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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白又胖。 霍立一脸凝重地把“坦克”拎起来,颇为担忧地说:“你自己减肥,把它养这么胖?” 大胖猫扭了扭身体,顺着手腕还是蹦到了霍立怀里。 一人一猫对视,竟有一种宿命感。 霍立内心:“拜托,我前世估计不是一只猫,我和你没有任何孽缘。” “对了,你也住这里吗?”路晓忽然说。 霍立:“嗯,你家楼下。” 两个人都沉默了会,大胖猫喵喵几声才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霍立受不了了,路晓却率先开口:“我还以为楼下没人。” “之前的确,我昨天才住了一晚。” “声音很大吗?” “有点。”霍立不敢说实话,怕被揍。 “哎,好吧,看来这几天先不跳了。” 霍立犹豫了下,准备昧着良心开口道:“其实……” “反正我马上就要搬走了,我现在算是和另一个人合租啦。”路晓笑了笑,“之前房子到期了,所以最近就暂住朋友家啦。” “你朋友?”确定不是你男朋友? 玄关处的男士拖鞋他可看的清清楚楚…… “普通朋友!不要瞎想!”路晓先发制人,阻止了霍立浮想连篇。 霍立哦了声,神奇地问了句:“那这猫是你养的?还是你那个男……男生朋友?” “呃,他养的。不过看样子这猫很亲近你哦。” 霍立试着揉了下“坦克”的脑袋,“坦克”还顺着顶他手心。 看样子的确了。 他在楼上坐了好久,久到路晓把这几年说了遍,当然只是挑重要的说。 霍立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出一句对某个人的问候。 晚上,霍立加了路晓,去看路晓的朋友圈无一例外清一色的照片。 风景的,美食的,人物的…… -毕业啦。 下面附图有几张,不过单独有一张是双人合照,一个是路晓,穿着学士服,另一个人也是,表情幅度不大,但能看出来微微笑着。 和记忆里变化不大,冰块似乎融化了点,清冷又傲气,显得无所谓。 往下翻时间再推四年。 -终于毕业了。 高中的时候,这条附加的图片更多,他一直滑一直滑,划过傻笑的肖成,搂着肖成的大熊,邹盛靠在石小开身边,张树林比较惨,搁在冰块身边,看起来谨慎许多。 这一张,才真的贴合记忆,嚣张轻狂,高岭之花高冷到够不着。 那个人穿着白衬衣,骚包的毕业班服居然还配了领带,高高系在锁骨靠上一点的位置,衬得整个人清冷正经了不少。 霍立摸了下自己喉结,喉咙干燥又全身热血,或许是酒精的余效,又可能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旦看见某个人,即使只是一张没有动作的照片,都能撩起他心里的原野,烧个一塌涂地。 他默默保存好照片,收了手机。 面对喷头时彻底冷却。 “踏马……没热水?”霍立都要气笑了。 他把开关左拧右拧,愣是一点热气都没有,拧到右边时冷水还猝不及防浇了一头…… 思虑良久,回想到外国这几年都没生过一次病,霍立打算赌一次,最后的倔强就是浴室暖灯开到了最大。 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时,他觉得自己疯了。 疯子。 睡着之前他看了眼手机,最上面的消息就是那个1。 -1:“你好。” 不,现在一点也不好。 大概是脑子冻住了,神经发抽,霍立顺着对方语气回道:“不太好。” -1:“嗯?怎么回事?” 对方输入中。 霍立迟缓地盯了会。 那边才蹦出新消息。 -1:“可以和我说说。” 霍立翻了翻白眼,你乐意听但是我的手指不允许,露在被子外的手指僵的频繁打错字。 该死的新家地暖温度低到离谱,明天必须要找物业投诉! -霍立:“不想说。” -1:“好吧。” 日……霍立心揪了下。 但实在懒得摁字,犹豫了几下,最后放了手机躺尸了。 他做梦了,梦到他们一起打最后那场篮球赛,广播里没有徐风的话,李翠翠没生病。 一起复习一起参加高考…… 以前不是没梦到过这种场景,但奇怪的是这次人脸很清晰,不是高中那个时候的样子,仔细看,更像是路晓朋友圈里面大学毕业照那张。 意识苏醒带来的不仅是对外界冷空气的敏锐察觉,干燥的空气每次呼吸都刮嗓子,更多是身体的异样。 “靠……” 霍立喉咙里发出类似“好”的音节,闹钟响个没完,抬手要去关又被冷空气冻了个哆嗦。 所以说赌是最要命的,不用摸就知道发烧了,这老爷爷嗓音,这一度更比一度高的脑门,四肢百骸泛着绵软。 被窝温暖得像的火炉,纠结了几下都不想下床。 再睡一会吧。 霍立心里念了句。 就一会,反正不用上班…… 五分钟后闹钟又响了下。 霍立:“……” 这次他猫着身体迅速去捡掉在地板的手机,摁下关闭键又缩回了床。 这一觉在生病和偷懒的加持下睡到了大中午,眼睛甚至都睁不开,上下眼睑告诉他不要醒,继续睡,直到被烧死。 他这下学乖了,毛衣外套秋衣秋裤使劲套,大概是高的缘故,体重在各个部位分布比例很好,一套下来不显得臃肿,视觉上就大了圈,很符合霍立对风度和温度两者之间的平衡取向。 手机里消息一摞接着一摞,全都一股脑砸在状态栏上,折叠了好多条。 