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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包厢内,年轻的服务员送上瓜果酒水退下后,就剩下他们两人。 杨柏宴友好一笑:“有什么事吗?” 顾虞对江城这边的动向一直都在暗中关注,他只知道杨柏宴辞去江城日报的总裁一职,但却不知道他后来到了哪里。 他有想过和温遥有关,所以去查了温遥去向,很可惜,犹如大海捞针。 这次过后,他才得知温遥和杨柏宴的事。 顾虞挺不爽的,他输给楚承白情有可原,但若是让杨柏宴钻了空子,真叫他难以接受。 不过杨柏宴和温遥似乎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只是比较亲密的同事关系。 顾虞轻声笑了下,他对于杨柏宴还算是有些情分在的,毕竟当初杨柏宴帮他搭过生意上的线,他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顾虞说:“你怎么会想和温遥在那种小地方经营一个明显没有前途的公司?” 杨柏宴淡淡笑道:“前途是什么呢?拥有花不完的金钱?还是身居高位,每日被人伺候的清闲生活?其实我不是很在意这些,能拥有固然是很好的,只不过我更喜欢随心所欲。” 顾虞眯了眯眼,弯起身子从桌上拿酒,往酒杯里缓缓倾注纯威士忌:“抛弃你的心血,跑去窝在一个乡镇,那你的‘随心所欲’确实令人叹为观止。” 杨柏宴嘴角含笑地静静看他:“我觉得很有趣。” 顾虞把那个酒杯倒得很满,然后推到杨柏宴面前:“是因为温遥,对吗。” 杨柏宴垂眸,望着面前那杯颇有“挑衅”的满杯酒:“温遥也很有趣。” 顾虞给自己倒酒的动作微顿,他放下酒瓶。 话讲到这里,双方心思都很明显。 顾虞抬眸,有些冷意:“但你应该没有什么机会。” 顾虞弯起眼睛,里面略带一些少见的轻蔑。 顾虞的儒雅俊逸是容貌给他带来的,他狂野的内心常常会让他的眼眸带上十足的侵略感。 杨柏宴则是由内而外都散发着芝兰玉树的清秀气质,他是一个不带一丝伪装的翩翩君子,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一举一动,都有着类似贵族的优雅。即使被父母责备埋怨甚至殴打,又或者被弟弟的愚蠢无语到,他都能心平气和地处理。 面对顾虞的蔑视,杨柏宴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问他:“为什么?” 他看起来是真的疑惑这个问题。 顾虞朝杨柏宴身下投过去一瞬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你性功能有障碍,怎么给温遥舒适的体验。” 杨柏宴将手搭在嘴唇上,像是思考:“这很重要吗?” 顾虞挑眉,有点讶异杨柏宴对这方面的无知,笑出了声:“杨柏宴,你未免太天真,你是个男人,应该很清楚那方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 杨柏宴没有过性经历,没有体会过这方面的美好,但好歹也是活了三十来岁的人了,清楚对于男人来说,那玩意儿不管用,相当于太监。 曾经有闹事员工在公司指着他骂他太监,他会动怒也并非是因为“太监”,而是大庭广众当着那么多人面被骂。 旁人都觉得这是他的软肋,用这方面攻击他,就觉得要打倒他了,但他并不这么觉得。 他从不觉得这是他的弱点,他德才兼备,出类拔萃,将公司打理得如日中天,他对自己很自信,他也凭着自己的才能拥有一大笔财富,帮助了失业的温遥,他对温遥是很有用处的。 只不过,顾虞的话确实让他有些担忧了。 他也是见过因为性生活不和谐而分裂的家庭。 想到温遥拒绝他,或许就有这方面的原因,杨柏宴微微皱眉。 从和顾虞离开,杨柏宴在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在等红灯期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里的老二。 因为手术过后爸妈担心他以后支棱不起来,所以花了很多心思给他大补,所以他的小杨先生长得还蛮喜人的。 但光长个儿却不中用,绣花枕头一个。 杨柏宴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 回到家,杨柏宴还在想,万一以后和温遥结了婚,温遥因为不满意夫夫之间的性生活,然后出轨找其他人,他要如何捍卫家庭? 想着想着,杨柏宴终于想起温遥早上出门的目的——温遥确实要结婚了,但另一个新郎不是他。 所以他以上的担心都是徒增烦恼。 杨柏宴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沙发上翻书看,是他很喜欢的一本,只是现下却看不进去了。 直到天色渐晚,杨柏宴才放下那本只翻了两页的书籍。 他回头看了眼窗外,夕阳如画,彩霞纷飞。 温遥没有回来。 杨柏宴觉得心里有些发凉,但屋子里并没有开空调。 杨柏宴起身后,在沙发前走了两个来回,他想,他应该打个电话问问温遥,万一温遥后悔了,但却被楚承白扣着不放呢? 想到此处,杨柏宴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手机给温遥打电话。 嘟嘟嘟的机械声就像杨柏宴缓慢的心跳,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这个电话他以为不会再被接通,对面终于传来声音。 “喂,温遥?” 楚承白出了车祸,全身多处骨折,脑袋更是受到剧烈撞击,他躺在手术室,医生正在从死神手里解救他。 杨柏宴赶到医院时,温遥正坐在靠墙的椅子里,弓着背,垂着眼,双手搭在膝盖上,脸上毫无血色。 “温遥。”杨柏宴快步过去,弯下腰去看温遥。 温遥慢慢抬起眼睛,张了张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脸上纵横。 杨柏宴蹲下来,用手心抹掉温遥脸上湿漉漉的泪。 