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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费劲了,窗户是焊死的”门外传来江立军的声音,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打开,江立军和陈玉梅站在门口,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当我们傻啊,留着窗户让你砸?” “放我出去”江阮舟扭头看着两人,猩红的眼底是浓浓的恨意。 “想要出去也可以,把这个签了”陈玉梅扔下一张纸:“只要你签了,我们就放你出去,你不是要去考试吗?签完了,让你爸开车送你去。” 陈玉梅嘴巴一张一合,像吐着信子的毒蛇,江阮舟强忍着恶心,拿起地上那张纸,那行‘本人自愿赠与五百万供江立军和陈玉梅养老’,像淬了毒的针,扎的他的眼睛生疼,江阮舟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五百万?我上哪里去赚五百万,我就算上了大学,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不吃不喝几十年都不一定能赚到。” “我管你赚不赚得到”江立军用力踹了一下门,声音裹着浓重的酒气,恶狠狠道:“老子供你吃供你喝还供你上学,这是老子应得的,你竟然还敢讨价还价,我看你是找打。” 说着,要过来踹江阮舟,江阮舟做出防御姿态,陈玉梅见状拉住江立军:“先说正事儿。” 江立军骂骂咧咧的收回脚,陈玉梅接着用尖利又刻薄的声音说:“你还是赶紧签了吧,明天就要考试了,这么耽搁下去对谁也不好,除非你不想去考试,哎,这么好的成绩,可惜了。” 江阮舟咬紧牙关,愤怒的看着陈玉梅,陈玉梅仿佛没看到,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继续说:“五百万听着唬人,其实也不多,你想想,这十几年,你的吃喝拉撒睡还有上学,哪一样不是我们掏钱,我们养你小,你养我们老,天经地义的事,再说了,你还去市里上学,你弟弟都没这待遇勒。” “那是我自己考的”江阮舟反驳。 “那我们要不供你读初中,你能考去市里上高中?”陈玉梅不要脸的说,不知道还以为九年义务教育没有普及到这里,她花了多少钱似的:“而且我都打听过了,你的成绩肯定能考去大城市,在大城市工作也不少赚钱,和我一起打牌的刘姐,她娘家侄子在S市上学,学的那什么计算机,进了大公司,现在一年赚上百万呢,所以五百万一点也不多。” 江阮舟再次看向那份协议,浑身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那不是一份协议,而是绑住自己下半生的枷锁,江阮舟捏着纸的指尖泛白,然后不顾一切的冲向门口,用力拍打着大门:“有没有人啊!开门!放我出去!救命啊!救命——” “别喊了”陈玉梅靠在门框上,声音透着一股得意的冷笑:“这儿没人,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与其白费力气还不如乖乖签字吧。” “我求求你们了”江阮舟抬手抹了抹眼泪,跪在地上,对着两人祈求:“我给你们跪下来好不好,求你们放我出去。” “呵”头顶传来江立军不屑的笑声:“你跪下来有个屁用,识相点就赶紧签字,不然你别想出去。” 外面的蝉鸣声更大了,吵的江阮舟耳朵生疼,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眼里写满了绝望,前几天他还满心期待憧憬着高考,憧憬着考到大城市,然后找一个他喜欢又优秀的男朋友,彻底摆脱这种生活,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不,他不要,他不要一辈子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面对这一家子让他恶心到极点的人,他要去参加考试,他要从这里走出去,他要过上好生活…… 那一刻,江阮舟下定了决心,拾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抬头无比平静的看着两人:“好,我签,笔呢?” “这还差不多”江立军咧开嘴露出得意的笑,接着他对陈玉梅使了一个眼色,陈玉梅从包里重新拿出一张纸和笔递了过来:“签这张,那张不要了。” 江阮舟接过纸,看了一遍,明晃晃的五百万晃在眼前,他却一点波澜都没有,拿起笔平静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我可以走了吗?”江阮舟写完最后一笔,语气平静的问。 陈玉梅拿起纸看了又看,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在江阮舟即将要出去的时候,又听到她说:“别耍什么花招,那个老太婆的骨灰可还在我们手里,也别想着报警,你知道我哥是干什么的。” 江阮舟没说话,直接走了,直到走到大路上,他才脱力跌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爬起来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哭,心里只有麻木。 回到自来水厂家属楼的房子,江阮舟把仅有的一点东西装进书包里,检查了一遍,确认准考证和身份证都在,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了。 出去找了一个宾馆,打开两天没开机的手机,涌出几十个未接电话和消息,全是陆子鸣的,江阮舟不想陆子鸣担心,没有告诉他,给他回了一条没事,然后定了闹钟,倒头就睡。 最后一门考完,江阮舟已经烧的脸发红,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直接晕倒了,把门外等待的家长和老师吓了一跳,连忙问:“这是谁家孩子啊?好像发烧了。” “哪个学校的学生,有没有人认识?” “大家散开散开,不要围在一起。” 最后还是他们学校的带队老师认出他是在市里读书,但学籍挂在他们学校的学生,连忙把他送入了医院。
