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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的耳朵又红了。 他低下头，小声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记得。” 许泠南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谢安，有月光，有所有想说还没说的话。 “谢安。”他说。 “嗯。” “你的事，”他一字一句地说，“我都记得。” 谢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踮起脚，吻住了他。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许泠南送他到宿舍楼下。 “累吗？”他问。 谢安摇头：“不累。” “真的？” “真的。”谢安说，“今天特别开心。” 许泠南笑了。 “那就好。”他说。 谢安看着他，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许泠南。”他叫他。 “嗯。” “谢谢你。” 许泠南低头看他：“谢什么？” 谢安想了想。 “谢谢你带我去那个地方。”他说，“谢谢你让我看那些灯。谢谢你……” 他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知道，以后会有一盏灯，是我们的。” 许泠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谢安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很久之后，他才松开。 “上去吧。”他说。 谢安点头。 他转身上楼。走到二楼转角，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泠南还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他挥了挥手。 许泠南也挥手。 他继续往上走。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室友问他去哪了，他说去爬山了。室友惊讶地看着他：“爬了一天？” 他笑了。 “嗯。”他说，“一天。” 那天晚上，谢安在日记本上写： “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山顶上可以看见整座城市。 他说，以前每次来都是一个人。 现在，有我了。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说，以后我们也会有那样一盏灯。 我们的灯。 我想，那盏灯会在哪里呢？ 也许在一个安静的小区，有树，有花，有阳光。 也许在一个热闹的街角，有店铺，有人群，有烟火气。 不管在哪里，只要有他，就是家。” 写完，她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月光很好，星星很多。 手机震了一下。 许泠南的消息：“睡了吗？” 谢安回：“还没。” “在想什么？” “在想那盏灯。” 发送。 几秒后，许泠南回：“会有的。” “我知道。” “晚安。” “晚安。” 谢安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有风，轻轻吹着。 他想起山顶上的风，想起那些野花，想起那些慢慢亮起来的灯。 想起许泠南说“我们的灯”时的眼神。 他笑了。
第49章 婚礼 八月的第一个周六，林见深结婚。 婚礼在市郊的一个草坪花园举行。谢安提前一小时到场，许泠南是伴郎，早早就去帮忙了。他一个人找了张角落的椅子坐下，看着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布置场地，调试音响，摆放鲜花。 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草坪上落了一地碎金。白色的椅背系着浅绿色的丝带，和草地相映成趣。拱门上缠满了白色的纱和淡粉色的花，风一吹，轻轻晃动。 谢安看着那些花，想起许泠南说过，他哥和嫂子认识七年了。 七年。从大学到工作，从恋爱到结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和许泠南在一起才一年多。一年零三个月，具体说是四百五十六天。他数过。 “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抬头，看见许泠南站在面前。 他穿着伴郎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浅灰色的马甲，黑色的领结。头发打理得很整齐，露出干净的额头。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谢安愣了一下。 “看呆了？”许泠南笑了，在他旁边坐下。 谢安的耳朵红了。他移开视线，小声说：“没有。” “骗人。”许泠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刚才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 谢安的脸更红了。 许泠南笑出声。他靠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晚上再给你看。” 谢安推开他，但嘴角是翘着的。 客人陆续到场。 王曾和经祥也来了。王曾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被经祥嫌弃了一路。他看见谢安，立刻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谢安！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暑假开始后，他们各回各家，偶尔在群里聊天，但见面是第一次。 “你晒黑了。”谢安说。 王曾摸了摸自己的脸：“打工打的。我在游泳馆当救生员，天天晒。” 