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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起来,他总是强迫我想起来,那个房间好黑,我不喜欢呆在那个笼子里,他锁着我……” “我不喜欢这样的,我不喜欢这样的……”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半夜醒来的时候,他的手都放在长庭知的脖子之上,只要一点,他用力掐下去就可以结束这个人的生命 ,可是每每这个时候,他的心底总是会生出无切的悲意和爱意,那道声音总是在他的耳边回荡着。 亲昵地喊着他球球球球。 明明是一个人的声音,但在余赋秋的心中,总是两个不同的人。 余赋秋颤抖着落泪,他只能把自己深深地埋入长庭知的怀抱之中,去咽下这令他眷恋又憎恶的声音。 到底是谁? 他到底遗忘了什么? 他语无伦次,对春春的愧疚、对长庭知那复杂难言的恨与记忆碎片的冲击,全都倾斜在这个短暂的、偷来的拥抱之中。 “我知道,我知道……” 沈昭铭心疼得无以复加,更紧地抱住他,嘴唇贴着他湿冷的发髻,声音低沉而坚定,“别怕球球,别怕,看着我,看着我,我们一起生活的那两年,我们一起布置着我们的小家,还记得你生病时我陪伴在你的身边吗,还有我们的宝宝七七和九九,它们都在等待你回去。” “我终于找到了你,我把他们养的很好,如果,如果你放不下春春,我们,我们就带春春一起走,好不好?” “不要怕,不要怕。” “长庭知的行为是非法拘禁,他对春春做的那些事情,对你做的那些事情,法律不会允许,再给我一点时间,不,不,我们现在就走,不管这些了,我们走好不好?” 余赋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带我走,昭铭,求求你,带我走。” 在昏暗灯光下,泪水打湿了眼睫,如蝶翼般颤抖,眼尾泛红,神情迷离,他轻咬着红唇,偏偏这副模样,让沈昭铭瞬间晃了神。 他慢慢地抬起余赋秋的脸,轻柔的吻顺着额头慢慢落下,余赋秋颤抖着闭上眼,微微仰起头,指尖泛白抓着他的袖口。 这时候旁边有人经过,沈昭铭下意识地拉着余赋秋把自己的方向带,余赋秋衣服松垮,偏偏露出了一个雪白的肩膀,从别的角度看就是两个人靠的很近,亲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对方的肌肤上。 余赋秋忽然涌现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抱着雪白的茉莉花抬起头,看到了漆黑之中的门被半推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的长庭知。
第86章 他的脸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怀中的茉莉花掉落在地上, 随着他的动作而四散开来,在脚边落下。 沈昭铭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赶忙扶着他, 给他拉好衣角, 轻声询问他怎么了。 余赋秋僵硬地抓着他的衣角,苍白着脸色摇摇头,一声不吭, 身体却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沈昭铭感知到了什么,他慢慢地回过头,和黑暗中的长庭知对上了视线, 他紧咬着后槽牙, 将余赋秋挡在自己的身后。 长庭知的目光慢慢向下,看着那双红肿的双唇, 他忽然轻笑了下。 “在我们结婚纪念日这晚, 你所给我的惊喜,就是来会面老情人啊。” “纪念日”三个字,如同投入余赋秋混乱脑海的巨石,激起更深的茫然与反胃般的厌恶。 他竟用这个日子,来定义这个? 沈昭铭将余赋秋挡得严严实实, 下颌紧绷:“长庭知, 是你非法拘禁他在先!放开他, 否则……” “否则怎样?”长庭知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可怕,目光却始终锁在余赋秋身上, “余赋秋, 过来。” 余赋秋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但这一次, 除了恐惧,还有一股混合着恨意、绝望和愤怒,猛地冲破了出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瑟缩,反而从沈昭铭身后,微微探出了身子。 他看着长庭知,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惧怕,而是一种疲惫到极点、厌弃到极点的冰冷。 “长庭知,”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早就受够了你这种……无聊又廉价的把戏。” “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深情把戏,我恶心!” “纪念日?囚禁的纪念日吗?还是你自导自演、感动自己的纪念日?”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一片恨,“把我关起来,贴上你的标签,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和‘纪念’?真是令人作呕。” “你就是个强.奸.犯,你是个杀人犯!” “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认识了你。” “我选择遗忘一切,你为什么还要强迫我想起来,让我经历一切这么痛苦的事情?!” 长庭知的脸色显得更加晦暗,下颚线绷得像铁石。 他向前迈了一步,气压低得吓人。 余赋秋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挺直了颤抖的脊背。他伸出一只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警告:“还有他——沈昭铭。” “你听着,”余赋秋盯着长庭知,一字一顿,“如果你今天敢动他一根手指,如果你敢用你那套肮脏的手段去伤害他——” 他停顿了一下,胸腔剧烈起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清晰而冰冷地吐出后半句“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 长庭知又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在。 长庭知又上前一步,踩过掉落地上洁白的茉莉花瓣,将它们彻底嵌入黑暗的无边角落。