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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孚达收回手,翻了个身继续睡。方川见状又挪到黄孚达那边,靠坐床头敞开睡袍,把黄孚达晃起来。 “你看一眼,你都还没见过呢,特别长一道。” 晃,再晃。 黄孚达不耐地睁开眼,入目就是方川从左胸下沿到右小腹的一条狰狞长疤,他呼吸滞了一下,偏过头不再看。方川眯起眼,又开始哼哼唧唧:“好疼,真的好疼,就一下,就亲一下,好疼啊———黄——孚——达———” “哥———好疼———” “安——哥———我疼———” 黄孚达抬起头,眼底全是无奈,“行了别嚎了。” 方川指指自己的肚子,说:“那你亲一下。” 黄孚达把人扯到面前,在方川腹部亲了一下,然后就到床另一边继续睡。 伤口好像被轻轻电了一下,又疼又麻,他看着跑远的黄孚达,抿了下嘴又追了过去,他晃晃装睡的人,说:“我还要。你怎么只管那一小块,这么长一条呢。” “你不疼吗?”黄孚达抬眼。 “疼才要你亲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我是说,我碰你,你不是会疼吗?” 方川怔住,轻声道:“已经习惯了。而且,最近也没那么疼。比起这个,你不理我的时候我才更难受。” 他拿起黄孚达的手放在心口,说:“这儿疼,特别疼。” 黄孚达垂下眼,起身趴在方川肚子上,一寸一寸地吻过,说:“你自找的。” “对,我自找的。” 方川腹部收紧,清晰的肌肉线条一颤一颤的,他看着埋在自己肚子上的黄孚达,手张开又握紧,最后放在了黄孚达的头上,把人压得更近了一点。 手在黄孚达发间轻轻拨动,刺眼的白发就露了出来。明明之前还没有……方川心抽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悄悄拔下来,但太多了,拨开别处,又有新的,如此拔了三四根,黄孚达抬起头。 “别拔了,拔不完的。” 方川从自己头上也拔了几根,要把两人的头发系在一起,“你说,这算不算结发到白头?也算吧。” 方川的头发有些短,怎么也系不住,就反过来,用黄孚达的白头发把自己的短发绑了起来,拿给黄孚达看。 “L……黄孚达,我把你的戒指弄丢了,丢在洪水里了。我把自己胸口挂的这个给你,好不好……” “早该丢了。”黄孚达起身,平躺到床上。 方川摘项链的手一顿,又颤着放了下来,他看向黄孚达憔悴的脸,欲言又止。 他晚上下班回来买了酒,然后只是洗个衣服的空,黄孚达就自己喝了半瓶,蜷缩在床上睡着了。方川一个人吃了饭,又把饭都热在锅里,去卧室等那个醉鬼醒来。 醉鬼睡得很香,一直睡到天亮。方川把饭放在显眼处,写纸条让他醒来吃,结果回来时还是一口没动,冰箱里另半瓶酒也没了。 方川皱着眉把冰箱关上,把沙发上的黄孚达叫醒,黄孚达迷蒙地睁开眼,冲方川笑了一下。 “别睡了,”把又要闭眼的黄孚达晃醒,“你怎么又空肚子喝了半瓶?” “方川,我睡不着……” 方川沉默良久,然后说:“……你再等等我,等我赚够钱,就给你换新床垫,开新酒店,我的什么都给你,行不行。” 黄孚达笑了几声,又要睡去。 方川先把人放下,做了饭,端到沙发旁,盯着黄孚达吃。盯着他吃了两碗,这才开始吃已经凉了的饭菜。 他把黄孚达抱到卧室,说:“你是不是又瘦了。” 让黄孚达站在称上,79kg,整整瘦了5公斤。方川皱眉,说:“以后早上我起的时候叫你,你吃完早饭后再继续睡。” 黄孚达从称上走下来,摆摆手,道:“那也比你重。” “你比我高8cm,现在都快和我差不多重了。”方川站到体重称上,74,“而且我最近生病还瘦了,就这抱你都感觉轻飘飘的。” “那你还不让我喝酒,不喝酒我就睡不着。” “你可以干点别的,”方川追上去,“我先给你在楼下盘个小店行不行,省得你无聊。” “有意思吗?”黄孚达坐在床上静静看他,“方川,别折腾了,我现在只想睡个好觉。” 方川低头看他,然后缓缓蹲在他面前,变成仰视,“我没想让你这样的。你胃不好,不能这样喝。睡不着的事我想别的办法。我是单纯怕你在家闷,你要不要去看看杨局,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带你去,好不好。” “我哪都不想去。” 黄孚达平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望着天花板。面前突然冒出一张脸,方川脖子挂着的戒指从领口掉出,垂在黄孚达胸前。 “别喝酒了,试试别的法子,”方川手顺着黄孚达衣摆伸进去,低头亲吻黄孚达的耳朵,说:“我看网上说,这个也有用。” 戒指凉凉的,不停在黄孚达胸口晃,汗水打湿床单,失神了一轮又一轮,眼睛被方川的手轻轻盖住,下面的动作也缓了下来,哄睡一般,方川说:“睡吧。” 腿从方川腰间放下,黄孚达翻身坐在他身上,“你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方川看着身上人,小腹一紧,磕磕绊绊道:“那…那你……自己来?” 黄孚达两手向后撑着方川的大腿,那两颗痣快跳出来一样,方川看的眼热,鼻子也涩涩的。 “累不累……”方川虚虚扶着他。 “不累怎么睡。” “……那我再帮帮你。”