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侧的两扇门无情地关闭着,梁桉不确定有没有上锁,他站在地板正中的分界线旁,最终也没有过线去确认。 左边同样是两间房,一间带衣帽间和浴室,往里走是卧室和一个南向大阳台,不过衣帽间比梁桉之前的要小,叫他怀疑可能摆不下那么多衣服和饰品。 另一间空着,除了四面墙什么也没有,徐柏昇完全留给梁桉自己布置。 徐柏昇的公寓的确像他自己自己说的那样,没怎么住过,这是梁桉最深的感受,好像新的,冷冰冰缺乏温度。 梁桉又下楼,从手腕撸下皮筋潦草地扎起头发,坐在地毯上开始动手拆包装,这个过程对他来说相当于开盲盒,比自己买回来再拆会更有惊喜。 拆到一半,门的方向传来动静,梁桉看过去,一个上了年纪的陌生女人开门进来,见到他也愣了一下,说是来打扫的钟点工。 她弓着身体对梁桉说:“徐先生交代过的,梁先生好,我姓崔。” 梁桉也记起徐柏昇说过,从地毯上站起来:“崔姐,你好。” 崔姐心花怒放,没人不喜欢被叫得年轻,虽然梁桉的年纪看起来跟她儿子差不多大。她热情地说:“梁先生你要吃什么,我来做,做完我再收拾。” 梁桉不想太麻烦:“帮我煮碗面吧,冰箱里有什么就放什么,我不吃肥肉,也不吃葱,面要硬一点。” 崔姐动作麻利,梁桉刚拿两个箱子和一堆衣服上楼挂好,面条就煮好了。 梁桉坐在餐桌旁,尝了一口,对崔姐笑着说:“很好吃。” 崔姐服务过许多家,看得出梁桉不是爱挑刺的人,顿时松口气。她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又去打扫一楼和二楼的公共区域,楼梯扶手都擦到反光。 客厅散落一地的纸盒和袋子,崔姐湿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走到梁桉跟前,有些局促地喊他:“梁先生。” 梁桉从面碗里抬头,嘴巴含着食物不能说话,于是只发出鼻音:“嗯?” 崔姐小声说:“如果这些纸盒没用的话,能、能不能给我,我没其他意思,攒一攒可以卖点钱。” 梁桉将面咽下,回头看了一眼,他每次买东西的盒子都直接丢掉,不知道原来还可以卖钱。 崔姐手脚利落,几下就将纸盒拆平,然后摞在一起。梁桉还有十几个袋子没拆,他把里面的东西先拿出来,纸盒给崔姐,问:“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崔姐说,“梁先生你去吃饭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梁桉坐回去吃饭,看崔姐忙活,听她说:“梁先生你真是好人啊。” 崔姐又说:“徐先生也是好人,他每次都把纸盒和报纸扎好了放在门口让我拿走。” 梁桉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咽下后,他问崔姐:“徐柏昇很好吗?” 崔姐大概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连忙说:“很好啊,徐先生人真的很好,随和没有架子,吃饭不挑剔,而且很爱干净,我每周来一次打扫,都觉得没什么能打扫的。” 崔姐看上去为没有用武之地感到十分遗憾,她打开话匣,继续替徐柏昇佐证:“我儿子去年高中毕业考大学,分数好高的,学校里挂横幅,老师都打电话来。但我们不懂怎么选专业,愁得不行,徐先生知道了,专门抽出半天时间给我儿子讲,他那么忙,半天要少赚好多钱,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梁桉静静听着,想起梁瑛说徐柏昇唯利是图,徐木棠说他心思深沉,但在家政工人眼里,徐柏昇却是个大好人。 梁桉心不在焉地挑着面,心里想,徐柏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徐柏昇这趟是国内出差,去项目上视察,听说他钟情劳斯莱斯,分公司接机的老总专门找了一辆50年代的古董大劳。 这趟差,徐柏昇数次低头,无他,只因无名指上多了个戒指,异物感挥之不去。他转了转戒指,想着要不要先摘下来,分公司老总眼尖地看到,夸张地恭喜他,说看到杂志上的照片了,徐总和梁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天造地设么?徐柏昇很有涵养地说谢谢,这样一来再摘戒指就难免惹人遐想,索性一直戴着,又分神几秒,不知道梁桉搬进他的公寓没有。 回程前,徐柏昇提出想把那辆古董大劳买下来,叫分公司的老总带他去找车主,跟对方谈价格。 古董车收藏意义大于实用,常常价格虚高,有价无市,徐柏昇听完没有还价,很爽快地付了全款。 他特意问了一下车上的雨伞在哪里,因为这几天他开关车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车主告诉他劳斯莱斯的雨伞设计经过改革,从前车的雨伞都在前翼子板的位置。 徐柏昇点点头,亲自取出雨伞试了试,又装回去,叫人替他开回滨港。 旁边的分公司老总暗自咋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徐柏昇买这台华而不实的古董车,就是为了这把伞。 但豪掷大几百万就为一把伞,实在太过天方夜谭,当他们离开后,他没忍住问徐柏昇为什么要买,又为什么单独钟情劳斯莱斯。 