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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会信吗?”他盯着褚宝梨,伸出手拽住她的衣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球球藏起来了?!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 “既便你是我姐姐,你也没有权力干涉我的家庭。” 褚宝梨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块冰冷、毫无装饰的白色盒子,和一份盖着清晰红章的文件,直接扔在了长庭知的脸上。 盒子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咚’的一声。 “我还是那句话。”褚宝梨声音冰冷,没有任何的起伏,像是在宣判死刑,“余赋秋,死了。” “这是他的骨灰。”她指着那份沉甸甸的白色盒子,然后指着另外一份白色的文件——上面清晰地写着死亡通知书,上面白纸黑字,医院公章,火化证明一应俱全。 长庭知不相信,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顾脸上被砸的疼痛,既便鲜血汩汩留下染红了视线,他也依旧慢慢地弯下腰来,去捡起那张薄薄的纸. 这是在海外火化的。 ——怪不得,怪不得,不论他怎么找,就是找不到余赋秋。 这是一张清晰的死亡通知单。 他的视线很慢很慢,连身份证上的数字都一个个对了过去,然后看着姓名那一栏,先是用英文写了拼写,然后下面又用中文写了三个大字——‘余赋秋’ 刹那间,耳边的空气似乎是爆裂开来,耳朵嗡嗡作响,他双眼赤红,双肺似乎丧失了呼吸的能力,他喘不上气了。 “你,你再说什么?”他看着那群黑字,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不,不可能……” “重度烧伤引发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尸体已经按照程序火化。”她的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满意了?” 长庭知颤抖着身体,拽着褚宝梨的衣角,手中的黑字被泪水晕染开来,他摇了摇头:“你骗我的,是不是?” “他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会放弃我?” “他说要和我一起白头到老的。” “你一定是在骗我,是不是!” “姐姐……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就在这个时候,褚宝梨猛然上前一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长庭知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面。 长庭知被打的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清晰的指印,这一巴掌,打碎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褚宝梨厉声质问,眼眶通红,表情不再冷静,持续了很久的面具最终还是出现了裂缝,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哀伤:“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被下了很久的药,身体早就到了极限了!” 褚宝梨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踹向他的膝盖,长庭知砰然跪倒在地上。 “我那时候就和你说了,我说你如果要和他在一起,就要全心全意,结果你呢,老婆孩子出了车祸,你和别人在聚光灯下恩恩爱爱。” “明明你可以救他们的!你到底!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害死他!他明明可以获救的!” “你知道我在到达了火灾现场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吗!”她拽着长庭知的衣领,嘶吼道,“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整个人被烧焦了,但是他的怀中却紧紧抱着春春,春春除了一点呛伤之外,整个状态都很好,医生说,赋秋在最后的时刻,把春春紧紧抱在怀里,他是硬生生被烧死的!” “你在干什么?!” “你在抱着柯祈安,你在安慰他,赋秋给你打了这么多的电话,给你发了最后一则消息,你知道他发了什么吗?!” 那则信息被复原了出来,是余赋秋在极度痛苦和害怕之下写出的一句。 “他给你发了短信,上面写着——” “庭知。” “我好痛。” “而且,赋秋的身体在被解剖之后,法医和我说,他体内还有一个尚未完全死去的孩子。” 长庭知神色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法医说,他身体前不久刚流产过一次,但他怀的是双胎,只流掉了一个,还残留着另外一个,已经三个月了,是个女孩。” “你知道你到底失去了什么吗,长庭知。” “你失去了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失去了你拥有他的可能。” “你的爱太过极端了,也用错了方式了,庭知。” “你把他害成了什么样子,你再看看春春,他没了妈妈,现在连另一个爸爸也要彻底疯掉吗?” “余赋秋已经死了,被你害死的。” “现在,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深情戏码,别再发疯了。” “所以,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道:“如果,如果……你的心理哪怕还有一丝丝愧疚,如果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把你捡回来、养大的……” “那就照顾好春春。” “那是他留在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也是你……唯一还能赎罪的方式。”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长庭知一个人。 他抱着余赋秋的骨灰盒,躲进了那间还没来得及打扫完的衣柜。 