好友申请通知那边排除工作上的人,其他的不出意外都是一些“旧人”了。 不卖关子的直接打了备注了名字,还有几个欲说还休,备注那栏写的是“我是你的小宝贝。” 从肖成到路晓,就那几十个小时,估计他的信息都在高中圈子里传遍了。 霍立顶着头晕一个个点了同意。 之后就划出了小绿泡,在地图上打上两个字:医院 最近的距离3.3千米,霍立打了个车去洗手间洗脸。 热水还是没有,冰冷的水拍打在皮肤上刺骨,不过稍微醒了醒神,没那么困了。 医院人少,从挂号到坐在椅子上只花了三分钟。 椅子是铁的,坐上去屁股一片凉,穿得厚,背脊那块地方还好。 他忽然有点怀念卫衣了,随时随地能把帽子一拉,不至于耳朵立在冷空气里面。 现在过于寂冷,零零散散几个人,一排椅子上不到三个人,人与人之间隔得都远,坐下来之后无一例外带头看手机。 他后面是一对情侣,主要是衣服颜色太显眼,红色,想不注意都难。 “小猪猪,下午看电影吧?” “好呀,不过你今天晚上没课没?” “请假啦,哦,明天……” “你生日,我都记得。” “哦~” “惊喜早就准备好啦,二十二岁生日当然要好好庆祝。” “二十一岁的时候你也这么说的。” “肯定啊,不止二十二岁,每年都是。” “小猪猪你真好。” 就算脑子烧得不太能思考,满到要溢出来的幸福感还是遮挡不住,霍立背对着不是存心去听,但还是听了个干净。 真倒霉。 生病了还要被撒狗粮。 霍立无意识掏出手机对着显示的时间发呆,心里蓦然触动了下,一个名字悄咪咪闪了闪,他把那种冲动的想法压下去,但酸楚的滋味还是在嘴里蔓延开。 “10号,霍立。” 护士拿着小本本往等待区看,“10号霍立在吗?” “在。”霍立起身对着护士小姐姐挥挥手,护士姐姐眼里突然就蹦出个人,还挺帅,心里肚子乐了通给领到诊断室。 上一个患者和霍立肩膀擦了下,里面开了暖气,霍立下意识就去带门,等他关好门转过去时,房间只剩白大褂和他。 眼睛不自觉朝医生瞟,但那人还在低头写字,从头顶霍立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霍立咳嗽了声,活跃下气氛。 他坐到椅子上,不算端正,暖气太舒服让他微微放开了点手脚。 医生看着他却没有下文。 一直到口罩摘下来,霍立都还处于一种:这医生是不是有点病,要把人拎去隔壁精神科看看的想法。 “开始吧。”那人说完便收回了视线,从桌上铁盒子里拿出一根水银体温表。 虽然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对方就让自己量体温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但对方是陈弋时,什么炸裂、意想不到的情节都输得一塌糊涂。 他迟缓地接过体温表,表面平静心中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一浪接着一浪扑打下去,霍立浑身只有嘴巴没有僵硬,上下牵动却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你还好吗?怎么是你?哦,你好? 迟迟堵在喉咙发不出声。 相比自己的慌乱,对方显得有些平静,至少现在是这样。 “怎么了?”陈弋说,“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 霍立木讷的摇头,却又听见陈弋说,“夹着,不能放嘴里。” 霍立:“我知道。” (俺有话说:这个梗是出自33章霍立把水银体温计搁在了陈弋嘴里~) 第139章 隔阂 霍立想过他们见面的很多场景,无非就是自己耐不住寂寞率先去找陈弋,又或者很理想化的,陈弋主动来找自己,也可能是某次同学聚会上,他们隔着桌子对视,还可能坐在一块。 但绝没有想到这一幕,他作为一个患者,在没有任何排练的情况下,就这么唐突地、没有征兆地和陈弋见面了。 激动和震惊那个更多一点,他不知道或许还掺杂了点惶恐,他好想再酝酿一下,才好面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如果是事实终究是残酷的,那他想就不如沉浸在一个未知的态度。 即使很煎熬。 但他依旧无法承认陈弋不爱自己的事实。 陈弋不喜欢他了。 所以那些年寄回国的生日礼物从来没有回信。 陈弋不喜欢他了。 所以得知他回北京了一直没来找自己。 他一直在放长线,钓大鱼,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台阶,愿者上钩。先耐不住的人,最先表达喜欢的同时就给予了对方拒绝的权利,他不敢想象陈弋拒绝的样子。 “我帮你吧。”陈弋没有放任霍立一直呆下去,不管是出于职业素养还是心疼。 当那双手触碰到霍立的指尖,向下滑,捻起体温表的末端。 霍立觉得应该要矜持一下的,但他看着陈弋靠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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