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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天瑜礼貌微笑,带着文件走出办公室。 符烈彻底笑不出来。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颤抖,指尖发麻,心跳无端加速,焦躁涌上来,无形巨石压迫着胸口,冷汗涔涔。 他下意识摸口袋,没有摸到药瓶。 想起来了,他把药扔了。 头好痛。 七点半,施彦在餐厅门口等到了钟天瑜。 帅气潮男和都市丽人组合格外吸引眼球,两人说笑着进入店内,在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 施彦笑着说:“钟小姐选的这家餐厅真不错,是不是漂亮女孩儿都喜欢来?” 钟天瑜放下包,眨眨眼:“漂亮女孩如果不是闺蜜聚会,一般都会和帅哥一起来。” 旗鼓相当。 施彦问:“钟小姐想吃什么?” 钟天瑜熟稔点单:“我这个月的放纵餐额度已经用了,所以晚餐我只吃沙拉,施先生点自己喜欢的菜就好。这里是吃漂亮饭的地方,味道你就不用太抱期望了,只保证出片。” 她看向施彦,笑容优雅:“反正,我们这场会面的重点并不是吃饭,不是吗?欸,你知不知道,我们帮老板选应酬的地方呢,饭菜味道一般就行,不用太好。否则喧宾夺主,一桌人光顾着埋头吃饭去了,肚子填饱了酒也喝不成。” 施彦点了两道推荐菜,赞同点头:“有道理,我从没想过这个角度。钟小姐看起来年轻,工作经验如此丰富,能够做到总裁秘书,在华瑞资历应该相当深厚吧?” 钟天瑜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禁止打听工龄。暴露工龄等于间接暴露年龄,旁敲侧击也不行。” “哈哈,钟小姐误会了,我不会打听女孩子的年纪。”施彦说,“我只是想通过钟小姐,了解一些符烈的事情。” 钟天瑜不意外:“不然我们也没别的可聊。” 施彦:“我也尝试过找祖小姐聊聊,不过她总是显得很忙的样子,我也不好再打扰她。钟小姐愿意赏脸和我吃这顿饭,感谢。” 钟天瑜:“祖飞满脑子都是工作。她给自己的压力很大,要我说根本不至于。” 服务生端来他们点的菜,钟天瑜等他放下走开,说了句等等,便拿起手机拍起照来。 “施先生拍照技术怎么样?”钟天瑜晃了晃手机。 施彦伸手:“可以试试。” 钟天瑜摆好姿势,露出最甜美可人的笑容。施彦一边调整镜头角度,一边指挥:“头低一点,把左边的头发放下来一点,非常好。” 拿回手机,钟天瑜决定让他再多拍几张:“我要凑够九宫格。” 施彦无比配合。 拍照环节结束,钟天瑜收起手机,开始吃面前那盘草。 “我跟符总的时间不算长,在这之前,我是董事长的秘书。”钟天瑜说,“所以,符总进入公司之前的事,很多也是我替董事长出面处理。你想知道什么呢?” 施彦想了想:“符烈一直都是现在这样吗?我觉得他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和人交流,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他聊,然后被他气个半死。” 钟天瑜忍不住笑出来:“他能跟你聊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刚见到他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除了谢谢。” 施彦叹气:“他常常在背后盯着人看,正面对视却回避。然后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钟天瑜耸肩:“我也不知道。” 施彦:“他在谁面前都这样吗?” “那倒不是。”钟天瑜叉子朝下点了点,“符总工作的时候,就‘正常’了。工作场合应对很好,也会展露出领导者风范,和私下里是两个样子。” 施彦:“对对,我就是想问这个。人格分裂吗他?” 他气到说话倒装。 钟天瑜咯咯直笑,花枝乱颤:“据我所知,是没有的。” 施彦:“可他对我的态度很奇怪,我都被他搞糊涂了。” “那对你没有实质影响吧?身体伤害,财产损失,都没有。符总对你非常慷慨,协助你开公司,钱也要多少给多少——坦白来说,我认为你拿到好处就可以了,我知道人是贪心的,但你没有理由奢求更多。”钟天瑜笑着说。 施彦愣了片刻,低头笑笑:“你很维护他。” 钟天瑜摊手:“或许吧。符总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也不希望别人伤害他。”她凑近,小声说,“我的小皮鞭,抽人也可以很疼的。” 两人心照不宣。 施彦点点头:“我只是想多了解他一点。” 钟天瑜叉起半颗小番茄放进嘴里,洁白整齐的牙齿咬合,红色汁水瞬间溢出。 “往往,越是亲近的人,越知道致命弱点在哪里。” 她明亮的眼眸微弯,勾起的红唇散发着迷人的致命魅惑。 言语化作矛刺,精准命中靶心。 施彦嘴里咀嚼着黑椒牛肉粒,心想,这家店果然味道相当一般。 钟天瑜转了话题,语气轻快:“你以前有过交往对象吗?是男生还是女生?” 施彦摇头:“没有哦,男生女生都没有。因为我是妈宝男。” 钟天瑜:“……你真的很特别。” 坦然把这种词挂在嘴边的男人真的很少见! 施彦:“本来觉得自己是不是可以尝试开始一段恋爱,然后就答应了某个人的告白。结果才三天,就捉奸在床。接着是你们符总约我见面,当天就向我求了婚。”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着钟天瑜渐渐眯起眼,表情由不可置信扭曲成迷惑的样子。 “我会答应是很奇怪啦,但是提出结婚的人才更奇怪,更应该提防不是吗?”施彦支着下巴,“我和符烈,谁也别说谁。” 符烈没有过问施彦和钟天瑜吃饭的事,这几天晚上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话都没说上几句。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施彦看见符烈拿着手机,听见他出来的声音向这边看来,视线飘忽,随即关了手机。 什么情况? 施彦狐疑地坐到床边,不高兴和他说话,索性当作没看到。 拿起手机,照例在各个软件里逛一圈,看看更新的内容,指尖点开了朋友圈。 往下划两条,就看到了钟天瑜发的美照、美食九宫格。 扫了眼配文,施彦忍不住吐出一声:“……草。” 钟天瑜:今天和姐妹一起吃了漂亮饭,姐妹照片拍得真好看!下次还要一起出来哦~ 符烈终究没忍住:“你和天瑜去吃饭了,对吧?” 施彦:“是,我是妇女之友。” 作者有话说: 钟天瑜:直男不可能拍出那么好看的照片!
