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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同一个厨师啊。”段宇拿起筷子，瞥着施彦。 私房菜？ 十块餐标？ 施彦冷汗直掉。 好在那两人在符烈面前还是懂分寸的，怎么找施彦算账是三人私底下的事——老同学那是江应辉，而符烈是华瑞总裁。 宋争鸣扯下一条烤乳鸽腿，咬一口，嘴唇沾上油光，像是抹了一层唇蜜，香得忍不住眯了眯眼。 桌上唯一一个咬吸管的，还是得关心一下。宋争鸣问：“你那个牙怎么回事啊？” 施彦指着肿起来的脸，嗯嗯啊啊比比划划，没说明白，那两人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像是看弱智。 符烈开口代替说明：“施彦昨晚牙疼得厉害，去看了牙医，拍了片，下边长了颗横着的阻生齿。”他笑笑，“施彦下决心很快，做事果断，当晚决定把智齿拔了，我由衷佩服他这一点。” 段宇：“是，他分分钟就做好决定了，有时候我都怀疑他好好想过没有。” 简称，不过脑子。 施彦：别骂了，别骂了！ 符烈注视段宇：“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性格也是。不可否认这是施彦的优点，他能抓住一闪而过的机遇，这是成功必备的要素。” 感觉到符烈对自己针对施彦的话不满意，段宇心里一惊，往回找补：“符总说得对。施彦虽然总是做些冲动的决定，但不管是好是坏，他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确实是难得的品质。” 餐桌的氛围好像变得有些诡异，施彦觉得自己不能再装鸵鸟了。一边是自己的朋友，一边是自己的……合法配偶，他必须得说点什么。 施彦点开网页，输入文字，拿起来点击朗读。 AI男声机械反复诵念的声音在餐厅上空回荡。 “吃菜，吃饭。吃菜，吃饭。吃菜，吃饭。” 三双眼睛看过来，施彦满脸无辜，摊手冲着桌上饭菜：“啊，啊。” 这么好吃的菜，我是没办法，你们竟然不加油吃，等什么呢？ 宋争鸣率先忍不住笑起来，餐桌气氛顿时轻松下来，招呼着开吃。 施彦舒了口气，在桌子底下踩符烈的脚。 朋友上门来做客，怎么还跟人杠起来了？ 符烈面上纹丝不动，宋争鸣脸色微变，低头往桌下看，视线由下至上，定在施彦的脸上。 他的眼神在询问：你踩我脚干什么？ 施彦：“……” 他就说这张餐桌太小了！ 只要不说施彦的不是，聊天还是能正常进行的，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下结束了晚餐。 确定施彦没事，符烈对施彦态度好得不能再好，段宇和宋争鸣疑虑没能完全解开，但也放心不少。 两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在符烈的主动询问下聊了聊公司目前经营情况。 施彦的宣传拉满策略获得初步成功，生意陆陆续续开始有了起色。 各大网络平台博主晒图发视频，明里暗里提起“璀璨”这一品牌。各种旅拍视频与美图刷屏，搭配完美的精致饰品与服装一直是粉丝们争相寻找同款的标准模板。 由于目标客户群体针对性明确，价格又确实优惠，宣传效果显著。时下正流行各种旅拍，女孩儿们为出行购置一两件首饰，正是消费主力。 能够有机会听取大公司高层的建议，是锦上添花，段宇主观上希望能和符烈打好关系。 没有久坐，结束聊天，符烈和施彦一起把两人送到楼下，司机提前在车库等候。目送客人离开后，两人搭乘电梯折返。 进了门，施彦点击播放，机械嘴替上岗：“咱们把餐桌换了吧。” 符烈：“为什么？” 施彦：“你不觉得它真的很小吗？四个人坐着都挤。” 符烈：“因为一开始，就没计划给其他人坐。” 施彦：“那来其他人了怎么办？” 符烈：“还会有其他人来这里吗？” 施彦张口结舌，确实，他也没想过让其他人来这里，和他们一起吃饭。 打了好几个字，又删了。施彦确实没有必须换掉那张餐桌的理由，只有他们俩人是够用的。 “你不方便去外面吃饭，所以今天不得已这样，下次我们就去外面吃，订多大的包厢都可以。”符烈说。 施彦眯眼盯他看半天，啪啪打出一行字，点击朗读：“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们来这里？” 符烈不否认：“你邀请他们来，我就会认真招待。” 施彦对符烈的看法又刷新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对这段关系与同居现状的隐瞒是不对的，符烈作为不能光明正大出现的对象多少会有点不满。 但现在看来他一点儿也没有不满，反而乐见两人的独处空间不为人知，隐蔽独享。 施彦：“我没发现啊，你居然喜欢吃独食。” “不是所有事物都可以和人分享的。”符烈沉默片刻，“我可以看字幕，为什么一直要用这个声音念出来？” 施彦满脸严肃，AI男声机械响起：“这样比较有气势！” 符烈：并没有。 拔了牙的地方隐隐疼了两三天，第四天好了很多，没什么明显痛感，肿胀也消了不少。 施彦刷牙的时候不敢太往伤口那边去，电动牙刷关了，老老实实手动。就这样谨慎了，还不小心碰到过一回，当场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舌尖总控制不住往那儿舔，有个明显的肉坑在那儿，和口腔其他部位的肉触感很不一样。 