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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峥搂过妻子,抬眸看向喻玥:“喻珩问妈妈——可不可以做一份亲子鉴定。” 秦如温崩溃地哭出声音,喻玥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孩子,喻玥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弟弟?他那么可爱,那么乖,就算有小脾气在他们眼里也是宝贝,就算回家之后性情大变也没关系,唯一改变的只是他们更心疼喻珩。 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这是不是他们家的小孩。 可喻珩忍着心底的恐惧却说:“妈妈,可不可以做一份亲子鉴定。” 秦如温的大脑甚至出现了自我保护机制,她回想不起来自己当时有多难受、多心疼,可她知道更难受的是喻珩。 明明是自己记忆里的家人,可喻珩却开始自我怀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喻珩,是不是他这样变得不爱说话的小孩,不该是喻家的小孩? 他害怕爸爸妈妈真的找错了小孩,害怕家人会失望。 他迫切地想要自证,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五岁前的喻珩张扬自信,别人开“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这样讨厌的玩笑时他只会撅着嘴告状,可八岁缺失了三年亲情的喻珩心里充斥着不安和胆怯,他只能想到亲子鉴定这个办法。 秦如温和喻文峥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带喻珩去做了亲子鉴定,没有公开,因为他们不是为了向让外人证明这就是他们的孩子,而是想让喻珩安下心来。 事实证明喻珩的确安心了,从那之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让自己的性格和外人描述里“张扬的、脾气不好的喻小少爷”靠近。 但又不一样,他从不趾高气昂,他有同理心,只在无伤大雅的地方耍一些小任性和娇气,拿捏着生气的度,因为担心给人添麻烦,情绪总是收放自如,好像套了一张面具。 秦如温和喻文峥发现不对后试图对喻珩进行过心理疏导,但作用不大,喻珩似乎很固执地一直要带着面具。 他们只能成倍成倍地纵容喻珩,希望放大喻珩的情绪点,生气也好愤怒也罢,只要超出喻珩自我的克制,那就是有效的。 喻珩的确越长大越像从前那个小孩,但遗憾的是他们知道,喻珩其实始终都没有变回去。 一直到喻珩十八岁,喻文峥和秦如温重塑完喻珩对这个世界的接受度,开始慢慢地放手,尝试着让喻珩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其实弟弟比爸妈更清楚你这些年心里的愧疚,所以在你面前他会更乖,更听你的话。但弟弟也已经长大了,不会再丢了,你要试着相信他。”喻文峥给妻子擦掉眼泪,做下决定,“如果你不信,等基金会的队伍筹备完成,你可以领队去擎秋,亲眼见一见弟弟,到那时再下决断也不迟。” * 喻珩怀疑他爸妈和他姐拉了个小群在偷偷讨论他什么,大半天也没见人回信息,他也不等了,翻到前面重新去看自己的照片。 一直以来他都没什么照片,此刻盯着自己照片上的脸,觉得新鲜。 他竟然能这样自如地面对镜头。 其实他真的很讨厌拍照片。 可是在付远野对他说“你是自由的”和“忘记岛外的一切,想做什么就去做”的时候,飙升的肾上腺素好像真的让他忘记了小岛之外的一切。 之前误入摄影同学的镜头,他请求对方删除自己的照片的时候,并没有把对方可惜的话放在心上,但在付远野给他拍照时,他真的生出了催促自己“快合影留念,否则多遗憾啊”的念头。 这是付远野教他的,难能可贵的惊喜面前,他或许该改变自己的刻板。 其实拍张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不过喻珩的羞耻感总会反反复复,比如此刻,他看着照片里笑得很开心的自己,想到付远野手机里还有底片,忽然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哥。”他戳了戳前面的付远野,“你能把手机里我的照片删掉吗?” 付远野偏了下头:“为什么?” 喻珩犹犹豫豫:“其实我不太喜欢拍照来着。” 付远野没说话,喻珩觉得他可能是不信,主动解释道:“就以前,小时候,我被找回家之后,外边儿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传我们家找错了孩子,说我其实不是喻家走丢的那个。那段时间我刚回学校上课,总是有媒体偷拍我写报道,有一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堆记者居然直接冲进班,怼着我拍照,问我究竟是不是喻珩。” 车子猛地停下,喻珩因为惯性往前倒了下,吓了一跳,探头:“怎么了,前面有坑?” “……”付远野握着车把,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问问喻珩,为什么提起这些事的时候总是像是不在意了。 当真不难过吗? 明明连他都替他难过。 “没有。”付远野重新出发,学着喻珩自然的语气,问,“后来呢?” “喔……后来是爸爸妈妈帮我解决的,反正后来就没人来拍我了,但从那之后我就不喜欢拍照。” 其实喻珩当年很想把那群记者的相机砸到地上,可他怕给爸爸妈妈添麻烦,只是故作从容地坐在座位上,冷静地向班长求助。 