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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墨顿了顿:“没有,眯了一会。” “你不要只顾着工作,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生病了我会心疼你的。” “……知道了。” “这次的工作很重要吗?” “还行。” “那就找个靠谱的手下去做吧,你休息好了再去监督就好了。” “嗯,好。” 乔茶扣着手指,又问:“你收到婚帖了吗?” 那头沉默着没说话。 乔茶又等了一会,最后意识到什么,拿起手机一看,果然被挂断了。他重新升起的希望又沉沉落下去。谢淮礼安静地抱住他。 几天后,商界大会。 谢淮礼和乔墨再次碰面,他主动开口:“他很在意你的看法。” 乔墨目光望着窗外:“真在意就不会一直不听我的了。”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要允许他与你有不同的想法。” “刀子没扎在自己身上,净说风凉话。”乔墨的嫌弃毫不掩饰,“你还是这么讨人厌。” “很抱歉。但我爱他。” “几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后来还不是分开了?” “回顾过去的错误没有意义,专注当下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谢淮礼拿出一份婚帖,“乔茶需要你的出现。” “不去会怎样?” “可能不办。” 乔墨没说话。 “如果你不来,那婚礼上的一切在他那里都将没有意义。” 乔墨听不得这种酸了吧唧的话,他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语气十分不耐烦:“他要是有半点损失,你和谢家就拿命陪。” 谢淮礼摸不准他到底来不来,于是并没有将见过乔墨的事情告知乔茶。 几天后。 乔墨给乔茶打了个电话,让他回乔家。 他语气正经严肃,乔茶一时猜不出他的意思。谢淮礼没有多说,把他送到了乔家门口。 乔茶邀请他:“你不进去吗?” 谢淮礼摇头:“他找的是你,去吧。” 乔茶慢吞吞走进书房,他哥已经坐在那里许久,他背对着门,出神地看向窗外,不知想什么。 “哥,你找我有事?” 乔墨把椅子转过来,他看向乔茶:“想结婚?” 乔茶点头:“嗯。” “就不能再看看吗?” “……他挺好的。” 乔墨沉默片刻,把桌上的一堆文件递到他面前:“坐下,签字。” 乔茶一头雾水,随手翻了翻文件。然而随着那些股权、房产、转赠等字眼的频繁出现,他有些慌了:“哥,你给我这些干嘛,我又不缺钱。” 乔墨的声音比往常低落:“这份本来就是你的,很早前就准备好了。” 他早就做好了放手的准备,只是他总想着,弟弟还小,总要留在身边看着的。就这么看着,一转眼,已经过了许多年。 分别注定会发生,也这一刻也终将来临,逃避是躲不掉的。 乔茶不想要:“我又不会打理。” 乔墨却说:“有专人会帮你,不用担心。” 泪水充盈在乔茶眼眶,说出口的话也带着颤音:“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乔墨从回忆里抽身,就见弟弟泪眼蒙蒙地望着他。他叹气:“多大了,还哭。” 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拿出手帕帮他擦泪。 乔茶顺势抱住他:“我不要,我要了你就不管我了。” 乔墨笑了声:“以前不要我管,现在又求着我管,你怎么这么善变?” 乔茶耍起无赖:“我在哥这里就是小孩子嘛,善变很正常的。” 花了一上午撑起的狠心逐渐消散,乔墨在心里怨自己总是一再退让,可一低头,又看见软软的、可爱的、一手带大的弟弟。 唉。 “礼服试了没有?” “试啦!好合身的!”乔茶兴奋起来,“哥哥,你怎么把我的尺码记得这么准?” 乔墨道:“从小到大你的衣服都是我买的,怎么会记不住?” “那谢淮礼的呢?你找谁问的?” 乔墨移开视线,含糊道:“……他助理。” 乔茶上去搂住他哥的胳膊:“哥,你真好。” 乔墨嫌他腻歪,假意推了推:“嗯……” 谢霄远是在不知名八卦那里听说的,谣传谢淮礼要和乔茶举办婚礼,但至今他都没有收到任何邀请。他很生气,冲进谢氏集团找到谢淮礼:“你和乔茶——” 谢淮礼正和属下聊工作开展,他阻止了谢霄远继续说下去,挥手让人出去,等门关严实才道:“什么?” “你要结婚,怎么不告诉我?” “这与你有何干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爸!” “我爸早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谢霄远的怒气瞬间被吊在那,他找补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时候我没钱没势,只能跟别的女人结婚。遇到你妈妈是我意料之外,我本来都想好了离婚,什么都不要了。没想到那女人找到了你妈妈。这件事非我所愿,就算都是我的错,但你妈妈一声不吭走了,难道她就没错吗?为什么不给我解释的余地?” 谢淮礼冷冷看着他:“她唯一的错就是遇到你,还爱上了你这种人渣。” “你——” “好,行,你现在有底气了,还敢骂你老子了是吧?