施彦张大嘴，拉开嘴角往镜子里看，刚长好的鲜红嫩肉提醒着他这里之前是个多么大的伤口。 他又想起那拿着电钻在他嘴里捣鼓，血溅到脸上都面不改色的恐怖牙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回到公司上班，施彦全程戴着口罩，没必要不出办公室。 下属来汇报也只点头摇头，摆了几天高冷范儿，几个设计师都摸不着头脑，反而对他更加关注。 带着这样一副尊容回家，自然受到了柳诗云的特殊对待。 施彦戴着口罩，从背后掏出一枝花，被柳诗云一把夺过，放到一边：“快让我看看脸怎么样了？” 口罩摘下，露出肿起来的脸，两边对比鲜明。 “几天了，怎么还这么肿？”柳诗云心疼地查看了伤口，气恼地在施彦胳膊上连拍好几下：“拔牙都不跟我说一声，疼不疼？” “打麻药了，进口的，效果非常好。”施彦说，“拔的时候都没你打我这两下疼。再说了，跟你说你们美容院也没拔牙项目啊。” 柳诗云气得又给他胳膊拍了一巴掌：“贫嘴！就该给你多拔几颗，让你少说几句话。” 施彦笑嘻嘻：“我换牙的时候也没见少说过几句话，那些阿姨都夸我嘴甜。” 柳诗云白他一眼，进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吃上柳诗云亲手做的菜，施彦大夸特夸：“我就知道等好一点再回家是对的，我这几天吃不了什么东西，瘦了好几斤。外边的食物是用来填饱肚子的，我妈做的才是真正的美食。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不能尽情享用，我不答应，老天爷也不答应。” 柳诗云绷不住笑，挥挥手：“快吃吧，爱吃就多吃点。” 她的目光总是在施彦身上，关注着施彦吃了哪道菜，确定施彦吃得很欢，便会露出舒心的笑。 施彦指着煮熟的芋头：“这个太好吃了，好吃得想舔碗。” 柳诗云笑着说：“这是你外婆教我做的。她很喜欢做各种芋头，怎么做都好吃。唉，一晃你外婆都去世好几年了。” 她说起年轻时犯倔，非要守着这里，没能在母亲身边尽孝的遗憾，言辞中多有悔意。 她们隔一两年才能见上一面，电话联系也不多。不在近处生活，时间一长，似乎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我都不求你多出息，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一周能回家一次就不错啦。你巩阿姨的女儿，说外省工资高，要去外面发展。去年过年没抢到回家的票，都快两年没回家了，你巩阿姨昨天还在跟我说这个事呢。” 柳诗云想起什么，笑起来：“还有个阿姨信了上帝，说她们这些信众每周天要去做礼拜。我当时就想，我儿子也每周来看我一回，哈哈。” 施彦也忍不住好笑。 感受着来自母亲无微不至的关爱，施彦不由自主想起符烈提起自己母亲时的模样。 符烈以一种冷静的局外人的口吻描述母亲对自己的憎恶。但那并非是无情，而是经久不消的痛苦积攒到麻木。 提到外婆江问梅，也是同样一潭死水。 在他口中，外婆痛惜女儿，因此对他只有厌弃，彻底断绝了关系。 但施彦觉得不是那样，至少不全是。 否则，江问梅收在柜子里的那堆书里，为什么还会保留符烈的课本呢？ 作者有话说： 符烈：爱的小窝被生人入侵了！ 施彦：？？？
第86章 可以接吻了吗 江问梅的房子里摆出来的只有关于女儿的东西，她口中反复提及的也只有女儿，似乎与被刻意抹去的外孙真的完全做了切割。 但她知道女儿生病了，知晓要送女儿去医院，这就证明她并非全然黑白对错不分。 施彦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觉得孤身一人的江问梅可怜，也觉得被所有人抛弃的符烈可怜。 眼前远离家乡在外，却早早失去丈夫，只为守住与丈夫生前共同倾注所有的家而咬牙独自支撑，抚养孩子长大的母亲也可怜。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现在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拔牙两周后，在符烈的强烈坚持下，施彦又回到了那家牙科医院。 运气很好，不是上次那个牙医。 拿到施彦病例的是个女医生，戴着口罩，语气淡淡的。眼睛很干净，只浅浅描了两弯细眉，长发在脑后束起，五官还露出一双小巧的耳朵。 需要近距离接触的牙医身上没有喷香水，只有淡淡的清洁剂香味，从外形到味道都令人舒适。 施彦张开嘴，盯着女医生耳垂上的钻石耳钉目不转睛。 女医生耳朵渐渐红了，看过施彦口腔伤口愈合情况，退开了些。 施彦从牙科椅上起来，对牙医说：“这对耳钉很漂亮。” 女医生没说话，眉宇间多了几分为难和紧张。 施彦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哦，我是珠宝设计师。看牙的时候我容易紧张，所以需要找点东西分散注意力。只是单纯觉得这对耳钉款式简洁大方，没有别的意思。” 女医生捂着胸口大喘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要投诉我……” 施彦感到意外：“怎么会？” 女医生恢复淡淡的语气：“有些病人就是会这样，有各种投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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