徐柏昇的车库里又新添一台战利品,他心情不错,没有直接回答,反问对方:“你有没有听过一句笑话?” 分公司老总连忙摆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徐柏昇说:“劳斯莱斯的雨伞要十万块一把。” 分公司老总愣了愣,说是笑话,但徐柏昇表情里并没有丝毫笑意。在他还等待徐柏昇继续往下说时,这位徐氏最年轻的、爬得最快的副总裁已经转朝车窗外,面对晃过的街景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说: ------ 文案不是这篇文的全部内容哦,以及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飞机上(第一章 )。明天见[玫瑰]
第20章 欢迎回家 梁桉就没徐柏昇这么春风得意了。 梁琨当着徐昭的面答应让他进公司,也的确给他安排了职位,独立办公室,却是个闲职,还叫秘书告诉他公司网速很快,看电影打游戏都随便他,到点可以走人。 梁桉找部门主管要资料,对方他认得,是梁启仁的旧部,原以为熟人好说话,但对方对他含糊其辞嗯嗯啊啊,最后拿了一本梁氏的企业宣传册给他看。 梁桉气不过,直接去找梁琨,连秘书那关都没过,梁瑛也不在,心中郁闷至极,晚上去酒吧放松,坐在吧台刚点一杯还没喝进嘴,就有七八杯五颜六色的酒送到面前,甚至还有直接递名片来搭讪。 头两个他还耐着性子说不用了谢谢,第三个人来时直接亮出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等到第四人时兴致全无,酒没喝就走了。 那人还想纠缠,被两个保镖绞手摁住,梁桉看到了不远处的于诚。 自从他上次被梁邺骗到酒楼,于诚就加派了保镖,有时甚至自己也跟来。 梁桉十分无奈,他举手投降:“我哪儿也不去了,回家行不行?” 说是回家,但他哪里还有家。 谁想祸不单行,到了徐柏昇的公寓,想不起门锁密码,手机也没电,看不了备忘录,梁桉凭记忆乱按一通,意料之中不对,气得在门上狠拍了两下。 高大坚硬的全铜装甲门纹丝不动,倒把他自己的手拍得生疼。 一整天气不顺,连道门都跟他作对,梁桉正准备跟这门好好说道说道时,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徐柏昇穿着衬衫西裤,腰间系一条黑色围裙,皱眉看他:“你在干什么?” 梁桉愣了愣,放下抬起的腿:“你回来了?” 他没问徐柏昇出差多久,不知道徐柏昇今天回来。 “我手机没电了。”梁桉说,“密码记在手机里了。” 徐柏昇看他一会儿,没说什么,把他让进来就走去厨房。 梁桉换了拖鞋,在客厅里茫然地呆立片刻,下意识跟过去。厨房灯光明亮,灶台点着火,锅里飘出腾腾热气,他凑近看,徐柏昇正在煮面。 徐柏昇问他吃不吃,梁桉犹豫了一下,说吃,徐柏昇于是挽起衣袖,又抓了一把竹升面搁进烧沸的滚水,拿筷子利落地搅散,又将准备好的配菜和肉放进去。 梁桉好像第一次见人煮面似的,眼睛没有眨,一直盯着看,白色的蒸气飘过他的下巴、鼻尖,穿过他浓密的眼睫,熏到了眼睛,他才忍不住眨了几下。 徐柏昇似乎在这朦胧袅娜的水雾里往他看了过来,又好像没有,等梁桉再次睁大眼睛时,徐柏昇还站在灶台前,垂眼盯着锅,姿势未变。 面分成两碗,梁桉端起的时候手指被烫了一下,指尖立刻显出红印,徐柏昇就没让他端了,叫他拿筷子。 “筷子……”梁桉茫然地打着转,“在哪儿?” “消毒柜里。”徐柏昇告诉他,“消毒柜在冰箱的旁边,微波炉的下面,地板的上面。” “……” 梁桉拿了两双筷子,坐在徐柏昇对面,徐柏昇有些累了,也饿了,但依旧克制本能吃得不快。他每一口都认真咀嚼,以提前感知饱腹,避免过食。 过食会叫大脑混沌,会叫意志懈怠,自从来了徐家,他就没让自己吃饱过。 梁桉吃几口就放下筷子,碗里还剩大半,徐柏昇皱了皱眉,没说话。 徐柏昇全吃完了,搁下筷子时,目光落在了梁桉搁在桌面的左手上,无名指的素圈反射灯光,明明同款只是尺码不一样,但徐柏昇觉得好像比自己手上的戒指要更亮一点。 梁桉目光发散,出门前头发应该用发胶定型过,这会儿打着卷颓丧地垂散在肩膀,好像一只雄赳赳气昂昂出门,却吃了败仗的猫,毛都耷拉下来。 徐柏昇于是问他搬家搬得如何。 “差不多了。”梁桉提起精神,看向对面的人,“你除了卧室,还有一间房是做什么的?” 徐柏昇向后倚在餐椅软皮的靠背上,允许自己放松一小会儿:“书房。” 梁桉更加郁闷,他原本也打算一间做卧室一间做书房,但要书房又能干什么,难道白天在公司打游戏看电影,晚上回来换个地方继续吗? 他这几天连文件的边都没摸着,梁琨当他是废物在养,他于是在那本宣传册梁琨西装革履的全身照旁边,用黑色水笔涂了一只等长的乌龟。 徐柏昇没再说话了。 梁桉先前就注意到厨房旁边有个专门的酒柜,步入室 ,藏酒很多,他礼貌地只站在门口参观,这会儿徐柏昇回来才问能不能进去看看。 徐柏昇对他说随意,如果有看得上尽管品尝。 梁桉还是想喝酒,他没跟徐柏昇客气,很快挑了一支红酒,问徐柏昇喝不喝,徐柏昇摇头,梁桉就只给自己倒了一杯,他不想上楼,晃着酒杯看徐柏昇。 徐柏昇将碗搁进洗碗机,点了开始,接着又打开顶柜,他身材高,不费力就翻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叫梁桉先别喝了,跟他出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