第75章 你说对了 虽然钟天瑜说话毫不客气,并且带有某种预设立场的偏见——都不好说算不算偏见,毕竟某种意义上,她说的都是正确的——施彦总算有了个能沟通的对象。 钟天瑜说,符烈没有伤害任何人,也不希望别人伤害他。 她口中的这个别人,就是施彦。 看样子,符烈对他身边那些人都很不错。 说得坏人倒像是施彦似的。 等了半天,符烈那边没有下文。施彦烦闷不已,放下平板,戴上眼罩背对符烈躺下。 “你讨厌我了吗?” 符烈的声音传来。 施彦不言语,闭上眼一动不动。 “我明天出差,要三天。”符烈说,“还有,我为我那天过分的行为道歉。” 施彦揭开眼罩,掀开被子,抱着枕头下床。 他要去睡沙发。 符烈猛地拉住施彦手腕,把他按下,意识到自己踩中雷区,下意识动作:“你去哪儿?” 施彦把符烈推开:“你道什么歉,道什么歉?那是重点吗,不就碰两下,我是那小气的人吗?” 符烈抱住他安抚:“你不小气,一点儿也不。” 施彦用力扯符烈睡衣后领:“你不是打算和我保持距离,时间一到就甩开我吗?还说什么喜欢我,你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符烈浑身僵硬,松开了手臂:“你是这样看我的?” “难道不是吗?”施彦冷笑一声,“你心里想什么只有你自己知道,反正我是猜不着,也懒得去猜。算我之前热脸贴了冷屁股,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符总。” “不行!”符烈眉宇间多了几分偏执,固执地抓着施彦手腕,“你得和我睡在一起,约定的时间还没到。” 施彦瞪着他,扔下枕头,躺了下来:“对,就这么对我发号施令,我一定统统照做。” 符烈张口结舌,呼吸骤然急促,焦躁不安的神情犹如困兽。 他控制情绪:“你想要我怎么做?” 施彦大为不解:“是你想要我怎么做?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拒绝我的靠近。我想了解你,只能拐弯抹角,找各种途径。我已经很努力的,做我能做的所有事了。” 符烈表情骤然痛苦:“当你了解我,就会讨厌我。” 施彦说:“你说对了。”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却给予了最为沉重的一击。 符烈胸口闷痛,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施彦真的讨厌他了。 半晌,符烈起身,下床。拿外套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抓着前襟摸索两下,没摸到扣子,索性放下手。 “这是你的地方,你不用走。”符烈说完,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符烈动作很轻。施彦竖着耳朵都没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但他知道符烈已经走了。 双眼瞪着天花板,就这么直挺挺躺了好一会儿,施彦翻身坐起,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对方接通:“您好,施先生。” 施彦歉意地小声说:“真的很抱歉,秦哥,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电话那头的秦茂说:“没关系,现在才十一点,都还没睡。有什么事吗,施先生?” 施彦:“符总大晚上只穿了个外套就出门了,我想他应该是回别墅去了,所以打电话打扰你一下。要是他回了别墅那边,麻烦给我发个信息说一声,没回也请告诉我一声。麻烦你了。” 秦茂:“好的,我会做好准备,第一时间通知您,感谢您的告知。如果符先生没有回来,等半个小时后我再给您回复。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太客气。” 施彦:“那个……别告诉符总,我打了这通电话。” 秦茂配合:“我尊重您的意愿。” 结束通话,施彦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都是什么糟心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施彦拉下眼罩,把被子全卷到自己身上。 一个人睡可太好了。 如施彦所料,二十分钟后收到秦茂的消息,符烈到了别墅。 不回别墅就得去住酒店,他大晚上睡衣都没换,肯定不能这样不体面地出现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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