 看到这张脸的时候, 说什么也没办法生气了。 “人那么多,这里又人生地不熟,我行李还这么多,万一丢了,你赔我吗?” 余赋秋的低烧已经退下去了, 他前天在酒店蜷缩着冻了一晚, 早上又急匆匆地起来, 能强撑着意识上飞机已经是极限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他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身上搭着男人厚重的外套, 热气将他层层包裹, 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所以精神状态好了。 只是他天生肌肤偏白, 看样子血色还是没有多少。 他晕晕乎乎醒来的时候,男人低声哄着他,让他把药吞了下去,等余赋秋彻底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拉着人家的衣袖在轻声的撒娇了。 天光大亮,他才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眼珠子是漂亮的蓝色,头发乌黑柔顺,鼻梁高挺,流畅的下颚线,深邃的眼眸,仿佛一眼就让人灵魂深陷了进去。 “谢谢你,我给你添了很多的麻烦吧。”余赋秋迅速地松开手,耳朵逐渐染上绯红,不自在地说道。 男人的神色柔和,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那枚戒指已经被他放在了余赋秋的口袋里面,“如果真的觉得麻烦的,要怎么感谢我呢?” 余赋秋没想到这个人说话这么直白,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感谢?” 男人轻笑了声,“对呀,我想要认识你,自我介绍下,我的Z国名字是沈昭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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