他没有任何安慰,只是坐在温遥旁边,握住温遥的手。 许苏一的伤势也不轻,但他手术过程很顺利,比楚承白先出来,他也挺幸运,脑袋上没受伤,术后几个小时醒来,人还算清醒。 楚承白也离开了手术室,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他全身都插满管子,脑袋包得像粽子,温遥从病房的小窗户往里看,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口像被剜掉了一块,有风穿过,全身血液都是凉的。 楚良修在气头上,不准他进去探望,他只能趴在窗户上看。 三天内,楚承白心跳都骤停好几次,吓得楚良修这位老父亲瞬间苍老,在病床边直颤抖,仿佛也要厥过去了。 楚良修在难以呼吸间,想到什么,冲出病房,把一直守在外面不肯离开的温遥拽进去,医生赶忙阻止,让温遥洗手穿防护服再进去。 温遥一看楚承白没点生气地躺在那里就哭了,之前他一直是憋着哭,只落泪,现在他看见人了,就再也承受不住这份痛楚嚎啕大哭起来。 在生死面前,他完全记不得楚承白的坏了,那些一直固执坚守的底线,早在手术室外被巨大的难过淹没,他只想楚承白平安无事地活着,他觉得自己是只白眼狼,楚承白在生活上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就因为他要追求平等、自由,导致如今的局面。 楚承白一出事,温遥全然什么也不顾了,他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头上,在后悔中痛哭流涕,一遍遍地喊楚承白。 可惜床上的人安静到没有一点声息,就连氧气罩里浮起的白雾也是那样缓慢,显示着病人即将枯萎的生命力。 温遥哭到无法言语,他忍不住抓住楚承白苍白的手,这双很修长的手,明明很厌恶触碰厨房,但却会给他下厨做饭,他的好,在温遥心里,已经完全掩盖了那些恶行。 温遥哽咽着,每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如果有人在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的。 温遥说,你好好的吧,承白哥,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说结婚,我们马上结,我找你,就是为了答应你结婚的。 探视时间很短,温遥很不情愿地被人拉了出去,他出去后也在哭,整个人颤抖地走不动路。 杨柏宴要带他回去,温遥也不肯走。 温遥还在低头抽噎着:“你说……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杨柏宴没有回答,等温遥安静下来后,哄着他离开医院,说明天再来。 一星期后,楚承白才转到普通单人病房。 温遥天天来,晚上还会睡在这里,伺候昏迷的楚承白,没人比他更细心,更体贴,楚良修就算花再多的钱,估计也找不到这么细致的护工。 大概过了两个月,温遥这天回了趟家,带换洗衣物,来了医院后,在走廊上被人拦下来了。 许苏腿上还打着石膏,但也勉强可以下地行走,一蹦一跳地拽着温遥走到僻静角落。 温遥茫然地看他:“怎么了?” 这两个月下来,温遥瘦了许多,眼底泛着乌青,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手背上的血管更为明显。 许苏一说,楚承白醒了。 温遥一听,惊喜地声音都大了,撒腿就要赶紧去看楚承白,但是被许苏一抓住。 许苏一对着高兴的温遥说:“但是,楚哥什么都记不得了。” 温遥听完,有好几秒的大脑短路:“……那是什么意思?” 许苏一说:“就是失忆的意思。” 温遥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只是眨了眨眼。 楚良修也从病房出来了,他让许苏一走开,单独和温遥说话,他说楚承白忘记了一切,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了,让温遥以后别再来了。 温遥张张嘴,有点着急,楚良修看了他一眼说:“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温遥瞬间说不出话了。 是的,他一直都想逃离楚承白,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楚承白醒了过来,往后身体也会逐渐好转,那他也没什么顾虑,可以拥有自由了。 楚良修说,往后不用他再回报楚家,离楚家远一些,就是最大的报恩。 温遥在走廊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到病房外,透过玻璃朝里面望了一眼。 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楚承白的双腿,上半身被柜子挡着,许苏一正踮着打了石膏的伤脚,殷勤地给楚承白捶着小腿,嘴里笑嘻嘻的,不知在说什么。 温遥抱着自己的包离开了。 温遥回到家,温屈延好奇地凑过来:“咦?怎么回来了?又忘记拿什么东西了?” 温遥坐下来说:“以后都不用去了。” 一周后,温遥和温屈延又带着行李回到了老家。 老家是有人住的,杨柏宴在楚承白脱离病危后就从江城回来了,他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打理公司,每天就溜街喝茶插花。 这天他在收拾院子里的那些盆栽,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下。 温屈延和温遥两人扛着大包小包地进来,温屈延笑呵呵地和杨柏宴打招呼:“我们回来啦。” 温遥也朝杨柏宴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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