虽然秦教授和喻总来了之后还是动了大气,教他一个一个去砸了那些记者的相机出气,可喻珩心里还是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过按照喻珩现在的性格,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他想他会直接毫不犹豫地掀翻那些相机。 因为他知道他就是喻家的小孩,家人是他的底气,且希望他这样做。 付远野听完沉默了会儿,道:“你不喜欢我就删了。” “诶,其实也不是……”喻珩不知道自己究竟别扭个什么劲儿,总觉得自己的照片出现在付远野相册里很不对劲,“你要是不介意你留着也行......” 付远野在前面笑了声:“那你别砸我手机。” “怎么可能!”喻珩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会读心,赶紧生硬地转移话题,“我问你,你住在海边那么久,知道海的那边是什么吗?” “北美洲,美国,密西西比平原。” “……”喻珩服了地理老师的儿子,“不对!” 付远野意识到不能用正常思维来和喻珩同频,虚心请教:“是什么?” “是蓝精灵啊!” “……”哪怕付远野有准备,还是被他弄得懵了两秒,“我看你真的是困了。” 喻珩真的打了个哈欠,不赞同道:“你又没去看过,你怎么知道没有?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付远野不知道人困起来还能触发K歌技能,决定不和困鬼论高下,无可奈何:“有。我身后都有个塞罗,蓝精灵怎么没可能存在。” 喻珩满意地点点头,一夜没睡的困意逐渐明显,兴奋了一整晚的脑子开始发沉,他微微前倾,靠在付远野背上。 “又在擦鼻涕?” “不是啊。”喻珩迷迷糊糊,自觉地伸出手环住付远野劲瘦的腰防止自己掉下去,嘴里嘟囔:“这是困的贴贴。” 付远野低头看了眼腰腹间的手,轻笑,放慢了骑行的速度。 晴空下,太阳已经高过万丈云层。 高悬在两个少年身后,照耀着他们远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评论区掉落红包~ 我服了臭晋江把我的玛雅文字和谐了,只能含恨改掉()
第28章 生病 付远野遇上喻珩后总是进行自我反思。 反思自己的傲慢, 反思自己的偏见,也反思自己的态度。 现在也是。 付远野看着刚到家就窝进沙发里,满脸潮热发起低烧的喻珩, 反思是不是他太过自信了。 明明一个小时之前他信誓旦旦地对喻珩说“不会有事, 我看着你。”这种话,结果现在人就在他眼前病倒了。 ……他居然忘记了医生说喻珩要多休息。 他不仅忘了,还带着喻珩大晚上去吹风。 真是疯了。 “你是不是在后悔带我去看日出!”喻珩裹着被子直哆嗦, 看见付远野紧蹙的眉,费劲地把自己扒拉起来,“不能后悔!你答应我了之后还要陪我去看日出的!” 付远野抬手把人锁进被子里:“嗓子哑成什么样了,闭上嘴。” “你太凶了!” 付远野:“......” 喻珩一双眼睛眼尾耷拉下来, 直勾勾地看着他:“哥,我要吃药。” “……”到还算自觉, 付远野捏了捏眉心,“坐着, 给你冲。” “噢, 谢谢哥。” 付远野冲完药剂回来, 喻珩捧着杯子,随便吹了两口就吨吨吨全给自己灌下去了,喝完最后一口, 喻珩被苦得浑身颤了一下,眼睛紧闭, 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付远野不知道他急个什么劲儿, 把另一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 “不不不不。”喻珩苦得脸皱成一团,“喝太多水药性就不好了,我今天还要上课,不能掉链子。” 付远野总算知道之前忘记吃药好几次的人这次为什么这么自觉了, 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上课。 他叉开腿坐在对面的茶几上,伸手剥了颗荔枝,趁喻珩不注意塞进他嘴里:“都快散架了,还找链子呢?” “唔……”喻珩嚼着荔枝,甜味驱逐苦涩,嘴巴里好受多了,但他还在坚持,“不行,你昨天那么开导我,我一定要上好这堂课。” 喻珩吃完荔枝,把核含在嘴里,继续道:“而且我准备了那么久的,不想放弃。” 付远野目光一瞥,摊开手伸到他面前:“吐。” 说完付远野自己就愣住了,喻珩一动不动。 这动作太过自然,一时之间竟没有理由可以去解释。 喻珩先反应过来,他把荔枝核藏到腮帮子里,脑袋往后仰:“都是口水,不要不要……你是不是照顾白川成习惯了。” 付远野怔了好一会儿,听到这话忽然笑了下,自若地收回手,在掌心上垫了张纸巾,然后又伸了过去,问他:“可以了?” 这回喻珩没再拒绝,凑过来吐出荔枝核:“谢谢。” 付远野顺手把纸团起来抛到垃圾桶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眸色沉了沉。 白川野蛮生长,衣食住行从来和精致不搭边。 ……他可没有这样照顾过白川。 为了吃药,喻珩已经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但也不顶用。 距离上课还有两个小时,付远野让他自己回房间睡觉,他去厨房做点吃的。 喻珩有点懒得动弹,坐着看他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围裙系带一束起来付远野的宽肩窄腰比例更加明显,喻珩想起在自行车后座环着他时手下硬邦邦的肌肉触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他在网上刷到过的腹肌围裙的画。 喻珩目光里忽然带上了一点慌乱,裹着被子蹬上拖鞋蹭蹭蹭就往房间跑,一头载在海铺在地上的被褥里,把自己团吧进去,闭上眼,开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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