手按上那两颗痣,再向下攥住,手法娴熟,临近又松开,如此反复,直到黄孚达趴在他肩上,连指尖都失了力气。 “别这么玩,我不喜欢。” 方川咬着他的耳朵,用力上挺,“老古板。” 方川迟到了,迟到了两小时,但自家公司,问题不大。武总对他和黄孚达的事真的不再多问,黄孚达在仙叶也彻底销声匿迹,云岛换了新名字,小星星在几次找黄孚达无果后,也安静了下来。刘家成的父亲去世了,在一栋施工的大楼上,夜晚巡逻时突发心梗,从17楼掉了下去。 方川下班推开门,背后藏着东西,冲黄孚达眯眼笑着说:“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哦不对,是两个。你猜猜是什么?” 黄孚达躺在阳台晒太阳,懒懒地瞟了他一眼。 没等方川再说话,礼物就自己叫了起来,方川无奈地拿出来,盒子里是一只小猫和一只小狗。 两小只一放出来就开始打架,奶凶的两只,从门口一直打到阳台。黄孚达拿手指轻轻戳了它们一下,很温柔地笑了。 方川看着他笑,没忍住抱着人亲了一会儿,分开后还又啄了两口,“你喜欢就好,这样在家就不会无聊了。” 方川陪他坐在阳台上,手机响了起来。 “小川,于向阳出事了,你现在去警察局看一眼。” 黄孚达坐起身,皱眉,低声问:“他怎么了?” 方川挂断电话,迟疑着说:“看不见,听不清,说不了话……手脚也断了……”
第60章 杨正平 于向阳在医院,整个人瘦脱了形。他眼睛被刮掉了角膜,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耳朵被捅聋了,舌头和声带被剪断。手经脚经也断了,但做了手术,还有恢复的可能。 人是在包荣祥的一栋在建大楼内发现的,有人报案,听到楼内有惨叫,警察赶到后在一个小屋内发现了于向阳,同时被发现的还有楼下刘家成父亲的尸体。 病床前,黄孚达俯身在于向阳眼前晃了晃手,于向阳感受到光的变化,转头啊啊叫了两声。 黄孚达粗粝的手擦掉于向阳的眼泪,可眼泪却越流越多。 黄孚达沉默着,转头就去找杨局。 一路飞驰,到局里时,刚好碰到包荣祥从里面出来,黄孚达冷冷看了他一眼,然后与他擦身而过。 包荣祥玩味笑着,不高不低地说:“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方川听到后皱眉回头看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包荣祥见状又是一挑眉,“怪不得脾气越来越大,真不愧是一张床上睡的。” 局里气氛很凝重,杨正平更是一脸严肃,在走廊看到黄孚达后,杨正平板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方川你去外面待一会。” 黄孚达面色沉静,吩咐完方川后,就和杨局进了办公室。 “杨叔,这次的事是包荣祥干的吧。” “还在调查中。” 黄孚达静静看着杨正平,然后又说:“上次车祸的事,我自己去查过。一点消息也查不到,监控都没有,卷宗也不能看。您实话告诉我,那次的司机是不是于向阳。” “不是。”杨正平眼神平静,拍拍黄孚达的背,“你别想那么多。” 杨局说完就要出去,黄孚达把人拉住,迟疑许久,才说:“别干了。” 杨局冲黄孚达慈祥地笑笑,“快了。” 局里每一个人都匆匆忙忙,黄孚达沉默地和方川走下楼梯,走出大楼,然后就看到了同样匆匆忙忙的王队。他冲黄孚达笑了一下,问:“腿好了,恢复怎么样?听说前几天还在洪水里泡了半天,没啥大问题吧。” “恢复挺好的,谢谢王哥。” 王队打量了他一下,让他好好休息,之后又匆匆离开。黄孚达看着他快要走到大门的背影,心突然咯噔一下,不顾方川诧异的目光,黄孚达飞快地又上了楼。 于向阳和王队见过,那次在公安局门口的小巷里,瘸腿的那个应该就是于向阳,根本不是什么残疾人找他要捐款。 他头发拉直染成黑色,腿也瘸了,自己当时根本没认出来。 他们应该是在车祸后接上头的吧,杨叔肯定清楚包荣祥当时要撞的人是他。在医院那会儿,他就不太想让自己和于向阳接触,是因为知道自己和于向阳认识,所以才瞒得严严实实。 “杨局呢?” “在会议室。” 黄孚达直奔杨正平所在会议室,敲门。会议还没有开始,杨正平皱了下眉,走出来,“怎么又来了。” 黄孚达掌心出汗,在杨局耳边轻声说:“我上次,就去医院看你那天,看到王哥和于向阳见面了,你们很早就在查了吧,我求你了,别查了。” “你在说些什么?”杨正平沉声道:“是最近不吃饭不睡觉把脑子也搞坏了吗,成天瞎想些什么,赶快回去。” “这次水库的事可能和他和云……” 杨正平打断他,“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有这空不如回去好好睡个觉,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多久没睡了。” “杨叔……” 会议室门被关上,黄孚达一个人静静站在门口,一只鸟飞过走廊窗前,飞向更远的天。方川就站在黄孚达几米远,看他俩说完话了,上前叫黄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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