经祥在旁边淡淡补刀：“他故意晒的，说这样显帅。” “经祥！”王曾抗议。 谢安笑了。 许泠南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饮料。一杯给谢安，一杯给自己。 王曾眼巴巴地看着：“我的呢？” 许泠南看他一眼：“自己拿。” 王曾：“……重色轻友。” 经祥站起来，拉着他走了：“走吧，我带你去拿。” 谢安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许泠南在他旁边坐下，揽着他的肩。 “笑什么？” “笑他们。”谢安说，“王曾还是那样。” 许泠南点头：“经祥也还是那样。” 谢安靠在他肩上，喝着饮料，看着那些陆续到来的人。 “你紧张吗？”他问。 许泠南想了想：“有一点。” “为什么？” “怕出错。”许泠南说，“戒指，致辞，流程，哪一个错了都不好。” 谢安抬头看他：“你还有致辞？” “嗯。伴郎致辞。” 谢安笑了：“那我等着听。” 许泠南低头看他，眼睛里有笑意。 “那你好好听。”他说。 婚礼在十一点准时开始。 音乐响起，宾客们安静下来。谢安坐在第二排，看着新娘的父亲挽着新娘的手，一步一步走向拱门。新娘穿着白色的婚纱，裙摆拖在草地上，像一朵移动的云。 林见深站在拱门下，眼眶已经红了。 许泠南站在他旁边，表情很认真，但谢安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翘着。 新娘走到面前，父亲把她的手交到林见深手里。两个人对视，什么话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主持人在说着什么，谢安没有听进去。他只是看着那两个人，看着他们交换誓言，看着他们交换戒指，看着他们亲吻。 新娘哭了。林见深也哭了。两个人抱在一起，笑着，哭着，像两个傻子。 谢安的眼眶也热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许泠南。 许泠南也在看他。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们的目光相遇了。许泠南朝他微微笑了一下，眼睛里有很深的东西。 谢安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仪式结束后，是伴郎致辞。 许泠南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我叫许泠南，是新郎的弟弟。” 宾客们笑了。有人起哄：“亲弟弟！” 许泠南也笑了。他等大家安静下来，才继续说： “我哥比我大六岁。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六岁，他十二岁。从那以后，他就像半个爸爸一样，把我带大。” 谢安在下面听着，眼眶又热了。 “他教我打球，教我写作业，教我做一个好人。”许泠南说，“他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喊累。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给了我。” 他顿了顿。 “后来我长大了，上了大学，谈了恋爱。我问他，哥，你什么时候考虑自己？他笑着说，等你稳定了再说。” 下面有人笑了，也有人红了眼眶。 “现在，我稳定了。”许泠南看向林见深，“哥，你该考虑自己了。” 林见深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许泠南转向新娘：“嫂子，我哥话不多，但人特别好。他认准了一个人，就会一直对她好。你们在一起七年了，你肯定比我更了解他。” 新娘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最后，”许泠南举起酒杯，“祝你们一直幸福。” 所有人举杯。 谢安也举杯。他看着许泠南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 “讲得真好。”他说。 许泠南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 “真的？” 谢安点头。 许泠南伸手，在桌子下握住了他的手。 婚宴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草坪上摆着很多甜品和饮料，客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王曾拉着经祥去拍照，非要拍那种“唯美大片”。经祥一脸嫌弃，但还是配合了。 谢安坐在一棵树下，看着那些人。 许泠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吗？”他问。 谢安摇头：“不累。” 许泠南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我累了。”他说，“当伴郎比打球还累。” 谢安笑了。他看着许泠南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放松的弧度。 “许泠南。”他轻轻叫他。 “嗯。” “你今天很好看。” 许泠南睁开眼睛，看着他。 “真的？”他问。 谢安点头。 许泠南笑了。他坐直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也是。”他说。 谢安的耳朵红了。 傍晚的时候，客人们陆续离开。 林见深和新娘也换了衣服，准备出发去度蜜月。临走前，林见深把许泠南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 谢安站在远处，看着他们。许泠南听着，点头，偶尔说几句。最后两个人抱了一下。 林见深走过来，看着谢安。 “谢安。” 谢安站直了：“哥。” 林见深笑了。他伸手，拍了拍谢安的肩。 “泠南就交给你了。”他说。 谢安愣了一下。 林见深看着他，眼睛里有很深的东西。 “他小时候吃了很多苦，以后，”他说，“你多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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