谢淮礼,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总有有求于我的时候,为什么一定要闹这么难看?” “当初你认出我以后,不也逼了我几年吗?我不过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罢了。还有,你想错了一件事,我不会需要你,我永远都不会用到你。” 谢霄远怒目喊道:“大话你别说太早!你手里的集团有一半都是我的,我想要随时可以夺回来!” 谢淮礼把钢笔一撂:“那你收回去。” 谢氏每天有一堆历史遗留问题要处理,这些在谢淮礼看来,根本就是毫无意义,本可以一刀切掉。但谢霄远不同意,他背后的那团势力也不同意,每天就在会上跟他反着来。这导致他每天在游戏项目上的时间一再减少。 就算谢霄远今天不开这个口,他也会在月底之前彻底解决这件事。要么他走人,专心去做自己的项目。要么谢霄远带着他的人滚回去养老,禁止再来干预他的任何决策。 谢霄远根本没得选,他老了,他的眼光和远见都已跟不上时代,再这样下去,不过五年,他连现在这样洒脱奢侈的生活都维持不了。他没有别的继承人可以挽回将倾的大厦。而谢淮礼,会做那个大刀阔斧的改革者。 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是人的问题。 这就是谢淮礼的处事准则之一。 谢霄远被他身上那股决绝狠劲儿惊得后退半步,震惊之余,心里又涌起一些难以言说的认可。他年轻时也曾有过这样的理想,可惜后来被世事蹉跎,成了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臭小子,就是仗着我没别的人用,天天在这打压你老子的气势。”谢霄远给自己找了台阶下,“那什么,给我个请帖,我去给你们证婚。” 谢淮礼只道:“婚礼不会大办,只邀请亲近的人。” “什么意思,我不算吗?我不去谁去?乔墨那只是个哥,压也压不住场子吧。” “不劳你费心。” 谢霄远脸上又渐渐浮出愤怒,只是还没发火,电话就响了。他抬起一看,眉心又皱:“又怎么了?”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谢霄远脸色愈加难看,随即骂道:“你告诉他,再给我闹事,他爱死哪死哪去,我的钱就是扔进大海也不会再捞这个逆子!” 砰地一声,他挂了电话。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气得在原地走了好几圈,最后视线瞥见又重新处理公务的谢淮礼,心气渐渐放平。 也罢,好歹也算有根好苗子。 他清了清嗓:“你跟你奶奶说点好话,让我见见她。这么大的人了,气性整天还这么大。母子之间哪有隔年仇?” 谢淮礼只道:“她不见你。” “你跟她劝过没有,就说她不见我?” “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老人一向慈祥,她狠了心也不要见你,最该反思的是你自己。” 谢霄远带着气离开了。走的时候,门被摔得震天响。 谢淮礼看着那道门出了会神,片刻后,他找来谢特助:“加道权限,我的工作区域禁止谢霄远擅自进入。” “这会不会……” “去。” “好的,老板。”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谢淮礼抬头看去,是陆瑾珩。他手里抱着一堆资料文件,是照例来汇报进度的。 谢特助退出去,把空间留给二人。 谢淮礼视线下移,瞥见他手里提着什么东西。 陆瑾珩走过来,先把文件放在桌上,又提着礼盒放他面前:“给乔茶。” 谢淮礼没吭声,他又道:“那什么,之前不是推了他一下吗,这事搁我心里一直过不去,上次在停车场见完我就想着当个事儿办。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他。” 谢淮礼起身拿着外套:“今天就有机会。” 中午是他和乔茶约好一起吃饭的时间,走进包厢时,乔茶已经到了:“谢淮礼你快来,我好饿……哎?陆、陆……” “陆瑾珩,叫我瑾珩就好。我来拼个饭,不介意吧?” 乔茶摇摇头。 坐下后,陆瑾珩把礼盒送过来:“上次一直说道歉来着,一直没合适的时间约你出来。你看看喜不喜欢,我也没送过礼物,不喜欢的话回头我再挑一个。” 乔茶扭头问谢淮礼:要收吗? 谢淮礼点头:不用客气。 于是他打开了那份礼物,里面是一枚崭新的车钥匙,价值百万。 他忙推回去:“这太贵重了。” 陆瑾珩挠挠头:“不贵,老谢这几年没少带我挣钱,给我分了一堆,这点心意不算什么。我还是挑的比较低调的类型呢。”见乔茶还要推脱,他又说,“是不是不满意?要不我再换一个?” 谢淮礼直接将钥匙塞进乔茶衣兜里:“跟他不用见外。” 一顿饭吃到最后,陆瑾珩与乔茶慢慢熟悉,便也不再兜着嘴,什么都往外说:“真不是我说,那会我们就劝他,让他直接跟你在一起好了,什么计划不计划的,哥几个一起硬抗就是了。他偏不,非要先等底气够了再去找你,你说说他,拧巴不?” 乔茶看了眼谢淮礼,重重点头:“就是呢,要不是我心软,就没有他什么机会了。” 陆瑾珩跟着点头:“就是的,他要是不去酒吧整那个破分手,我也不至于不小心推你。咱俩这误会全怪他!老谢,这你不给哥倒杯酒致歉一下?” 谢淮礼一个眼神扫过去,陆瑾珩又缩了缩脖子,看向乔茶:“你瞅瞅,不经闹。在这说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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