第98章 心疼 江阮舟再睁眼,就已经在医院了,手背上插着针管,陆子鸣在床边坐着玩手机,江阮舟动了动,床发出吱呀声,陆子鸣抬头连忙让他躺下。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烧糊涂”陆子鸣给他倒了一杯水,喂给他喝:“送你来的那个老师快吓死了。” “我……”江阮舟嗓子哑的要命,,半天说了一个字,又躺了回去。 “你别说话了,烧还没退呢”陆子鸣说:“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医院,彭子航给我打电话说的,他说英语可能太难了,把你考晕了,我一听连忙坐车回来了。” 彭子航和江阮舟陆子鸣都在市里上学,只不过陆子鸣户口在市里,不用回来考试,而彭子航和江阮舟的学籍都在县一中挂着。 直到晚上,他才彻底退烧,声音也好了很多,陆子鸣给他从外面买了粥,打开递给他,然后问:“你前几天到底怎么了?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关机,发消息也不理我。” “陈玉梅和江立军把我关起来了”江阮舟吃了一口粥,语气非常平淡把前几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陆子鸣。 陆子鸣一听直接炸了:“卧艹,那还等什么,报警啊,他们这算非法拘禁吧,我电话呢。” “没用的”江阮舟苦笑了一下:“没有证据,而且陈玉梅他哥在派出所,江立军还有一个好哥们儿在公安局,报警也不会有结果的。” 小县城是人情社会最严重的地方,江立军和陈玉梅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到处都是他们认识的人,他以前又不是没报过警,最后换来只有孩子不听话,家长管教,现在的孩子太叛逆了之类的话。 “艹,那难道真要放过那对人渣,给他们那么多钱?”陆子鸣脸都气红了,在病床前转来转去的:“他们还真敢想啊,我爸妈做生意这么多年,我家的存款可能都没有五百万。” “以后再说吧,我暂时不想去想这件事”江阮舟说。 “对对对,你还生病呢,那对人渣的事以后再说”陆子鸣说着又嘀咕了一句:“是亲生的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恶心人的父母。” 江阮舟听了默默的想,他也想知道,可惜他没那么多钱去做亲子鉴定。 江阮舟病好后,直接去了市里,陆子鸣父母忙于生意,经常不在家,他就在陆子鸣家里住了下来,找了一份暑假工,直到大学开学都没有再回去一次。 时隔一年,现在再说起来,江阮舟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蝉鸣声,劣质的墨水味萦绕在鼻尖,怎么也散不去。 平静的说完,房间的气氛有些沉重,江阮舟苦中作乐的耸耸肩说:“或许我真不是他们亲生的,我刚才应该拿点头发出来的,现在两千多块钱我还是有的,要是能验出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这钱也算花的值——” 话音未落,盛屿川突然紧紧的抱住他,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江阮舟的身体还在发抖,虽然他刚刚努力装作一切已经过去了,但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盛屿川感受着怀里人皮肤上的温热和眼睫上的湿意,满眼都是心疼。 他母亲经营着儿童基金会,每年都会资助很多儿童,有家庭困难的,有被父母抛弃的,小时候在母亲的办公桌上看到那些孩子的资料,盛屿川会疑惑,疑惑这些孩子的眼神为什么看起来总怯生生的,好像很害怕人,后来知道了答案,他就问母亲能不能多给这些孩子一点帮助,母亲笑着答应。 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很深的印象,在他眼里,那只是一群需要帮助的孩子,自己给了帮助,让他们的生活更好一点,那就行了,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他的舟舟也过着这样的生活,而且没人帮他。 他无法想象,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被困在那栋房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该是多么的绝望,更可怕的是,那样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十几年,一想到他的舟舟十几年都生活在被欺负的环境下,盛屿川就心疼的喘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心疼的同时,心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天知道他刚刚听着那些话,有多恨,恨不得去宰了那两个畜生,可宰了他们太便宜了,他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好了,这事交给我”盛屿川说。 江阮舟以为他要给陈玉梅和江立军钱,然后把骨灰拿回来,连忙从盛屿川怀里挣脱:“不能给他们钱,奶奶的骨灰我再想办法——” “放心吧,这钱他们没这么好拿”盛屿川拍拍他的背,让他放心。 “你打算怎么做”江阮舟问。 “有专门的人处理这些事,我已经让人去查江立军了,他底子不干净,应该能查到些什么”盛屿川说。 上飞机前,他找的人在查江阮舟住哪里的同时还发了一份家庭成员信息过来,他在飞机上看了几眼,发现江立军和陈玉梅二十年前南下去G省打过工,而且当时还因为一些事情进去过,有人花钱把他捞出来了,捞他的人可是G省有名的涉h团伙的人,他被捞出来后,又在G省待了两年,然后突然就回来了,买了房子,此后再也没去过G省,这中间肯定有事。 “至于奶奶的骨灰,我想了一个办法”盛屿川三两句把自己的计划说给江阮舟,本来想全权交给律师处理,但陈玉梅和江立军明显不懂法,也不把法律放在眼里,盛屿川不想江阮舟奶奶的骨灰出什么差错,他能看出来奶奶应该是江阮舟前十几年人生中唯一的光,所以他打算给那两人设个套,先把骨灰骗出来,然后再收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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