姐姐肯定是在骗他。 余赋秋这么爱他,怎么会舍得去死呢? 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 他肯定还在生气,合伙姐姐起来来骗他。 真不乖。 他已经为余赋秋报仇了,柯祈安已经被他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可是,这都好久了…… 球球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在微博上发了很多很多的话,但没有一条是余赋秋回复他的。 他的粉丝、他的秘书、他的朋友们都说他疯了。 他们在说什么。 真吵。 长庭知抱着余赋秋的衣服,蜷缩在狭小黑暗的衣柜里面。 都没有签署离婚协议书,更没有领取离婚证,他的结婚证还贴在心口呢。 他把脑袋深深埋入余赋秋的衣服之中,但是已经很久了,那味道很淡很淡,他却拼了命地去汲取那一点点的温暖。 他似乎不满足,整个人缩在衣柜的一方角落,四周都被余赋秋仅有的衣裳堆叠满了。 他用衣服紧紧裹着自己。 他抱着这堆衣服,仿佛抱着余赋秋消瘦的身体,将脸埋进去,仿佛还能感受着对方颈窝的温度,嗅着那早已消散的气息,仿佛余赋秋从未离开。 许久之后,只能在漆黑的夜里面听到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第77章 孩子带了回来, 想要唤回受的母爱,想要重新开启他们的生活,是小三的下场 余赋秋垂眸看着覆膝在自己的膝盖上的长庭知,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那张总是冷着脸的脸庞在黄昏的照耀下更显得柔和。 余赋秋抬起了手,贴在他的皮肤下面,而在不远处, 放着削水果的刀子,他抿着唇,掌心撑开, 环绕在长庭知的脖子上, 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脉搏间的跳动,一下又一下跳跃在余赋秋的掌心之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只要死死地按下去, 那刀就在不远处。 可是余赋秋又看着矗立在不到他距离五十厘米的金色鸟笼, 锁在他脚踝处的两指粗的链条。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在诱导他。 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他。 他就是自由的。 沈昭铭还在等着他。 他们的小狗还在等着他。 他们还没去德国的啤酒节,还没有去英国的彩虹节,还没有去最孤独的世界北端, 去看种子库。 只要—— “球球。”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近乎温柔的叹息。 明明是长庭知的声音, 却又不是长庭知的声音。 是谁? 是他的庭知? 余赋秋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了一跳。 他和长庭知根本不认识, 他几乎没有任何关于长庭知的记忆。 可是那道声音之中的眷恋和温柔,几乎都让他心碎到落泪。 他眼眶通红,鼻子一酸, 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不, 不可以。 他不能这么做。 余赋秋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气息里裹着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惶恐。 掐死长庭知,或许能终结现在的痛楚。 但会不会…… 永远扼杀了这道声音的源头? 扼杀了他所代表的,永远无法知晓的过去? 抚摸在长庭知脖颈上的手,终究还是没能紧紧掐下去,它缓缓地、无力地垂落了下来,指尖的杀意被更深的迷茫和撕裂的痛楚所取代。 余赋秋抬起头,平复内心所有的情绪,咬紧牙关,长发垂落。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痛恨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 他想要搞清楚这声呼唤究竟意味着什么,在理清自己胸腔里这团混杂着复杂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之前,他想自己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他静静靠在那里,看着熟睡中毫无防备的长庭知,眼神平静,最终,他缓缓地垂下了手,隐没在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将自己重新埋入更深的沉默与挣扎之中。 …… “球球。” 长庭知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把春春带回来。 不仅仅是出于褚宝梨那句“赎罪”的指令,更多是源于他内心深处扭曲的执念。 他需要长春春,长春春是他和余赋秋唯一的血脉,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最深处的链接。 他需要这个流淌着他和余赋秋共同血脉的孩子,作为一道桥梁,一个活生生的证据,一个可以唤醒余赋秋记忆的契机。 在一个晴天。 余赋秋看到了矗立在门口的孩子。 春春已经张大了些,但依然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懵懂和迟缓,他像是一个来自陌生环境的猫,充斥着不安,尤其在看清了这间房间后。 偌大的房间的正中心矗立着一个黄金的鸟笼,鸟笼只能存放下一张床,而在床的中央,一个四肢被锁着的漂亮青年,面色苍白,柔顺的长发垂落,听到动静,正抬头,然后对上他的眼睛。 长春春被安置在轮椅上,被长庭知推在了门口,他比视频中大了些,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一些,显出一种不合年龄、因为长期服用药物而导致的虚弱脆弱感。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射下浅浅的弧度。 只是看了一眼。 余赋秋几乎就肯定,眼前的人,正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他虽然没有记忆,但是身体的记忆是骗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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