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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太冷了,积雪很难融化,温遥考虑买个车上班,就是手头不充裕,他还得攒攒。 温遥下班后给顾虞发了信息,说他回老爷子那里吃晚饭,发完消息后一抬头,楚承白的车就停在大厦门口。 温遥过去后,叫了他一声,楚承白让他上车。 王振不在,楚承白开车,温遥纠结了下,去后座坐着,车门关上时,楚承白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温遥避开他的目光,装作低头看手机。 正好手机响了,顾虞给他打来电话说:“晚上几点吃完?我去接你。” 他最近很忙,青府校区的建筑材料买办流程有些问题,他一直在跟这件事儿,材料不到位,这工程就得停搁,还有一个多月过年,他想在年前把这事儿解决。 温遥不想麻烦他,让他好好工作。 顾虞不放心,晚上十点多忙完后从工作酒局上下来,给温遥打电话,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一起出来的钢材城老板喝得酒气冲天,他拍拍顾虞肩膀,笑呵呵地说着客套话。 顾虞拿着手机,心里有事,但还是维持表面礼数,含笑回应,最后说有事,脚步急匆匆地走了。 这位老板刚才还一副和颜悦色,顾虞刚一走,他就掉了脸,鼻子里哼一声,骂顾虞王八羔子,被秘书扶着摇摇晃晃走了。
第35章 楚良修今天心情不错,多喝了两杯,沈宜婷坐在他身边,帮他捏腿。 楚良修抓住她的手,爱抚道:“怀孕就不要做这些了,别累着了。” 沈宜婷笑得含蓄,眼睛里都是对楚良修的情意:“不会的,月份还小,还感觉不到孩子呢。” 楚良修年近五十,沈宜婷正值青春年华,两人坐一块儿,就算楚良修很注重外貌身形,也跟爸爸和女儿似的。 温遥都不敢往他们身上看,挺尴尬地摸鼻子,急着要走,刚张口想告辞,楚承白站起来说:“外面空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 他看了眼温遥,示意他出来。 楚良修那些花儿被儿子糟蹋了,又新选了一批进来,还专门建了恒温玻璃房,里面草木葳蕤,花团锦簇,平时都是楚良修亲自打理,宝贝得紧,钥匙自己拿着,藏在客厅柜子上的一个花瓶底下,主要防的也是楚承白。 楚承白把钥匙偷出来了。 冬天黑得早,楚承白打开玻璃屋里的灯走进去,温遥一进门就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芬芳。 花陶情,茶清心,他想着,回去也整两盆花摆阳台。 温遥问他:“承白哥,你身体还好吗?” 楚承白头上纱布拆了,额发顺着,温遥也看不出伤口长势怎么样,再看看其他部位,走起来挺利索,应该没问题。 温遥低头看看手表,八点多,要早点回去。 楚承白一眼看穿温遥毫无逗留的意思,语气冷冰冰:“死不了。” 温遥一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我该……” 楚承白动了动脚,拿起水壶开始浇水,水哗啦啦往土壤里浸:“我爸要结婚了,等他的事儿办完,我们也抓紧吧。” 温遥愣了:“抓紧什么?” 楚承白像要淹了这丛黑玫瑰,花盆里已经成河,他还在浇水:“抓紧把我们的婚事也办了。” 温遥沉默地抿唇,很久:“承白哥,你一定要这么固执吗,我们根本回不去了。” 楚承白把壶里水浇没了才放下,眼神如冷刃,划过寒光:“我们是要永远在一起的,而你和顾虞,没有任何结果。” 楚承白又开启了长篇大论感化温遥,说他是他的养的,是家人一样的存在,是任何事都无法分开他们的。 温遥听得直点头。 楚承白看他不在乎的敷衍表情,怒斥他:“你这是摆什么脸色?温遥你真没良心。” 温遥后退一步:“算了,我不想再说了。” 他准备离开,楚承白压下火气说:“我送你。” 这里距离公交站牌挺远,但是比起走半个小时,他更不想和楚承白待在一起,他拒绝了,快步离开。 只是他没走成。 刘姨站在客厅连接花园的那道门前喊:“温少爷!老爷找呢!” 楚承白从温遥背后冒出来问:“我父亲找他做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刘姨招招手,让远处的温遥快过来。 温遥想起上次楚良修单独约他见面的事了。 沈宜婷应该回屋了,楚良修一个人坐在客厅,他见了温遥说:“来书房吧。” 楚承白跟了几步,楚良修回头看他:“你留下,没你的事。” 书房内,楚良修坐在软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问:“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 上次楚良修找他,是想安排他在顾虞身边耍些不光彩的手段,拉顾虞下污水,温遥当场就拒绝了。 他报恩的前提,是不伤害他人。 后来楚良修又电话问了一次,问他有没有反悔,他说没有。 温遥这次依然坚定地说:“楚叔叔,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 温遥发现,楚承白的不听人话是遗传自楚良修,他们的极度自我简直如出一辙,不知道未来楚承白的小孩会不会也遗传这点,然后他们祖孙三个都各说各的,耳朵里无视对方的话。 楚良修说真可惜,然后问顾虞一些工作上的事。 