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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燃被顾寒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但祁燃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他静静地躺在顾寒怀里,任由顾寒抱着,任由顾寒汹涌的泪水再度,手一下下抚摸着顾寒的后背,安抚着顾寒,祁燃希望他的情绪早一点平静下来。 “我知道,小顾宝宝最爱我的,”祁燃轻声说,“我也最爱顾寒啦。” 过了很久,顾寒的颤抖和哭泣才渐渐平息下来,他依旧紧紧抱着祁燃,但他不再怕了,不再发抖,不再像是如此恐惧失去祁燃一样死死地紧绷着,现在他是一种依赖的,蜷缩的姿态,顾寒的头埋在祁燃的肩窝,还刻意地再低了低,甚至要埋进祁燃的怀里,顾寒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他哭得鼻塞,喘气有点费力,他终于倾泻了所有积压的负面情绪,疲惫铺天盖地席卷了上来。 但顾寒没有睡着,他只是那样静静地蜷缩着,像一只从风雨里跑回家的小狗,身上湿漉漉的,狼狈地躲进最爱的主人怀里,颤抖着寻求爱,庇护和温暖。 只有祁燃的体温和怀抱,可以让顾寒完全的放松,平静。 好累,好安静,好温柔,顾寒不自禁又往祁燃怀里挤了挤。 祁燃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露出的半张侧脸,看着他依旧湿漉漉的睫毛,看着他有些发白的,柔软的唇,祁燃比以往都更心疼他。 祁燃轻轻动了动身体,好把顾寒抱得更紧,让他侧卧更舒适,然后低下头,唇瓣碰了碰顾寒的发顶。 “老公。”祁燃轻声叫顾寒。 “嗯......老婆。”顾寒发出含糊的,疲惫的鼻音。 “老公,不哭了好不好,你是不是有点困了?你很没精神,一会我就要哄你睡觉了哦,但是,现在,我还是有些事求老公,”祁燃的声音软软的,撒娇似的,像在哄人,又像在求助,“帮我揉揉胃好不好?这两天消化好差,吃一点东西就会不舒服很久,嗯.....又有点疼了,肚子还咕噜噜的响,好难为情,幸好开会的时候没有响,不然真的丢死人了。” 祁燃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带着点小孩子似的,不好意思的坦诚:“老公,胃很不舒服,要是,要是老公帮我揉揉,说不定会好一些。” 顾寒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祁燃,眼神里还带着泪光,眸子里已经浮现出一贯的温柔和关切,每当祁燃表示需要顾寒,顾寒的疲惫,愤怒,或者是难以控制的,恐惧和悲伤,都会瞬间消散。 “老婆,肚子里是怎么不舒服?” 顾寒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不再颤抖,他已经平和下来,掌心按在祁燃腹部,试探着轻轻按压:“胃疼?还是胀?” 祁燃抿唇,有些难为情地说:“都有,我觉得,胀得更厉害些,肠子还是痉挛,嗯........肚子里面一直在动,咕噜咕噜的,是痉挛吧?有点疼。” “嗯,老婆的肠痉挛还没完全好,可能也不会好得太利索了,你毕竟有肠胃病,每次发作之后,身体就会差一些,没关系,有我照顾老婆,我会比以前更认真,更用心地照顾你的胃,就像,就像老婆说的,我们要共同努力那样。”顾寒这些话像是肯定祁燃的意见,也有些劝慰自己的意味,之后,顾寒没有再说话,他搓热了手,掌心抚着祁燃的胃部,认真细致地揉按起来,祁燃的胃又痉挛了,在肚子里直发硬,顾寒像往常那样,边捂着,边揉,帮祁燃按摩着僵硬的胃壁,像往常一样,把他的胃揉软,让他舒服一些。 祁燃的肠胃真的很娇弱,只是吃一点粥和汤面,肠子就会胀起来些,顾寒不确定祁燃是不是还在胃病发作的急性期,他的肠胃连这样的流食都不好消化,顾寒的掌心隔着那薄薄的丝质睡衣,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肠子正在蜷缩,祁燃总说自己疼得惯了,可是当顾寒的指尖微微用力,触摸他拧成一团的肠子时,他还是不自觉地,疼得皱眉。 “老婆,肚子还是不行吗?” 顾寒有些愁眉不展:“是不是粥煮的还不够软烂,你的胃消化不了?” “我觉得,可能还需要再恢复一阵子,”祁燃搂着顾寒的颈子,微微侧头,亲吻了他的脸颊,“我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顾寒没有说话。 祁燃歪头:“顾寒?” “嗯?”顾寒抬眸,他的眼睛红红的,满是血丝。 “长本事了?敢不听老婆说话啦?” 祁燃在逗顾寒,笑得很甜,露出两颗尖尖的,可爱的虎牙,看到顾寒也笑了,祁燃倒认真起来,可爱漆黑的眸子,平时很有些古灵精怪,此时出奇的严肃:“老公,我没事,我也清楚我的身体状况,不听那个医生的恐吓,我会努力养身体的,嗯,还有件事,我想作为惊喜告诉你来着,你一下子就哭了,我想说,我已经有点期待和你的婚礼了,我马上就要克服恐婚了,你说,我的病是不是正在好转啦?老公.......我是想说,你也不用再一个人扛了,我们一起,结了婚,就是夫妻啦,我们荣辱,生死与共,不许你有个人英雄主义,好不好?” 顾寒停下手,他低了头,视线对上祁燃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明媚的眸子,祁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焦虑,有即将和顾寒结婚的憧憬,还有一种温柔的,深沉的,对未来愿景的笃定。 这次,轮到祁燃做顾寒的主心骨了。 顾寒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他的情绪趋于平稳,却从未真正的平静或释怀,但他忍住了,没有掉眼泪,只是低下头,唇瓣点在祁燃的额头上,吻得轻柔。 “好,”顾寒的声音仍旧沙哑,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有如释重负的温柔,“听老婆的话,我们一起,荣辱,生死与共,和祁燃先生共度这一生,是我的荣幸。” 现在,外面已经很晚了,天幕深黑,星光由于立天特区这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不夜城带来的光污染而黯淡,顾寒说了,要带祁燃出去走走,到星光闪烁的地方,也许是中国的内蒙草原,敦煌的鸣沙山,也许是青海的茶卡盐湖,又或者是匈牙利的比克国家公园,那里的星星成堆成片,在天上明媚,可爱,就像祁燃的眼睛一样——顾寒是这么形容那些低垂的,扎堆的星星的,所以祁燃心里满是憧憬。 卧室里的灯光,比之前更加温暖了一些,不管事实真相怎么样——灯光一直都没有变化,但在祁燃和顾寒看来,房子里的一切都温暖得多了,都含着温情,两个人相拥在床榻上,顾寒蜷缩在祁燃怀里,一只手覆在祁燃腹间,缓缓揉着,一点也不慵懒,顾寒很用心地在帮祁燃按摩胃部,祁燃则安静地看着顾寒,偶尔低下头,唇瓣碰碰他的发顶,气氛亲昵而恬静。 幸好有祁燃,这个可爱,伟大的老婆,顾寒时常这么想。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立天风月里的已售出别墅绝大多数黑了灯,核心区只有顾寒和祁燃的家,以及紧挨着的邻居于深家还亮着,一个灯火通明,另一个只是办公楼层亮着。 于深坐在书房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旁边还放着两部手机和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于深有点累,修长白皙的指头捏着鼻梁,半闭着眼睛,他刚刚处理完慈善酒宴的后续事宜,包括那位以承包沙盘生意为主,身份在今天参会名单里非常卑贱,却敢跟祁燃耍酒桌上那一套流氓手段的王老板,于深永久切断了他和建宸的任何来往,拉黑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并将他的信息发布在安保部门的特别警示栏上,绝不允许他接近祁燃和顾寒。 一切安妥,于深正要起身去给自己倒杯热茶,咖啡凉了,不好喝,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他设置了特别关注,但极少主动联系的人。 是程丹,经由祁燃这个董事长夫人间接引荐来的,从来不说废话的王牌,于深对程丹的印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成了这样。 也许是周岚大大方方挽起程丹的胳膊的时候。 于深拿起手机,点开消息。 程丹:「于总裁,我收到消息,睿皓营销部今晚紧急召开秘密会议,时间点大概就在建宸慈善晚宴刚开始的时候,我的一位熟人就在会议邀请的核心人员之中,他整理的核心内容:再次翻出三年前睿皓建宸合作的花园别墅工程,重新根据倒坍案细节营销舆论,按往期新闻洗稿,没有太大的变动,依然说建宸是倒坍案的主责方。于总裁,消息来源可靠,明天可能就要开始铺稿,尽早做准备。」 老样子,还是那些事,还是那些脏水,于深不自觉地轻轻叹气。 于深这种老资历——不管是褒义还是贬义,他确实很少犯错,很少有解决不来的事,这就是老资历的自我修养。 周澄和他的睿皓,除外。 他妈的。 于深放下水杯,回复:「谢谢你的提醒,有没有具体的发表时间?」 程丹:「没有,但应该很快,就在这周,这个营销组是不对外所知的,归周澄自己所有,他们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尽快做准备就是,要是我的那位熟人追加一些信息提供给我,我会立刻转达于总裁。」 「嗯」,嗯? 消息还没发出去,于深的手指顿住了,他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个新闻组是周澄亲自管辖,现在周澄躺在ICU里,醒了也好,没醒也罢,他这个状态肯定是没法办公的,也没法接管新闻组的事,那发通稿和营销的申请是谁通过的——至少在建宸,需要走这个流程,而睿皓的秘密新闻组已经有了动作,说明睿皓这个公司,并不是以单纯周澄为唯一核心运转的,在周澄出意外之后,有人迅速接过实权,甚至可能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这个机会,建宸的慈善晚宴后,只要在建宸拍卖所得的大笔资金上稍加讨论度,舆论风向都会变得格外敏感,难以控制。 没有制定正确策略的话,建宸着了道,后果会很严重,虽然以建宸的体量,绝对不会身败名裂,那也绝不轻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深决定从本质上,根源上解决问题,他的见解需要和顾寒商量,他需要顾寒的意见,两个人合作,一向如此,从来没有过变数。 于深知道顾寒在照顾病中的祁燃,不好打扰他,但公事要紧,也只能把电话打过去。 顾寒和祁燃还在聊着天,于深的电话打来,顾寒接通,三言两语,就敲定了见面时间。 现在,立刻。 “老公,”祁燃看着顾寒放下手机,柔声问他,“于总裁要来吗?” 顾寒的指尖轻抚祁燃的头发,他满眼的怜爱:“嗯,事情很要紧。” “可以让我也去听听吗,”祁燃攥紧顾寒的手,央求他说,“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我,我想你.......”
第117章 “当然要和你一起了, 宝宝,我不能离开你的,我们不出去, 就在房间里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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