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在沈昭铭面前的余赋秋。 长庭知的视线穿透了时间的缝隙,回到了某个遥远的。 “十七年前,”他开口,目光落在余赋秋苍白而充满戒备的脸上,却又仿佛没有真正看他,“那条又黑又脏、连路灯都坏了一半的后巷。” “我像条快死的野狗一样躺在那里,浑身是血,骨头大概断了几根,脑子里嗡嗡作响,以为那天晚上就会烂在那里。” 那双眼里闪过一丝极淡、几乎看不清的遥远光影。 “然后,你出现了,”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余赋秋的脸上,看着这张昨晚还是亲昵地埋首他怀中撒娇,如今却只剩下仇视的脸,“那天的雨很大,比现在的雨还大,然后你忽然出现了。” “你看着我很久很久,真奇怪,这明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却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那时候很疼,我不想再被马戏团抓回去了,我以为你是马戏团的人,我想可能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长庭知自嘲地笑了笑,“死了就死了吧,也好,我本该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但你把我带了回去,那是个二十人的大通铺。你用省下来的饭钱买了最便宜的药和绷带,笨手笨脚地给我处理伤口,还差点把我噎死,因为你只会煮一种糊糊状的粥。” 他的语速平缓,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却又每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我问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去,明明你把我交给马戏团能拿到一笔不菲的费用,至少会让你的生活好过很多。” “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和他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他嘲讽地笑了笑:“其实他很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他故意当着我的面,去和你亲昵,我什么也办不到。” 他寄居在那具身体里面,看着长庭知和余赋秋恩爱,他知道被逼到极致的余赋秋是怎样的,他眼尾泛红,小声叮咛,会蹭蹭长庭知的脖子软着声音求饶。 所以独属于剧情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出现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我们错过了十五年,球球。”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们从来都是一个人。”他轻声道:“你为了让我有一个更好的环境,一天打三份工,我们终于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我们在这个家里度过了很多很多的春夏秋冬,你都忘了吗。” “我努力工作,你也坚持去演戏,去选择自己热爱的事业,我们的日子都慢慢好了起来,在我毕业的那一年,我和你求婚了。” “极光、樱花、滑雪……” 他细数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这些都是我们共同创造的回忆,沈昭铭他就是个小偷!他给你都是假的,我们才是真的。” “我们还有春春,你抱着那么小一团,又哭又笑,说长得像我,以后肯定是个麻烦精。” “可是他一哭,一生病、发烧,你就焦急地整夜整夜睡不着,就像……小时候那样对我。” 长庭知慢慢地走进余赋秋:“我七岁就跟了你,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你养大了我,你必须要我。” 他的指尖轻轻攥着余赋秋的袖口,指尖泛白,眼尾红得厉害,声音发颤却字字咬的死死的:“是你先选择了我,选了,就要一辈子对我负责,这都是你说的。” “十七年。”他重复着这个数字,音量陡然升高:“从那条巷子,到春春出生,我们走了整整十五年。” “可为什么———!” 他双眼赤红,看着被余赋秋护着沈昭铭的动作:“仅仅分开了两年——!” “就仅仅两年,什么都变了!” “你就把他忘了?把我忘了?把我们的十五年,忘得一干二净?!然后……然后就能心安理得地,躲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余赋秋,你告诉我,那十五年是假的吗?那条巷子是假的?我们一起挨过的饿受过的冻是假的?春春第一声含糊不清的‘妈妈’是假的?!” “就两年……你就把什么都抹掉了?轻易得……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 余赋秋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长庭知。 “你真以为我全都没有想起来吗?” 长庭知一愣,紧抓着他袖口的指尖轻颤,却依然没放开。 “是,我想起来不多,但有一点是真的。” “你这张脸一直出现我的噩梦中。” “在过去的两年,他们从来都没有提及你的名字,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刚被昭铭带出去的时候,全身不同程度的烧伤,心脏更是有了不可逆的损伤,我好几次从鬼门关过,医生说我不能再受刺激了,他们测试我的刺激源头是什么。” “——直到听到了你的名字。” 他冷声道,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阵阵疼痛,细密的汗丝从他的额头滑落,他却一动不动,语气冷硬。 “你是我恶化的源头。” “十五年!”他甩开了长庭知拉着他的衣袖,“你只记得你的十五年!” “那我的呢?” “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你只记得你躺过的巷子,住过的地下室,挨过的冻!那我呢?!我记得什么?!” “我记得是你越来越冷的眼神,甩开我的手,扔掉我给你做的饭,我那时候被很多人拖进巷子,我很害怕,我拼命打你的电话,你呢?!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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