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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也是破车。你主人在里面坐着都伸不开腿吧,真是委屈他了。” 汪! 方川放下狗,奖励了它一块冻干,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哼着歌走到全身镜前。 他脱下上衣,收紧腹肌,前后左右地打量,嘴里喃喃道:“腰是不是有点粗了……” 方川确实是来出差的,他上午和客户见过面,然后就回酒店把西装换了下来,换成了浅色的,更显年轻的休闲装。黄孚达喜欢看他穿的鲜亮。 外面艳阳高照,清风吹得树沙沙响,方川透过树缝看晴朗的天,心情也好。他长身如玉,礼貌拒绝了两个路人的搭讪后,上了车。 地点在商场的一家私房川菜馆,还算雅致,方川转着车钥匙,脚步轻快,施施然地走到二人面前,把车钥匙放在桌上显眼处,坐下。 方川看黄孚达眼下发青,脸色也一般,猜二人昨晚肯定吵到半夜,心情更是愉快。 他笑眼看着黄孚达,说:“又是好久没见了。” 黄孚达把菜单拿给方川,“饿了吧,看看想吃什么。” 方川接过菜单,视线扫过黄孚达的长袖。现在可是7月,外面三十多度,穿什么长袖。 林峰晓穿的相比二人都清凉不少,领口宽大,露出几个深深的牙印。一副老实亲和的模样,正对方川笑着。 姓林的开口了,“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这边的菜,我爱人来适应了半年才好点。” 方川笑了笑,说:“我公司忙,天南地北地跑,什么菜都能吃。不像林医生。” “林医生看着挺显小的,四十几了?” 林峰晓皮笑肉不笑,“我36,方川你才是看着显小,跟十七八没成年似的。” “诶哟,林医生真会说话,十七八好啊,谁不喜欢年轻的。” 方川笑眯眯地看向黄孚达,又问:“你说是不是啊。” 黄孚达敲敲菜单,平淡道:“点菜。” 方川乖乖低下头,点了几个看起来不太辣的,这是替黄孚达点的。 因为黄孚达胃不好,不能吃很辣的。 这家川菜馆的菜很正宗,方川吃的很舒爽,抬眼看了眼黄孚达,发现他依旧只是在挑不太辣的菜吃,嘴巴通红。 方川垂下眼,边吃边闲聊,话题一转,对黄孚达说:“我之前说给你几家酒店,你不要。但我事后想了一下,我不差这点钱,可以先给你开着,你什么时候想要都行。” 林峰晓给黄孚达夹了一筷子辣子鸡,然后笑着问:“方总这么豪气,亲爱的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 穿多了,很闷,很热,菜也是辣的,黄孚达喝了一口冰水,转头对林峰晓说:“太破费了,我没要,所以也没和你说。” 林峰晓用纸为黄孚达擦擦汗,然后手放到他领口的扣子上,“解开吧,这么热。” 解扣子的手被黄孚达抓住,说:“不热,不用解。” “他在害羞。”林峰晓冲方川笑笑,“我俩昨晚玩得有点过火,他不好意思。但对你还害羞什么,都是熟人了,来之前我就让他换半袖,他不肯。” 方川握紧筷子,没有说话,然后在对面二人的纠缠间,看到了黄孚达脖子上的一条细细勒痕。 他视线又移到黄孚达的长袖,那下面有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啪! 方川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努力平静地说:“我吃好了。” 黄孚达拽下领口的手,瞪了林峰晓一眼,然后起身去结账。 等人走远了,方川才阴沉着脸看向林峰晓,“他不喜欢这些,你不知道么。” “知道啊,之前想试很多次了,他都不同意,还得谢谢你昨天那通电话。” 林峰晓温和地笑着,“可能是有些疼了,孩子在隔壁又不能叫,你看昨晚给我咬的。” 方川猛地拽住他的领子,恶狠狠道:“姓林的,你找死么。” “我们两口子的事你急什么?你都结婚了就别来招惹他,我俩现在生活得很好。” 方川松开他,感到好笑,他转着车钥匙,问他:“你知道他以前过的什么生活吗?他一张床垫能买你三套房,一套西装是你几年的工资。他每天在屋里走动的时候,你就从没觉得那个破家配不上他吗?” “再配不上他也愿意和我在一起,不像某些人,拿着几千万白给都没人要。” 方川忍俊不禁,他撩起眼皮看林峰晓,嘴上嘲讽道:“林峰晓,假如我现在把这几千万给你,让你立马从黄孚达身边消失,你恐怕得跪在这儿磕头谢我。” “说大话谁不会。”林峰晓冷笑一下。 手上的车钥匙又被丢在桌上,方川悠闲地后靠,手指敲敲桌面,扬起下巴说道:“我从不说大话,你现在当店里所有人的面,跪下给我磕十个响头,这辆车就是你的。” 方川又补充了一句。 “它值六百万。” 店里氛围火热,仿佛把这桌隔在了世外,林峰晓看看车钥匙,又看看方川得意的脸,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黄孚达迟迟没有回来,方川看着林峰晓只觉得碍眼,他有些坐不住,正要起身去看一下,林峰晓的手机却响了。 林峰晓拿起来看了一眼,忽而笑了,他对方川说:“我爱人已经在车上等我了,我先失陪,希望以后不要再见。” 他把手机揣兜里,往地下停车场走,远远就看见白色越野里坐着的黄孚达。他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轻轻笑了一下,走到副驾驶想和人抱一抱,结果刚打开车门就挨了黄孚达一巴掌。 “你生气了?” 林峰晓摸摸火辣辣的脸,看着一脸怒意的黄孚达,轻柔地笑着,“你在气哪一个,气昨晚的事,还是今天中午的事?” “是今天中午的吧,”他视线移到黄孚达扇他的那只手上,说:“这是你第一次打我,就为了那个方川。” 车里开着空调,黄孚达眯眼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胸,衣领扣子解开了,袖子也了束起来了,满胳膊的青紫,触目惊心。 “这是你该受的,不是因为方川。” 林峰晓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今天对面坐的不是方川,你会不会穿长袖出门。” “………”黄孚达移开眼,没有说话。 林峰晓见状关上副驾驶的门,坐到了驾驶座上,平静地说:“既然这样你又有什么理由生气。” “黄孚达,你没有资格和我生气,今天这一巴掌我不计较,但你最好在心里掂量清楚,到底是要这个家,还是要被方川包养着当小三。” 黄孚达垂下眼,看自己发麻的手。 “我们认识五年,在一起两年。走到现在彼此都足够熟了。你应该清楚,昨晚如果不是你抢过电话答应请他吃饭,那我根本就不会去和他见面。” 林峰晓微笑地看着他,手放在黄孚达心口的位置,按了按。 “亲爱的,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五年了,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你现在是不会去,但根本经不住方川软磨硬泡。” 手上移,把黄孚达的领口剥得更大了一点,露出那道勒痕,“今天的事算是给你个教训,你最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断干净。” 黄孚达把他的手拍开,皱眉道:“我没动过别的心思!” 车内一阵沉默,冷气越来越足,车子始终没有发动。 林峰晓一直静静看着他,然后忽地温柔笑了笑,说:“那最好了。今天就此翻篇,我把你先送回去,然后去医院,你吃药后好好休息一下。” 车子开到一半,林峰晓又突然说: “算了,我还是把你送上去吧,你最近又在梦魇,不看着你吃药睡着,我不安心。”
第67章 药 林峰晓离开后,方川又在黄孚达坐的位置上坐了很久。他拿着黄孚达刚才喝水的杯子,就着杯沿的水印一口口细细地喝。 他太想念黄孚达的味道了。 这五年他从没敢找过黄孚达的行踪,每当他起了找的念头,黄孚达拿刀自残的画面就会先一步找上他。 他只能自己咀嚼着那些回忆,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秋,直到慢慢把相框、戒指都放进盒子里锁起来,直到慢慢把那个人忘掉。 本来都要忘了。 可偏偏就碰到了。 方川想放过他的,但世界那么大,偏偏就是自己的商场自己展会,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那股被遗忘的贪婪与渴求愈演愈烈。 今天尤其是。 他狠狠地看着林峰晓的座位。黄孚达从不会下那么重的口,那么深的牙印,黄孚达当时该多疼啊。 好想把人直接带回去,锁起来,谁都看不见,谁也都抢不走。 方川把一杯水都喝完,又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然后才依依不舍地拿着杯子起身。 他礼貌地走向收银台,买下了那个杯子。 酒店不能开在川都,太热了,吃的也太辣了,黄孚达受不了。 黑,沉,仿佛陷在泥里,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感觉胳膊在被人随意摆弄,黄孚达不耐烦地缓缓睁开眼,发现是林峰晓。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撑着床坐起身,又被按下。 “你不是去医院上班了吗?” 林峰晓把药抹在黄孚达胳膊上,说:“被停职了。” “嗯?” 黄孚达的睡衣扣子被解开,药膏又抹在了他的胸口,他伸出手,说:“药给我,我自己来。” “我来吧,你背后抹不到。”林峰晓避过黄孚达的手,“就上次我前妻那个事。下午去了后,上面又找我,让我先停职一个星期。” “你没给上面看她的癌症病历吗?”黄孚达疑惑。 林峰晓低头浅笑,“你别操心我的事了,来翻个身,我给你抹背上的。” “到底怎么回事。” “……她家里人找来医院了,在闹事。” 他笑了笑,又抱住黄孚达亲了一下,哄道:“好了,这段时间我把辰辰送我妈那里,咱俩出去旅游。” 黄孚达缓缓开口,“她家里为什么要找你。” “她家里说是我把人害死的,这不是开玩笑么。现在也不知道从哪知道我在这儿,跑来和我要孩子。” 黄孚达没有说话,推开他下床走到厨房,他身高腿长,光看背影都是种说不出的享受,林峰晓跟在后面,靠于墙上远远看着,没头没脑地笑着说了一句:“确实是蓬荜生辉。” 黄孚达拿着水杯转过身,慢慢把一杯水喝下去,额前碎发遮着眼,看不清神色。 “你有事瞒着我。” 林峰晓听后转过身走到阳台,拿起水壶浇花,“我没瞒你,瞒你干什么。” 黄孚达看着林峰晓故作忙碌的背影,沉眉试探道:“那就请他们吃个饭,把话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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