温遥一问三不知。 他也确实不清楚顾虞的工作,他们之间的话题基本围绕日常生活。 温遥从书房出来时,楚承白也从二楼楼梯口过来。 温遥走过去说他要回家了,楚承白说天晚了,让他留下睡一晚。 温遥婉拒,楚承白犯着耳朵塞驴毛的病拉他回卧室。 楚良修恰好从书房出来,看见两个年轻人拉拉扯扯,不满地“啧”一声,斥责他们不成体统,胡作为非。 楚承白关门前反唇相讥:“情妇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您很端正磊落,光彩照人。” 楚承白“啪”地摔门。 楚良修指着紧闭的门哆嗦:“小畜生!”骂完发现自己是小畜生他爹,闭了嘴,一回头,看见沈宜婷站在卧室门口,温婉恬然地凝视着他。 温遥打不开门,急得脸涨红:“承白哥,你还有事吗?” “你们在书房说什么了?” 温遥觉得那事挺不好说,摇摇头说没什么。 楚承白自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很小,拿着温遥的手,把小东西穿在温遥右手的无名指上,温遥才看清是枚戒指。 是上回楚承白扔的那枚。 楚承白握着温遥的手说:“我应该早点给你戴的。” 温遥抽回手,把戒指摘下来还给他:“早点也并不能改变什么,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也走不到一起。” 温遥的手机响起来,他低头看屏幕,是顾虞的电话。 温遥瞄了一眼楚承白,楚承白也在看他的手机,睫毛微垂,眼底一片阴翳。 温遥忽然有些紧张,握紧手机,掩盖住来电名字,刚说要走,楚承白猛地扑过来,两个人重重摔在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手机也掉在地板上,铃声瞬间被切断。 “承白哥!”温遥感到脖子上一阵刺痛,用力推着楚承白,抓皱了他胸口的衬衫。 楚承白紧紧箍着他,双臂肌肉鼓起,像坚硬的石墙围住温遥。 楚承白不停地咬舔,像发了狂的大型狩猎动物,用力吮吸着皮肉下渗出的血丝和薄汗,腥咸的味道卷在舌尖,微眯的眼眸透出病态疯狂的火焰,烧得他所有负面情绪凌驾于理智之上。 温遥抓他头发,楚承白按住他的双手抵在门上,唇从口水斑斑的脖子上一寸寸移到唇角、唇瓣。 温遥张口咬他,抬脚踢他,一心要逃离他的禁锢,两个人像在搏斗,只不过温遥是完全被压制的一方。 温遥吚吚呜呜像受伤的小兽,喉咙里不停吞咽泛滥的口水,唾液流到细小的伤口上,雪白的肌肤泛着靡靡之光。 许久,楚承白放开了温遥。 他眼里是漆黑的冷光,唇上还沾着晕开的血色,深邃冷冽的脸庞透出某种凶残的野兽气息。 楚承白平复着呼吸说,你要怎么跟顾虞解释? 温遥觉得楚承白发大疯,抹了把嘴,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楚承白完全不顾任何后果,为所欲为,温遥从没觉得楚承白这么可怕过,难道分手这件事,给楚承白带来这么大刺激? 温遥吹着寒风跑出很远,一摸口袋,发现手机没捡回来。 相比脖子上的痛,温遥更觉得冷,他的整张脸都感觉冻僵了,舌头舔舔上颚,也是冰冰凉。 他伸手捂了捂脸,搓了搓,又跑回去,在外面小声喊刘姨帮他拿手机,眼睛时不时往楼上漏光的窗户上瞄,生怕被谁发现。 刘姨跑过来把手机给他说:“怎么回事啊?你和楚先生闹矛盾了?这么晚了还要走。” 温遥越来越见外了,迟钝的刘姨也咂摸出有些不对劲,温遥现在似乎总是躲着楚承白。 温遥说没什么,让刘姨赶紧回去。 刘姨担心他,让他别走,然后她去里头骑了辆小电车出来,说送他去公交站牌。 不过还没到站牌,顾虞的车就来了。 温遥心突突乱跳,他按住胸口,不让心脏太过异常,让刘姨回家,然后钻进车厢里。 顾虞想把车厢顶灯打开,温遥阻止了他的动作,呼吸声有些沉重,似乎在酝酿什么。 顾虞反握住那只手问:“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楚承白为难你了?” 温遥说:“顾虞,我们要不要算了。” 顾虞顿了一下,打开灯,看见温遥眼皮鼻子脸颊全都泛红,眼眶湿润,睫毛有些僵硬地直直支棱,头发略微凌乱,应该是被风吹的,像个毛毛刺刺的刺猬。 更引人注目的是温遥脖子上斑驳的红痕,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还有一个破了皮的牙印,渗出的血已经凝结在皮肤上。 周围空气骤然变得凝滞,一股巨大的森然压迫感挤压着车内的其他人。 开车的陆小山抿紧唇,小心翼翼地偷偷从后视镜往后看一眼,又迅速若无其事地开车。 顾虞语气凌厉:“见了楚承白一面,就要和我分手了?” 他的目光逡巡在那些刺眼的吻痕上,恨不得要把那片肌肤用刀子给剐掉:“楚承白和你多年相处,这点我不及他。” 顾虞伸手轻轻触碰温遥脆弱的脖子,脉搏有力地在他指腹一下一下震动,像摸到了温遥怯软又恐惧的心脏:“但论真心,我胜他百倍。” 温遥呆呆看他。 真心? 顾虞话里几分真假他不清楚,他提分手是因为后悔,后悔让这段关系变得复杂。和顾虞交往,他有一点私心,想借一段新的感情忘记旧缘,但后面发展在他预料之外,楚承白的穷追不舍,顾虞的风月游戏,让他迷失方向,分不清该往哪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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